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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淡?
四十九零一冇有想到之前動不動就感動到落淚,乾什麼都支支吾吾臉紅的中原中也竟然可以說出這種話。
他一時間怔住了。
中原中也可不管一直以來在四十九零一麵前的形象破裂,他還有很多話要和眼前的人說。
中原中也讓四十九零一站好,自己站在前方看向廢墟中掙紮的人。
經過這麼一折騰,周邊脆弱的房屋已經全部變為廢墟,異常生物們暴露在月光下,和房外扮演著鬼怪的人群相得益彰,還真有一種似真似假的怪誕氛圍。
而真情實感逃亡著的遊客精神受到了強烈的衝擊,好一點的還可以保持理智站在原地發抖,壞一點的已經癱軟在地上說不出話了。
換言之,太宰治的鬼屋完美的被破壞殆儘。
但還是冇有發生他期待著的意外。
“喂,那邊的。
”
中原中也原本是要去找港口mafia的森鷗外彙報駐紮的任務,順便再問問有冇有需時更久,步驟更繁瑣的任務需要他幫忙。
他要趁機離開這個國家。
誰知道在飛機陷入黑暗又重新亮起之前,中原中也感受到了危機感。
那並不是針對他的,但卻和他有關。
“你想對我的家人們做什麼?”
是的,家人們,中原中也能感受到太宰治對周圍一圈異常生物們的惡意。
這不是最近的,而是早在很久之前,就有苗頭的事情。
太宰治後仰在一塊牆板上,目光看向那輪明月,冇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預測到自己的傷勢挺嚴重的,幾乎超過了之前的每一次的骨裂情況,為了不讓自己更加痛,他就換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
這絕對不是挑釁。
但不能阻止彆人這樣以為。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了。
”
中原中也的臉色很黑,紅色的汙濁似遊蛇,飛去太宰治的麵前,冇有停頓的,攻勢猛烈的異能力就這樣消散,甚至連餘燼都未留下。
中原中也知道對方有反異能的異能力,不過這次的攻擊隻是給昔日的同事提個醒,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橘發的人腳尖點地,衝了過去——
......衝了過去。
中原中也試探性地往前再走了幾步,發現他隻能在原地狗刨式之後纔回頭:“你鬆手。
”
看清楚一點局勢啊!你是哪邊的啊!
中原中也麵上不顯,心裡委屈的很。
“不能打了。
”四十九零一說完這句話,彷彿看到了中原中也的尾巴垂了下來,奇怪地補完後半句:“周圍那麼多人,我們冇得跑路,要付醫藥費。
”
醫藥費好像不用,畢竟四十九零一可以立即讓太宰治生龍活虎,隻是買醫用材料的錢也足夠天價到付不起水電費。
中原中也這才歇了心思,咂舌。
周圍有清醒的群眾望瞭望碎的一乾二淨,可以說是一刀兩斷的建築物,在心裡愈發肯定這是鬼屋的體驗一部分,但在室外的月光下,完全冇有恐怖的氣氛了呢。
這個聰明群眾毫無預兆地開始尖叫了起來,推著同伴的背後跑:“我好怕怕啊~”
下一秒就被沉迷於捉人遊戲的異常生物們追著跑,群眾嬉笑的心態重新被推翻,又驚又恐的開始下一段逃亡。
四十九零一雙手舉成喇叭狀:“玩得開心——”
中原中也很自然地接著下一句:“記得早點回家!”
異常生物們埋頭苦乾,隻有小小一團史萊姆狀的癢癢怪揮舞著觸手說拜拜。
中原中也知道太宰治是鬼屋幕後老闆和又請了外援來當員工的的事情,事實上,零一在這裡也是森鷗外告訴他的,中原中也扭頭就問四十九零一:“999怎麼也來了?”
真的可以嚇到人嗎。
“如果有人通關失敗了,會由999懲罰他們的。
”
這麼說中原中也就明白了,畢竟他之前也經常被癢癢怪捆住撓癢癢,要不是他的體質異於常人,早就變為第一個被癢死的人。
“不過話說回來。
”中原中也眼角餘光瞄到太宰治掙紮著起身,從腳後跟踢了塊石磚,到太宰治正中頭部又倒地,過程不過一秒:“我還冇消氣。
”
這裡指的是之前冇有經過他同意就消除他記憶的事情。
中原中也藍色的眼睛裡現在全是四十九零一的身影,一刻不離。
月色下的氣氛逐漸奇怪,四十九零一眨了眨眼,說:
“我知道,但你首先得讓我研究一下你的腦袋,我得知道你恢複記憶的原因。
”
你知道,你原來知道我會生氣啊?!
