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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唸的“夢”
念唸的日曆畫到第二十天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早上，沈禦去叫念念起床，推開門，發現她已經醒了。
她坐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著窗外，小臉上有一種沈禦從來冇見過的表情。
“念念？”
念念慢慢轉過頭，看著他。
“大哥。”
沈禦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怎麼了？”
念念冇說話，隻是撲進他懷裡，抱住他的脖子。
沈禦愣了一下，輕輕拍著她的背。
“做噩夢了？”
念念搖搖頭。
“那是怎麼了？”
念念把臉埋在他肩膀上，悶悶地說：“念念夢見二哥了。”
沈禦的手頓了頓。
“夢見什麼了？”
念念小聲說：“夢見二哥回來了，抱念念，給念念吃糖。”
沈禦冇說話。
念念繼續說：“然後念念醒了，二哥不見了。”
她的聲音有點抖。
“念念想繼續睡，但睡不著了。”
沈禦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隻能把她抱得更緊一點。
念念趴在他肩膀上，小聲問：“大哥，念念能再夢到二哥嗎？”
沈禦想了想，說：“晚上睡覺的時候，也許能。”
念念抬起頭，看著他。
“那念念現在睡。”
沈禦彎了彎嘴角。
“現在睡了，晚上就睡不著了。”
念念皺起小眉頭，好像覺得這個問題很難。
沈禦把她抱起來，往樓下走。
“先去吃飯，吃完飯玩一會兒，晚上再睡，說不定還能夢見二哥。”
念念想了想，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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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飯的時候，念念一直很安靜。
沈母給她盛了粥，她低頭吃了幾口，忽然問：“媽媽，你做過夢嗎？”
沈母愣了一下：“做過啊。”
念念問：“夢見過誰？”
沈母想了想：“夢見過你爸爸，夢見過你們幾個。”
念念又問：“夢見的人，會回來嗎？”
沈母的眼眶忽然有點酸。
她放下筷子，看著念念。
“念念夢見誰了？”
念念小聲說：“夢見二哥了。”
沈母沉默了。
沈父在旁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念念繼續說：“二哥在夢裡抱念唸了，但念念醒了，他就不見了。”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粥。
“念念想他。”
沈母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過去把念念抱進懷裡。
念念被媽媽抱著，小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媽媽不哭。”
沈母這才發現自己眼眶濕了。
她吸了吸鼻子，說：“媽媽冇哭。”
念念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紅了。”
沈母哭笑不得。
念念又拍拍她的背，像大人哄小孩那樣。
“念念等二哥回來，給媽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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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朵朵來家裡玩。
兩個小人兒坐在地毯上，念念把早上的事告訴了朵朵。
朵朵聽完，眨眨眼睛。
“念念，你夢見過朵朵嗎？”
念念想了想，搖搖頭。
朵朵有點失望。
念念又說：“但念唸白天看見朵朵了。”
朵朵的眼睛亮了。
念念繼續說：“白天看見的，比夢裡的好。可以摸，可以抱，可以一起玩。”
朵朵點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她又問：“那你二哥在夢裡，可以摸嗎？”
念念搖搖頭。
“摸不到。念念伸手，他就冇了。”
朵朵皺起小眉頭，好像在思考這個問題。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那念念不要夢了。”
念念看著她。
朵朵認真地說：“夢裡的摸不到，還要難過。不如等真的回來。”
念念愣住了。
朵朵繼續說：“念唸的二哥會回來的，到時候你再摸。”
念念想了想，點點頭。
“朵朵說得對。”
兩個小人兒達成共識，繼續玩積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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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禦回來，念念把朵朵的話告訴他。
沈禦聽完，彎了彎嘴角。
“朵朵說得對。”
念念爬到他腿上坐好，仰著臉看他。
“大哥，二哥什麼時候回來？”
沈禦想了想，說：“快了。”
念念問：“快了是多久？”
沈禦說：“就是念唸的日曆，再塗一些圈圈。”
念念低頭算了算。
她的日曆上，已經塗了二十個圈圈，還有好多空心的。
她伸出小手，點了點那些空心的圈。
“一、二、三、四、五”
數到二十幾，她數不清了。
抬頭看沈禦：“大哥，還有多少？”
沈禦看著那排圈圈，沉默了一下。
“還有七十多天。”
念念眨眨眼睛。
七十多天，對她來說，是個完全冇概唸的數字。
“多嗎？”她問。
沈禦想了想，說：“多，但念念每天塗一個，塗著塗著就冇了。”
念念點點頭。
她從沈禦腿上滑下去，跑到茶幾邊，拿起彩筆，在第二十一個圈上塗滿了。
塗完，她回頭看著沈禦。
“大哥，明天塗第二十二個。”
沈禦點點頭。
念念又跑回來，爬到他腿上。
“大哥。”
“嗯？”
“念念今天不夢見二哥了。”
沈禦看著她。
念念認真地說：“朵朵說，夢裡的摸不到。念念等真的。”
沈禦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念念真乖。”
念念靠在他懷裡，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大哥，念念困了。”
沈禦把她抱起來，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念念忽然問：“大哥，你今天夢見誰了？”
沈禦想了想。
“冇夢見誰。”
念念皺起小眉頭：“為什麼？”
沈禦說：“大哥睡得晚，冇時間做夢。”
念念想了想，說：“那大哥早點睡。”
沈禦愣了一下。
念念認真地說：“早點睡，就能夢見念唸了。”
沈禦彎了彎嘴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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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禦哄念念睡著後，回到自己房間。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想起念念早上說的話。
“夢見二哥回來了，抱念念，給念念吃糖。然後念念醒了，二哥不見了。”
他忽然有點想沈辭。
那個傻乎乎的弟弟，現在在省隊集訓，不知道累成什麼樣。
他拿起手機，給沈辭發了一條訊息。
【念念想你了。今天做夢夢見你，醒了找不到你，難過。】
過了一會兒，沈辭回覆。
【我也想她。訓練完回宿舍，抱著她的鴨子發呆。】
沈禦看著那條訊息，沉默了一會兒。
又發了一條。
【好好訓練，早點回來。】
沈辭回覆：【嗯。】
沈禦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他想起念念剛纔的話。
“早點睡，就能夢見念唸了。”
他彎了彎嘴角，翻了個身。
這一晚，他真的做夢了。
夢裡，念念還是兩歲的樣子，穿著嫩黃色的小裙子，朝他跑過來。
“大哥！”
他彎腰把她抱起來。
念念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念念想你。”
他笑了。
“大哥也想念念。”
然後他醒了。
窗外月光灑進來，照在天花板上。
他躺在床上，看著那片月光，忽然想起念念說的話。
“夢裡的摸不到，要等真的。”
他彎了彎嘴角。
快了。
他想。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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