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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唸的“跨園業務”
念唸的幫幫團出名了。不是在自己的幼兒園，是在隔壁幼兒園。
事情要從朵朵說起。朵朵在另一個幼兒園上學，她的好朋友叫圓圓。圓圓最近不高興，朵朵搞不定，就來找念念。
週六下午，朵朵帶著圓圓來了。圓圓比念念大一點，四歲，紮著一條馬尾辮，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念念站在門口迎接她們，穿著粉色的家居服，頭髮亂糟糟的，兩個小揪揪一個高一個低。她剛睡完午覺，還冇完全清醒，但看見圓圓紅紅的眼睛，一下子就精神了。
“你哭了。”
圓圓冇說話。朵朵替她說：“圓圓不想上幼兒園。每天早上都哭。”
念念看著圓圓。“為什麼不想上？”
圓圓低著頭，小聲說：“老師不喜歡我。”
念念皺起小眉頭。“你怎麼知道老師不喜歡你？”
圓圓的聲音更小了。“老師不跟我說話。跟彆的小朋友說。不跟我說。”
念念想了想，拉著圓圓的手走進客廳，讓她坐在沙發上。然後念念爬上她旁邊的位置，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等等被她夾在胳膊底下，她就把等等放在兩個人中間。
“圓圓，老師不跟你說話，你可以跟老師說。”
圓圓搖頭。“我不敢。”
念念想了想。“那念念幫你說。”
圓圓抬起頭，看著她。“你不是我們幼兒園的。”
念念認真地說。“念念可以去。朵朵說，隔壁幼兒園可以進。念念去找你們老師。”
朵朵在旁邊點頭。“我媽媽說了，可以帶朋友去。念念可以去。”
圓圓看著念念，眼眶又紅了。“你真的去？”
念念點頭。“念念是幫幫團團長。團長不怕。”
下午，念念要出發了。她換了一條裙子——藍色的，小葡萄送的那條。梳好頭——兩個小揪揪一樣高，用藍色的絲帶綁著。把等等放在沙發上。“等等看家。念念去隔壁幼兒園。”她拍拍等等的頭，背上小書包，走到門口。三個哥哥都在，看著她。
沈辭問：“念念，你真要去？”
念念點頭。“圓圓哭了。念念要幫她。”
沈辭看了看沈禦。沈禦彎下腰，平視著念念。“念念，你去了怎麼說？”
念念想了想。“念念說，老師你要跟圓圓說話。不說話，圓圓不高興。”
沈禦點頭。“還有呢？”
念念又想了想。“念念說，圓圓想上學，但怕老師不喜歡她。老師喜歡她，她就敢上了。”
沈禦摸摸她的頭。“好。”
念念轉身走了，頭也冇回。沈辭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藍色裙子，粉色書包，一樣高的小揪揪。她走了幾步，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本子，翻開看了一眼，又放回去。然後繼續走。
沈辭關上門，看著沈禦。“哥，她真的去隔壁幼兒園找老師談話？”
沈禦冇說話，但嘴角彎著。
隔壁幼兒園的保安不讓進。念念站在門口，仰著小臉看他。“叔叔，念念找人。”
保安低頭看著這個三歲的小人。“你找誰？”
念念翻開小本子。“找圓圓的老師。李老師。”
保安愣了一下。“你是這個幼兒園的？”
念念搖頭。“念念是隔壁的。但念念有事找李老師。很重要的事。”
保安猶豫了一下。朵朵從旁邊跑過來，拉著念唸的手。“叔叔，她是我朋友。我媽媽說了，可以帶朋友來。”
保安看著兩個小人兒，一個紮著兩個小揪揪，一個紮著一條馬尾辮。他想了一會兒，讓開了。“進去吧。找到老師就出來。”
念念拉著朵朵的手，走進幼兒園。她第一次來這裡，但一點都不怕。她找到圓圓的教室，站在門口。裡麵有個年輕女老師，正在收拾玩具。念念敲了敲門。“你好，你是李老師嗎？”
李老師轉過頭，看見門口站著兩個小女孩，一個不認識，一個是朵朵。“我是。你是誰？”
念念走進去，站在李老師麵前。“念念是圓圓的幫幫團團長。圓圓說你不跟她說話，她不敢來上學。念念來問，你為什麼不說？”
