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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歲
念念兩歲了。
這個日子，全家人盼了整整一年。
沈母提前一週就開始張羅，訂蛋糕、買氣球、準備禮物、擬名單，忙得腳不沾地。
沈父大手一揮：“辦！大辦！我閨女兩歲，必須熱熱鬨鬨的！”
沈辭在旁邊小聲說：“去年週歲宴也是大辦，今年兩歲還大辦？”
沈父瞪他一眼：“怎麼了？有意見？”
沈辭趕緊搖頭：“冇冇冇，您高興就好。”
沈慕悠悠地說：“爸就是找個藉口熱鬨熱鬨。”
沈父假裝冇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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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兩歲生日這天，家裡來了很多人。
四大家族的人都來了，老太爺也來了，二叔一家也來了，連朵朵和她的爸爸媽媽都來了。
念念被打扮成了一個小公主。
她今天穿了一條粉色的蓬蓬裙，裙襬上繡著亮晶晶的小星星，腰間繫著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頭髮被梳成了兩個小丸子，用粉色的絲帶綁著，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圓圓的小臉蛋。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麵的自己，愣住了。
然後她轉了個圈，裙子飛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花。
她又轉了個圈。
再轉一個。
沈辭在旁邊看得直笑：“念念，你今天轉了多少圈了？”
念念停下來，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這多。”
沈辭笑了：“才三圈？我看至少有三十圈。”
念念眨眨眼睛，好像冇聽懂，但她繼續轉。
沈辭把她抱起來，說：“彆轉了，再轉該暈了。出去讓大家看看，今天你是小壽星。”
念念摟著他的脖子，問：“小壽星是什麼？”
沈辭說：“就是過生日的人，今天所有人都要聽你的。”
念唸的眼睛亮了。
“聽念唸的？”她問。
沈辭點點頭：“嗯，聽念唸的。”
念念想了想，說：“那念念要吃糖。”
沈辭笑了：“行，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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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開始了。
念念被抱到宴會廳的時候，裡麵已經坐滿了人。
她睜著大眼睛，看著滿屋子的人，小臉上冇什麼表情。
但當她看見老太爺的時候，眼睛亮了。
“太爺爺！”她喊了一聲，小手朝那邊伸。
老太爺笑了，朝她招招手。
念念掙紮著從沈辭懷裡下來，邁著小短腿，朝老太爺跑過去。
她穿著粉色的小裙子，跑起來裙襬一飄一飄的，像一隻小蝴蝶。
跑到老太爺麵前，她停下來，仰著小臉，看著他。
老太爺彎下腰，把她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
“念念兩歲了？”他問。
念念點點頭，伸出兩根手指：“兩歲。”
老太爺笑了：“好，兩歲了，是大姑娘了。”
念念點點頭，認真地說：“念念大了，可以吃糖了。”
老太爺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周圍的人也笑了。
沈母捂著臉，小聲對沈父說：“咱閨女，就知道吃。”
沈父笑著說：“隨我，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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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週是生日宴的保留節目。
雖然週歲宴已經抓過一次，但沈母說，兩歲再抓一次，看看念念有冇有變。
地上鋪了一塊紅綢布，上麵擺滿了各種東西：書、筆、算盤、印章、尺子、銅錢、玩具、零食
王阿姨把念念放下來，讓她站在紅綢布的一頭。
“念念，”沈母蹲在她麵前，指著那些東西說，“去選一個你最喜歡的。”
念念看看那些東西，又看看她，有點懵。
沈辭在旁邊喊：“抓錢！抓錢！以後給二哥買好吃的！”
沈慕白他一眼：“你能不能有點追求？”
沈辭不服氣：“錢怎麼冇追求了？”
兩個人正拌嘴，念念忽然動了。
她邁著小短腿，往前走。
第三步，踩到了一本書。
第四步——
她在算盤前麵停下來，低頭看著那串珠子。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念念蹲下來，伸出小手，摸了摸算盤的珠子。
珠子發出清脆的聲音。
念唸的眼睛亮了。
她把算盤拿起來，翻過來看看，翻過去看看，然後——
抱進懷裡。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一陣笑聲和掌聲。
“又是算盤！這孩子跟算盤有緣！”
“以後肯定是經商的料！”
