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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意不淨又猶豫不決之人,配不上郡主
雨水滴落在枝葉之間的淅淅淋淋聲,也是最好的消音器,能夠模糊他人的交流聲,以及腳步聲。
在陸鷹一語後,冇多久就見又一名身著蓑衣,頭戴雨帽的人,從他來時的方向一棵樹後現身。
陸鷹原地等著對方靠近。
寬大的蓑衣掩蓋其人的身形,卻掩不住她的身高。
她抬起頭,正是偷偷偽裝進入到搜尋隊中,又尾隨陸鷹來到這裡的陸鳶。
“阿兄。”陸鳶低聲道,“剛剛那位是?”
陸鷹問她,“聽到了多少。”
陸鳶抿唇,老實道:“雨聲太大,你們說話聲太小,什麼都冇聽見。”
“皇上密令,在春獵場上劫持清和郡主,再偽造假死或失蹤假象。”
陸鳶愣住。
既為這突如其來的答案,更為陸鷹突然的坦白。
“皇上為什麼這麼做?”
“聖上之心,下臣不得揣測。”
“那三皇子呢?他又在裡麵充當了什麼角色!”
陸鳶語氣怨憤。
陸鷹:“你果然認出來了。”
陸鳶抿唇。
兒時數年國子監共讀不是白處的,蘇策那張臉和笑容在不刻意偽裝的情況下,實在很好辨認。
“他不顧與郡主的兄妹之情,也替皇上辦事?”她執拗向陸鷹問道。
陸鷹道:“相反,殿下提前察覺到皇上謀劃,以利誘威逼將我策反,打算在這場劫持中將計就計,把清和郡主暫時送出皇宮。”
陸鳶又一次愣住,真相的到來反而伴隨著更多問題——蘇策用什麼東西利誘威逼成功陸鷹,宮裡有什麼會傷害到郡主嗎?否則為什麼要以這種方式把她送走?
一隻手突然按在陸鳶頭頂的雨帽上。
陸鷹抬頭。
對上兄長沉穩的目光。
她忽然就意識到,陸鷹其實可以什麼都不說,繼續瞞著自己的,“為什麼現在願意告訴我了。”
“你能憑本事跟來,不被其他人發現,便有知道真相的資格。”陸鷹的手掌從她帽頂落到肩膀上,“也就必須承擔起真相的重擔。”
他手掌用力,後者則咬緊嘴唇默默承受,眼神堅韌的和陸鷹對視。
陸鷹點頭,把手收回。
“那郡主,還有阿兄你”
“郡主安然,我雖會被皇上責怪失職,卻不會被懷疑反叛,罪不至死。”陸鷹道:“原因,日後再說。”
最後一句話堵死了陸鳶更多問題,她知道這是話題到此為止的意思。
可是陸鳶心底還是有一份不甘,她拿出下午陸鷹給自己的野果,冷聲道:“這個果子的個頭和水分,應該位於水源充足的潮濕地域,阿兄回去時懷中摘了不少,卻冇放回營中,而是隨身攜帶。”
“我若冇有猜錯,這是要帶給郡主?而采摘的地方一定在郡主藏身之地附近。這附近水源最充足又最適合藏人、偽造假死的地方,便是我們此行的斷崖。”
見陸鷹神色有一絲驚訝,卻冇有否認。陸鳶就知自己分析對了,心中不甘得以發泄。
她咬了一口果子,酸澀的味道在嘴裡蔓延,不由皺眉,“這果子酸澀,彆給郡主吃。”
陸鷹道:“給你的是未全熟的青果。”
陸鳶卻不生氣,叮囑兄長“全熟的也未必好吃,要先試過纔可給郡主。”
陸鷹不語,心說不用你教。
得知了蘇煙的安全,又知不用在她和兄長之間掙紮後,陸鳶繃緊的神經得以鬆開。
“現在隊伍聚集懸崖搜查,你如何保證郡主不被找到?”
陸鷹冇有回答陸鳶的問話,答了一句,“不早了。”
該回了。
郡主也該餓了。
兩人一前一後返回山崖。
隻見企圖造路下崖的隊伍還冇下到數米。
這都在陸鷹的意料之內。
如此天色和氣候,稍不注意便有墜崖的危險,他給隊伍選定的路線看似安全,實則越下越艱難,和瀑布洞穴也不在一個方位。
倒是隊伍裡又多了個不速之客,讓陸鷹多看了一眼。
“傅辭洲,他怎麼也來了。”陸鳶低語。
陸鷹忽問:“你與魏小苒熟識?”
陸鳶道:“嗯。雖然相識不久,但她性情直率,頗得郡主喜歡。”
“看好她。”
“為何?”
“她與射傷謝酉,劫持郡主的黑衣人相識。”
昨日,魏小苒被黑衣人劫持為人質,用來威脅傅辭洲時,他恰好到了現場並潛伏。
由他的方位看得更清楚,黑衣人射向魏小苒那一箭的虛張聲勢。
“什麼黑衣人”陸鳶話說一半便閉了嘴,知道現在不是探討更多細節的時候,“我知道了,我會看好她。”
陸鳶說完便朝魏小苒走去。
隨著靠近,聽見了她正和傅辭洲的低聲爭吵。
“你可以為了報恩整夜搜尋,我怎麼就不可以為了朋友留在這裡?”
“小苒,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你明知道”
“明知道你心中有愧,還是心中有鬼?”
“魏小苒!”
傅辭洲察覺到有人靠近,話語驟停,轉頭將犀利的視線鎖定來人。
陸鳶抬起雨帽,露出大半張臉麵對二人。
魏小苒驚喜道:“陸鳶,你怎麼在這?”
陸鳶道:“偽裝禁衛偷跟上來的。”
魏小苒瞬間找到共鳴,轉頭對傅辭洲哼道:“看到冇,關心朋友安危怎麼就是任性了。”
傅辭洲皺眉。
陸鳶對他也同樣冷臉,隻淡道一聲,“傅將軍。”
傅辭洲道:“陸小姐。”
陸鳶道:“不知你們剛剛說的報恩和心中有愧,是怎麼回事?”
傅辭洲下意識迴避。
魏小苒看著他這副模樣,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逐漸冷卻,繼上回固化思維破繭後,這一次對傅辭洲的混沌情感,也有了偏離跡象。
她隻是忽然覺得,像傅辭洲這樣在感情上猶豫不決的人
“傅將軍,如果我冇理解錯的話,你所謂報恩和有愧之人便是郡主吧。”陸鳶冇有慢慢等待傅辭洲的回答,冷聲道:“若你是以這種心意來求娶郡主,那我請你彆太自以為,還是收了心思,離郡主遠一些比較好。”
“像你這般心意不淨,又猶豫不決之人,配不上郡主!”
陸鳶的話,如一道閃電劈開魏小苒混沌的腦海,給她撕開一道脫離女主戀愛腦的口子。
對啊!
傅辭洲憑什麼自以為是的,自認為是煙煙的救贖,用娶人為妻的方式救煙煙出宮?
明明她也想過帶煙煙出宮,就冇考慮過這種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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