李老師愣住了。她看著麵前這個三歲的小人——藍色裙子，粉色書包，兩個小揪揪，眼睛亮亮的，表情很認真。她蹲下來，平視著念念。“圓圓跟你說的？”
念念點頭。“她哭了。每天早上都哭。怕你不喜歡她。”
李老師的表情變了。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念念，老師不是不喜歡圓圓。是圓圓太安靜了，老師有時候忘了跟她說話。”
念念想了想。“那你以後記得。每天跟她說一句。一句就行。說了她就不哭了。”
李老師看著念念，忽然笑了。“好，老師記住了。”
念念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遞給李老師。“給你。說了話，吃糖。甜的。”
李老師接過那顆皺巴巴的糖，剝開塞進嘴裡。甜的。她看著念念，眼眶忽然有點熱。“謝謝你，念念。”
念念搖頭。“不謝。念念走了。圓圓明天來上學。你記得跟她說話。”
她轉身走了，頭也冇回。朵朵跟在後麵，兩個小人兒走出教室，走出幼兒園大門。保安叔叔看著她們，笑了。
下午，沈禦來接念念。她站在幼兒園門口，手裡拿著小本子，跑過來。“大哥！念念去隔壁幼兒園了！跟老師說話了！”
沈禦抱起她。“老師怎麼說？”
念念翻開本子。“老師說，圓圓太安靜，她忘了說話。念念說，以後每天說一句。老師說記住了。念念給了糖。老師吃了。”
沈禦看著念念亮亮的眼睛。“念念，你怕不怕？”
念念搖頭。“不怕。念念是幫幫團團長。團長不能怕。”
沈禦彎了彎嘴角。“好。”
週一早上，圓圓來上學了。她站在幼兒園門口，拉著媽媽的手，不敢進去。李老師走出來，蹲在她麵前。“圓圓，早上好。”
圓圓愣住了。李老師以前從來不主動跟她說話。
李老師又說：“今天畫畫課，你坐在老師旁邊好不好？”
圓圓的眼睛亮了。她鬆開媽媽的手，點點頭，跟著李老師走進去了。
下午，朵朵打電話給念念。“念念！圓圓今天冇哭！老師跟她說話了！還讓她坐在旁邊！”
念念正在吃糖，嚼著糖含糊不清地說。“念念知道。老師說了話，圓圓就不哭了。”
朵朵又問：“念念，你以後還來我們幼兒園嗎？”
念念想了想。“圓圓不哭了，不去了。彆的小朋友哭了，再去。”
朵朵掛了電話。念念把最後一口糖嚥下去，在日曆上畫了一個新的圈。然後翻開小本子，在“圓圓”那一頁寫下——“好了。不哭了。”
她合上本子，放進枕頭下麵。等等靠著枕頭，藍色揹帶褲有點歪了。念念幫它扯正，把紅色愛心擺在胸口正中間。
“等等，念念今天跨幼兒園了。幫幫團越來越厲害了。以後可以去更多地方。”
等等安靜地躺著。念念拍拍它的頭。
晚上，念念睡覺前，把三個哥哥叫到她房間。她坐在床上，等等放在她腿上。
“大哥，二哥，三哥。”
三個人站在床邊。
念念從枕頭底下拿出三張紙，分給他們。“今天的畫。給你們的。”
沈禦接過來。紙上畫著兩個幼兒園，中間有一條路。一個紮小揪揪的小人走在那條路上，手裡拿著小本子。畫的名字寫在最上麵——“念唸的跨園業務”。
沈辭看著那幅畫。“念念，你把自己畫在路上了？”
念念點頭。“念念走過去的。走了好久。但不怕。”
沈慕問：“你以後還要去彆的幼兒園？”
念念想了想。“哪個小朋友哭了，念念就去。不管多遠。”
沈慕冇說話。他把畫摺好，放進口袋裡。
念念躺下來，把等等放在枕頭旁邊，糖盒放在等等旁邊。“大哥晚安。二哥晚安。三哥晚安。”
三個哥哥輪流說了晚安，走出房間。
走廊裡，沈辭拿著那幅畫看了很久。“她今天去隔壁幼兒園了。找老師談話。”
沈慕說：“嗯。”
沈辭又說：“老師真的聽她的了。”
沈禦冇說話。他想起念念回來時在車上說的話——“念念說，每天說一句就行。說了圓圓就不哭了。老師記住了。”
她三歲，去隔壁幼兒園，找不認識的老師談話，解決了一個四歲小朋友的問題。她不怕，因為她是幫幫團團長。團長不能怕。這是她自己定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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