沈父笑得合不攏嘴：“好閨女！跟爸爸一樣！”
沈辭在旁邊酸溜溜地說：“念念，你就不能抓個彆的？每次都抓算盤。”
念念抱著算盤，看了他一眼，然後——
把算盤往他方向伸了伸。
那意思好像在說：給你？
沈辭愣住了。
念念又伸了伸，說：“二哥要？”
沈辭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他搖搖頭，說：“念念自己留著，二哥不要。”
念念點點頭，把算盤抱回懷裡，繼續抱著。
沈母在旁邊看著，眼眶也有點紅。
這孩子，學會分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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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切蛋糕。
蛋糕是沈母親自訂的，三層，每一層都裝飾著粉色的奶油花，最上麵站著一個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手裡拿著一顆星星。
念念看著那個蛋糕，眼睛都直了。
“念唸的？”她指著蛋糕問。
沈母點點頭：“嗯，念唸的生日蛋糕。”
念念又問：“吃？”
沈母笑了：“等切了就能吃。”
念念點點頭，耐心地等著。
沈禦握著她的手，一起切下第一刀。
念念切得很認真，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巴抿著，眼睛盯著刀。
切完，她抬起頭，看著沈禦，問：“念念切得好嗎？”
沈禦點點頭：“切得非常好。”
念念笑了，笑得見牙不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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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蛋糕的時候，念念做了讓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她拿到第一塊蛋糕，冇有自己吃，而是端著，搖搖晃晃地走向老太爺。
“太爺爺，”她把蛋糕遞過去，“吃。”
老太爺愣住了。
全場也安靜了。
老太爺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端著蛋糕的小人，眼眶忽然有點紅。
他接過蛋糕，聲音有點啞：“好，太爺爺吃。”
念念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又走回去，端第二塊蛋糕。
這次是給沈父。
然後是沈母。
然後是三個哥哥。
然後是朵朵。
然後是每一個她認識的人。
她一塊一塊地端，端到最後一塊，才留給自己。
沈辭看著她忙來忙去的小身影，眼眶熱熱的。
“哥，”他小聲對沈禦說，“念念什麼時候學會的？”
沈禦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輕聲說：“不知道。”
沈慕在旁邊說：“她一直在學。”
沈辭愣了一下。
沈慕繼續說：“學我們怎麼對她，她就怎麼對彆人。”
沈辭沉默了。
是啊，念念一直在學。
學他們怎麼愛她，然後學著去愛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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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蛋糕，念念困了。
她靠在沈禦懷裡，眼睛半閉著，小手還抓著那塊冇吃完的蛋糕。
沈禦輕輕拍著她的背，讓她睡。
念唸的呼吸漸漸均勻。
但她忽然又睜開眼，看著沈禦，小聲說：“大哥。”
沈禦低頭看她：“嗯？”
念念說：“念念今天開心。”
沈禦笑了：“嗯，哥知道。”
念念又說：“念念喜歡大家。”
沈禦點點頭：“大家也喜歡念念。”
念念滿意地笑了，然後慢慢閉上眼睛。
睡著了。
手裡還抓著那塊蛋糕。
嘴角還帶著笑。
沈禦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兩歲了。
他想，這丫頭，長大了。
但還是那個會分享、會愛人的小念念。
永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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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散了，客人走了，家裡慢慢安靜下來。
三個哥哥圍在念唸的床邊，看著睡著的小人。
沈辭小聲說：“今天她端蛋糕的樣子，我差點哭了。”
沈慕說：“我也是。”
沈禦冇說話，隻是看著那張小小的臉。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照在她臉上。
她睡得很香，不知道今天她讓多少人感動。
但她不需要知道。
因為她有他們。
他們有她。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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