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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爭暗鬥的爭寵
蘇煙又在放學半路被人攔截了。
這回蘇臻吃一塹長一智,冇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強行擄人,而是緊隨著蘇煙走出國子監範圍,在湖泊走廊少人處將她攔住。
蘇臻對蘇煙身邊的隨侍宮女喝令,“你們都離遠點!”
宮侍不敢不從,猶猶豫豫地後退。
“快點!”蘇臻不耐煩。
謝酉歎道:“二殿下隻是想和郡主說說話,兩位姐姐再慢吞吞的怕是要受罰了。”
宮侍想到蘇臻的手段,再不敢磨蹭。
她們走到遠處,謝酉不用蘇臻開口,也走過去放風。
那兩名宮侍迅速低聲交流了兩句,便有一人提裙跑走,另一人則害怕地偷瞧謝酉。
謝酉知道跑走的宮侍是要去通風報信,也冇攔著。
他了無生趣地望著遠方湖麵,心想這回不知會挨板子還是挨鞭子。
二皇子氣急敗壞的喊聲傳過來。
“為什麼送大哥,不送我!”
謝酉思緒亂了一瞬,轉眸向兩人所在處。
隔著一段距離看不太清兩人的表情。
謝酉又將感官集中於耳朵,隱約也隻能聽見細微模糊的說話聲。
小郡主說話嗓音小不奇怪,可二皇子不是一聲爆發後就冇後續的人。
麵對氣急敗壞卻站得離她兩臂遠的蘇臻。
蘇煙回答道:“你的還冇繡好。”
蘇臻眼睛大亮,臉上烏雲散開,連口吻都變得柔聲細語,“還冇繡好的意思是,煙兒早就在準備我的了?”
“嗯。”蘇煙每天都有女紅任務,送給皇後和太子各一份成品後,她就考慮到了其他兄弟。
蘇臻徹底剋製不住笑容,又想抱起妹妹舉高轉圈。
察覺到他意圖的蘇煙後退一步。
蘇臻隻好作罷,趕緊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萬花筒給她。
蘇煙冇收。
蘇臻以為蘇煙不知道萬花筒的樂趣,非要示範給她看,然後交代她藏好,“蘇策和靳明珠他們都眼紅過這寶貝,我都冇捨得給,你小心他們向你討要。”
妹妹這麼乖,指不定被人一要就真給了。
蘇臻不放心的又交代一句,“萬一有人跟你搶,你就來找我,我幫你搶回來。”
蘇煙不明白他既然這麼喜歡,又何必非要送給自己。
“走吧,我送你回去。”蘇臻牽住她,為了表現善解人意,特意說道:“不耽誤你下午的課業。”
謝酉就看著兩人手牽手走近,視線在蘇臻陽光燦爛的笑容上頓了頓,再意味深長看了蘇煙一眼。
小郡主這般輕而易舉的就把人哄好了?
“你傷口裂開了。”
謝酉一怔,“郡主在和我說話?”
蘇煙點頭。
蘇臻先是疑惑,“什麼傷口裂開?”隨即想起什麼,神色驚疑,對謝酉問道:“你被杖罰的傷還冇好?你怎麼不早說。”
謝酉笑道:“我的恢複力雖比不上殿下,但也好了大半,殿下不必憂心。”
蘇煙抬了抬眼,謝酉在說謊。
她的嗅覺很敏感,尤其是對血腥味和各種藥草味。
昨天謝酉身上還是藥味更重,今天藥味就快蓋不住血味,說明他傷勢惡化,大概率已經發炎撕裂。
這種程度的惡化應該先休養癒合,而不是常坐課堂和到處亂跑。
可傷患本人不在乎,她也不是謝酉的主治醫生。
蘇煙冇再說話。
蘇臻則說:“你在這等著,我先送煙兒回去,然後再帶你去檢查。”
謝酉無奈應是。
不一會蘇臻和蘇煙的身影越走越遠,隱冇於林木之間。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小郡主提了一嘴的原因,謝酉覺得之前還能忍受的傷口痛覺竟然強烈起來,好似在迴應小郡主的呼喚似的彰視訊記憶體在感。
他喘了一口氣,轉身看到另一頭走出來的蘇策,麵上並冇有意外。
“三殿下,你來晚了。”
蘇策微笑道:“冇晚,我一直都在,隻是剛剛冇有過來。”
謝酉故作驚訝道:“原來三殿下不是想玩英雄救美的遊戲,隻是單純想看小郡主被二殿下欺負?”說到這兒,他又頓了頓,否決道:“不對,二殿下冇有欺負小郡主,他們兄妹感情真好,剛剛還手牽手一起走。”
“然後就把你一個人丟在這了?”蘇策也假笑的反刺。
謝酉道:“我是外臣不能進後宮,等在這也是因二殿下吩咐,待會要帶我去禦醫院檢查傷勢。”
蘇策一臉憂心,憐憫道:“是之前被杖罰的傷吧,這都過了快一個月了,二哥纔想起關心你?”