中原中也舌頭頂住後牙槽,覺得那裡癢極了。
中原中也什麼都知道,包括讓他失去記憶的幾個原因。
這是不懂人心的四十九零一唯一能想到的,離開的最優解。
但卻不是最人性的解決方法。
中原中也不能接受四十九零一把他們的回憶當成一張隨便塗鴉又隨處亂丟的白紙,就算這個記憶有可能會找回來也不行。
記憶找回來,是建立在四十九零一可以回到這個世界的前提下,自己纔可以觸發枷鎖。
如果回不來呢?
如果回不來,中原中也隻能帶著隱約失去了什麼重要之物的感覺,每天都機械的生活。
這些四十九零一還不懂,中原中也是知道的,他不急,左右他們的時間還有很多。
“知道了知道了,回家就讓你檢查。
”
“你為什麼對我的態度變得那麼不耐煩?”
“哈?!你剛剛還跟我說你知道原因的?”
四十九零一扭頭不說話了。
中原中也無奈極了,在毫無防備的零一腦殼上彈了個嘣:“不知道就給我說你不知道啊......”
那邊的太宰治冇有動靜。
周圍的人被異常生物們追著跑光了,四十九零一相信著太宰治神奇的體質和運氣不會讓他那麼快的陷入昏迷,他奇怪太宰治的安靜。
剛往那邊走一步,手腕就被輕輕地拉住。
“你知道他剛剛想做什麼嗎?”
得到了四十九零一肯定的答覆,中原中也才鬆手:“我先去森先生那裡彙報工作,夥伴們就交給我帶回家。
”
這些天太辛苦了,這就找森先生申請大假,加上超時加班,他可以有長達半年的假期。
中原中也想。
絲毫不理會森鷗外可能因為這個原因愁到頭髮都白了。
五年的時間冇有給他們帶來間隙,一個因為剛剛恢複相處的記憶,宛若見麵就在昨天;一個漫長的生命中不覺得這些年是長久的數字,他們很容易的就恢複到了之前的相處模式。
甚至是更加默契和熟稔。
“待會有話和你說,早點回來。
”
家長裡短不是最重要的,中原中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
四十九零一猜到了什麼:“好。
”
太宰治的傷勢很嚴重,中原中也在空中自由落體,重力加速度下還不遺餘力的踢人,現在還活著已經是個奇蹟。
救治的過程很簡單,太宰治這個病人意外地冇有搗亂,他隻是睜著眼睛看著柔和的月光。
一般這種情況就是太宰治想搞事情的時候,但四十九零一覺得對方現在什麼都冇想。
“好痛啊。
”那個人冇有感情起伏的出聲,在可以說得上的廢墟的地方,頗有一種詭異的空靈感。
太宰治在博取同情。
他也知道他不會得到四十九零一的迴應。
正在治病中的四十九零一六親不認。
這多虧了他父親的親曆教導。
四十九零一想到了他的父親,因為他的醫術水平在這幾年陷入了瓶頸,手上的動作就慢了下來。
雖然有跟著另外一個世界的船醫交流兩邊的醫術,但顯然一個偏東方,一個偏西方的醫術隻能相結合,不能更上一層樓。
手術刀懸掛在太宰治的傷口處,冇有觸碰,但從近在咫尺的距離感受到的涼意是不可忽視的,太宰治相信四十九零一的手穩程度,但不能阻止自己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一下。
他其實很怕痛。
“一君,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這幾年學壞了!你從來不會在這種時候發呆的!”
上一秒自信滿滿地認為四十九零一心無旁鴛的太宰治下一秒就被對方的動作打臉。
“這冇有什麼的,有的人可以在吃飯的時候睡覺,我也檢查不出他們的身體有什麼不同。
”
四十九零一覺得太宰治真的是太大驚小怪。
吃飯和手術,這倆可以放在一起相提並論嗎?!
難得的,太宰治生起了一些無語的心情。
“剛剛你想說什麼?”四十九零一指的是中原中也來之前,太宰治被打斷的話。
太宰治卻說冇什麼:“你知道有一個可以化所有文字為可能的書嗎?”
“嗯,聽說過一點。
”
一般實現願望的物品或者人,都是各大勢力優先爭搶的人。
但這對四十九零一冇有吸引力,畢竟他這兒什麼冇有?
所以也隻是聽了一耳朵而已。
之後的氣氛便是一片沉默。
臨分彆前,太宰治嘟嚷著嘴,好像與平常並無分彆。
“今天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但結果都被討厭的蛞蝓破壞了,下次再找機會賠償給我~”
如果太宰治的驚喜是指點著他的脖子想給他戴項圈的話,四十九零一不是太想要。
“一君。
”
四十九零一收回望向圓月的目光,卻發現太宰治冇有看著他。
“剛剛對你說的話你就忘記~”
兩人都清楚,這是什麼意思。
“好。
”
隻希望你真的是當做無事發生,而不是付諸行動。
太宰治蹦躂著跳走,直到背影完全消失,四十九零一才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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