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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唸的“一、二”
沈辭走後的第一天，念念數了兩遍。
早上起來，她坐在床上，伸出三根手指。
“一、二、三。”
數完，她愣了一下。
又把手指縮回去，重新數。
“一、二。”
她看著自己的兩根手指，皺起小眉頭。
沈禦推門進來，看見她盯著自己的手發呆。
“念念，怎麼了？”
念念抬起頭，舉起兩根手指。
“大哥，少了。”
沈禦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什麼少了？”
念念認真地說：“三個哥哥，今天隻有兩個。”
沈禦愣了一下。
念念繼續說：“念念數了，一、二。三不見了。”
沈禦把她抱起來，抱進懷裡。
“三哥在樓下。”
念念搖搖頭：“不是三哥，是二哥。”
沈禦沉默了。
念念靠在他肩膀上，小聲說：“二哥走了。”
沈禦輕輕拍著她的背。
“嗯，二哥走了。”
念念冇說話，隻是把小臉往他肩膀上蹭了蹭。
過了一會兒，她問：“二哥什麼時候回來？”
沈禦想了想：“要過一段時間。”
“一段時間是多久？”
“就是念念數很多天數，數到不想數了，二哥就回來了。”
念念點點頭。
“那念念開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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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說到做到。
吃早飯的時候，她數碗。
“一、二、三、四、五。”她指著桌上的碗，“少一個。”
沈母愣了一下。
念念繼續說：“二哥的碗，冇有了。”
沈母的眼眶紅了紅，但忍住了。
“二哥去打球了，碗收起來了。”
念念點點頭，低頭繼續吃飯。
吃了幾口，她又抬頭。
“媽媽。”
“嗯？”
“二哥吃飯的地方，有碗嗎？”
沈母點點頭：“有。”
“有筷子嗎？”
“有。”
念念放心了，繼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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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朵朵來家裡玩。
兩個小人兒坐在地毯上搭積木。
搭著搭著，念念忽然停下來。
朵朵問：“怎麼了？”
念念說：“二哥不在。”
朵朵眨眨眼睛：“你二哥去哪了？”
“打球去了。”
“什麼時候回來？”
念念想了想：“數很多天就回來。”
朵朵問：“那你數到多少了？”
念念伸出兩根手指：“二。”
朵朵愣住了。
念念繼續說：“今天是第二天。”
朵朵有點懵，但還是點點頭。
兩個小人兒繼續搭積木。
搭了一會兒，念念忽然說：“這個給二哥。”
她拿起一塊紅色的積木，放在旁邊。
朵朵問：“為什麼放那兒？”
念念認真地說：“二哥回來要看的。”
朵朵點點頭，也拿起一塊藍色的，放在紅色旁邊。
“那這個也給二哥。”
念念看了她一眼。
“朵朵，你真好。”
朵朵笑了。
兩個小人兒一起，給不在的二哥搭了一座小小的積木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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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禦回來，看見茶幾上放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積木房子。
旁邊還放著一張紙，上麵畫著幾個小人。
最高的那個寫著“大”，中間那個寫著“二”，最矮的那個寫著“三”。
沈禦愣了一下，問沈慕：“這是什麼？”
沈慕看了一眼：“念念畫的。她說等二哥回來給他看。”
沈禦拿起那張畫，仔細看了看。
那個寫著“二”的小人，頭上還畫了一個圈。
他指著那個圈問：“這是什麼？”
念念從旁邊跑過來，踮起腳尖看。
“那是籃球。”
沈禦彎了彎嘴角。
念念繼續說：“二哥去打籃球，念念畫了籃球。”
沈禦蹲下來，平視著她。
“念念想二哥了？”
念念點點頭。
“想了。”
“那怎麼不哭？”
念念認真地說：“哭冇用。大哥說的。”
沈禦愣了一下。
他確實說過。
念念繼續說：“念念不哭，念念等。”
沈禦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隻是伸手，把念念抱進懷裡。
念念摟著他的脖子，小聲說：“大哥。”
“嗯？”
“念念今天數了。”
“數什麼？”
“數二哥的碗，數二哥的積木，數二哥的畫。”
她頓了頓，又說：“數到二哥回來。”
沈禦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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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前，念念忽然說想給沈辭打電話。
沈禦撥通了視訊，把手機遞給她。
螢幕上出現了沈辭的臉。
“念念！”
念念盯著螢幕，看了好幾秒。
“二哥。”
沈辭笑了：“想二哥了？”
念念點點頭。
沈辭問：“今天乖不乖？”
念念點點頭。
“吃飯了嗎？”
點點頭。
“吃了幾碗？”
念念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
“兩碗。”
沈辭愣了一下，看向沈禦。
沈禦無聲地說：小半碗。
沈辭笑了，冇拆穿她。
“念念真棒。”
念念盯著螢幕裡的他，忽然問：“二哥，你吃飯了嗎？”
沈辭點點頭：“吃了。”
“有雞蛋嗎？”
“有。”
“有肉嗎？”
“有。”
念念滿意地點點頭。
她又問：“二哥，念唸的鴨子呢？”
沈辭愣了一下，然後從旁邊拿起那隻小鴨子，對著鏡頭晃了晃。
“在這兒呢，二哥天天帶著。”
念念看著那隻小鴨子，笑了。
“鴨子乖嗎？”
沈辭忍著笑：“乖，跟念念一樣乖。”
念念點點頭，又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忽然說：“二哥，念念掛了。”
沈辭愣了一下：“這麼快？”
念念認真地說：“念念要睡覺了。明天再打。”
沈辭哭笑不得：“好，明天再打。”
念唸對著螢幕揮揮小手。
“二哥拜拜。”
沈辭也揮揮手。
“念念拜拜。”
念念按掉視訊，把手機還給沈禦。
然後自己爬上床，躺好。
沈禦幫她蓋好被子。
“念念。”
“嗯？”
“今天開心嗎？”
念念想了想，點點頭。
“開心。跟朵朵玩，畫畫，給二哥打電話。”
沈禦彎了彎嘴角。
“那就好。”
念念閉上眼睛。
過了兩秒，又睜開。
“大哥。”
“嗯？”
“念念明天還能給二哥打電話嗎？”
沈禦點點頭：“能。”
念念滿意地笑了。
她閉上眼睛，小手抓著被子角。
呼吸慢慢均勻。
沈禦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顏。
想起她剛纔數的那一堆東西。
碗、積木、畫。
還有天數。
才第二天。
她就已經開始數了。
沈禦彎了彎嘴角，輕輕拍了拍她的被子。
“念念乖。”
窗外月光灑進來，照在她小小的臉上。
她不知道沈辭什麼時候回來。
但她知道，她會一直數。
數到那根消失的手指，重新出現。
數到“一、二”變回“一、二、三”。
數到二哥推開那扇門，笑著說“念念，二哥回來了”。
所以她睡得很香。
因為她知道，總有一天，她會數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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