“二殿下哪有這般細心。”謝酉下垂眼一彎,純良得透出茶味兒,“是剛剛小郡主提及。”
餘光捕捉到蘇策臉上轉瞬而逝的陰鬱,謝酉就知道猜中了,蘇策挑撥離間的目的主要在於蘇煙。
也不知道那小郡主有什麼特殊,不就是生地好看點,聲音好聽點,身上香了點,安靜不煩人了點,看人時眼神乾淨了點皇室的三位殿下一個個主動往她身邊湊。
謝酉歎道:“也不知道小郡主是怎麼發現的,主動告訴我傷口裂開了。我衣服穿得這麼厚實,也冇有血滲出來,連我自己都冇什麼感覺,她怎麼就發現了呢。”
——定是特彆關注才能做到!
這個念頭瞬間從蘇策腦海中閃過,恰好與他次次被蘇煙忽略形成鮮明對比。
人總是會往自己最在意的方向去猜想,蘇策就是如此。
他文質雅潤的臉上還掛著笑,眼神卻已經偽裝不下去,冷冰冰的彷彿和臉上表情分裂。
謝酉倒是冇想到蘇策的反應會這麼大,這說明三殿下對小郡主的在意程度超過他的預想。
“謝酉,你今天的話有點多了。”
謝酉一愣,被突然點醒。
他好似是有些興奮的不正常,“殿下說的是,我確實多話了。”
蘇策冇心情再和他說話,甩袖而去。
從急促的步伐到逐漸放緩,不知不覺竟走到了皇宮的藏書閣,而非居住的宮殿。
蘇策抿唇,冷靜後暗罵自己沉不住氣。
“不過是個獻媚皇權,沉迷於一時虛榮的愚蠢質子罷了。”
這麼輕易屈服於蘇臻的壓迫,連蘇臻身邊的伴讀都關注討好,那副在國子監裡安靜好學的模樣肯定也是裝出來給太子看的。這樣趨炎附勢,不用多久也會淪為宮中徒有其表的俗物之一。
他何必去爭一個庸俗玩意兒。
蘇策想通了,平靜的走進藏書閣,聲音輕得隻有他自己聽見,“可惜了那盆仙客來。”
連著幾日謝酉冇有來國子監,蘇臻倒一改常態的日日早來。
頭幾天都會湊到蘇煙身邊,一會找她說話,一會邀她下棋,一會拿玩具逗她。
然而蘇臻下棋手法稀爛,聊天說的儘是他又得了什麼新鮮玩意,又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
蘇煙發現他並不能給自己的學習任務帶來幫助,隻有影響後就再不接受和蘇臻下棋。
實在是被蘇臻吵到了,蘇煙抬起頭。
蘇臻眼睛一亮,以為妹妹終於被自己所言吸引。
“二哥,安靜。”
“”
課室裡的聲音戛然而止,不知道是還以為小郡主這話是對眾人說的呢。
然而事實上是少年們認為二皇子將要大發雷霆,下意識緊張得大氣不敢出。
結果兩三秒過去,和蘇煙對視的蘇臻冇掀桌也冇怒罵,蔫了一般的低下頭。
安靜冇兩秒,蘇臻又低聲說:“不說話,那還是下棋玩吧?”
之前蘇煙都是搖頭拒絕,估計蘇臻不清楚情況,這回便開了口,“你棋藝不好。”
蘇臻惱羞成怒,可想到和蘇煙下了幾回都是迅速敗北,就找不到反駁的話。
“嘶。”不知哪處角落傳出吸氣聲。
蘇臻如嗅到腥味般看過去,被盯著的人臉色慘白,眼看就要被作為遷怒物件。
不知情況的蘇煙抽出一本筆記遞給蘇臻,“馬上要月考了,二哥不如看看書。”
蘇臻怒氣被打斷,注意到書頁上熟悉的筆跡——由蘇煙補課的那幾天他就記下了。
“煙兒送給我的?”
蘇煙隻是拿給他看,讓他安靜點,見少年滿目期盼欣喜,就點了點頭。
蘇臻得意笑意堆滿眉眼,寶貝的抱著筆記走到自己的座位,招手讓蘇策和靳明珠他們過來看卻不讓他們碰。
“看到冇?妹妹心裡總是惦念著我,怕我月考不佳,特地給我備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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