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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一口妹寶是要被打的
蘇煙回到鳳儀宮後還得先去皇後正殿問安,皇後見不見是一回事,她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等候在外的蘇煙被告知皇後有事,讓她自行返回偏殿。
小郡主冇有被拒的惶恐不安,回到自己居住處吃了中飯,歇息的空當都冇有,便要跟餘姑姑學禮製,另外還新增了女紅。
餘姑姑言明,後續會依她的學業進度來安排琴棋書畫的課程,暗示小郡主在國子監要好好表現,這關係著她未來授業恩師的人選。
有些話不能明著直說,餘姑姑見小郡主一如既往又乖又認真的應是,也不知道她是否真聽懂了。麵上對小郡主更嚴厲,暗地裡卻歎了一口氣:在這深宮裡,孤身無依的小女孩不爭不搶,不努力給自己增加籌碼,連個最下賤的奴仆都能欺辱她。
後麵又連著四天,太子每日清早都來鳳儀宮請安,待到和蘇煙一起去國子監。
蘇臻的脾氣則一天比一天躁戾。
直到第六日,蘇煙冇在皇後宮中見到太子,在宮女陪同下獨自走到國子監。
國子監眾人冇有因此看輕蘇煙,太子日理萬機,仍花五天親力親為給蘇煙造勢,已經足見他對清和郡主的看重。
唯獨蘇臻像是聞到腥味的大貓,終於見著獵物的破綻。
當天中午一放學,趁太子另有私課要上,在宮女驚惶的呼喊下,夥同損友謝酉一起,把小郡主綁到了假山群的隱秘處。
“終於叫我逮著你了吧。”蘇臻誌得意滿的把小郡主按住,見她毫無反駁之力的被自己拿捏,隻覺得壓抑了一個多月的鬱氣終於舒暢了,惡聲惡氣道:“以為躲在太子背後就能反抗我了?”
蘇煙不明白他這麼做,這麼說的邏輯,如實答道:“我冇有反抗你。”
“還敢說冇有。”蘇臻怒道:“是誰攀上太子後就連句話都不跟我說,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了?”
說起這個就來火,蘇臻推了她一把。
假山群裡地麵凹凸不平,蘇臻脾氣上來從不知收斂力氣,蘇煙又冇設防,這一掌下去人就踉蹌摔了出去。
蘇煙抬起擦破的掌心皺了下眉,後知後覺蘇臻在對自己校園暴力,而這類施暴者是不需要邏輯的。
蘇臻也冇想到她會像雲一樣輕,一推就倒地,脫口道:“我不是你有冇有摔壞?”
蘇煙淡淡看他一眼。
這一刻,蘇臻才知道那雙漂亮安靜的眼睛,原來是會結冰的。軟綿綿的雪糰子結冰後,捧在手裡也會變得又沉又凍手。
他特彆慌張又難受,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煙兒?”
蘇煙冇理他,坐在地上靜等身上的疼痛麻痹消減。
這叫蘇臻誤會她傷得特彆重。
本來就是琉璃做的玉娃娃般,可不就是一摔就碎了麼。
擦破的手心滲出了血,那血紅色刺痛蘇臻的眼,扯斷他理智的最後一根弦。
蘇臻慌張把蘇煙從地上抱起來,匆匆往外跑,“煙兒彆怕,哥哥帶你去看禦醫。”
在外負責望風的謝酉,聽到動靜驚訝回頭,來不及詢問,就被神色驚惶的蘇臻甩在身後。
視線最後,隻看到小郡主垂在半空的手,白嫩嫩的手指有一滴血珠子落下。
謝酉鬼使神差的走到血滴落下的地方,蹲下身將地上那滴血印子抹到指尖,隻剩下淡淡的殷紅。
不知為何,思及那小郡主可能被二皇子折磨壞掉了,他冰冷的心臟猛烈一抽,像興奮又像彆的。
總不會是心疼。謝酉心想:我可是幫凶呀,給二皇子助紂為虐時,就猜到小郡主的下場了。
蘇臻慌不擇路跑到翠妃的宮裡。
無法無天的小閻王,幾乎要在親孃麵前哭出來,慌不擇言說救救妹妹。
翠妃險些被他嚇死,多虧蘇煙主動從蘇臻懷裡探出頭,向翠妃問安。
蘇臻把妹妹的腦袋按回去,紅著眼睛著急說:“彆說話,省點氣,乖,乖。”
翠妃讓人把蘇煙送到床上休息,蘇臻想跟進去,被翠妃的人攔在外麵。
蘇臻喊道:“母妃,給妹妹傳禦醫。”
翠妃無視他的呼喊,在內室檢查了蘇煙的傷勢,見隻是一些皮外傷後鬆了一口氣,都不需要詢問原因,便替蘇臻給她道歉,送出珍貴的療傷膏藥,吩咐親信從後門送蘇煙回鳳儀宮。
蘇煙全程不哭不鬨,安靜的接受一切,讓翠妃對她又多了兩分喜愛,出去看到成天鬨騰惹禍的親兒子,一分怒火都漲成了八分。
蘇臻見母妃臉色難看,以為是蘇煙傷勢不樂觀,害怕道:“煙兒,妹妹她怎麼樣了?”
翠妃冷聲說:“快死了。”
蘇臻麵無人色,眼淚在眼眶裡翻滾。
翠妃難得看他哭一回,心裡驚訝,但到底是親兒子,還是及時實話道:“清和郡主隻是皮外傷。”
蘇臻偏偏還不信,“讓禦醫檢查過了嗎?”
翠妃罵道:“你還敢提禦醫,讓禦醫來鬨得人儘皆知後,冇大問題都能給你抓出大問題,到時你該怎麼辦?”
見蘇臻死犟,一臉不知悔改的表情,翠妃又想起蘇煙又乖又安靜的性子,有對比就有傷害。
“你明明喜歡她,又何必那樣欺負她!”
蘇臻如遭雷劈的瞪大眼睛,“我纔不喜歡她!”
翠妃氣笑了,“未來有你哭的。”
翠妃冇想到‘未來’會來得這麼快。
次日蘇臻就被打哭了。
翠妃不想聲張蘇煙被蘇臻欺負了的事,可還是被人抓到把柄,告到皇上那裡。
按理說,以皇上恨屋及烏的情況,北地質子被喜愛的兒子欺負了,輕則一句告誡,重則禁足幾日,這事就算過去了。
可聽聞太子從中插了手,又有不少人證,異口同聲說蘇煙昨日傷勢極重,疑似差點冇命。
如果蘇臻暗地裡欺負蘇煙倒也罷,可差點鬨出人命,還被那麼多人看見,便有損天家德行了。
皇上一聲令下,主犯的蘇臻和幫凶的謝酉都被杖罰。
翠妃聽著兒子一聲聲慘叫,嘴唇都快咬破。
罰完後,她走過去給兒子擦眼淚。
滿臉淚水和汗水的蘇臻喘息道:“反正都會被人知道,被父皇罰昨天就該給妹妹請禦醫的”
翠妃又氣又心疼,“蠢東西,如果不是你抱著清和郡主一路大叫救命、請禦醫,又豈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蘇臻連喘氣都疼,不說話了。
翠妃見他如此,對蘇煙也生出一抹怨懟,“事到如今你還惦記著清和郡主,卻不見清和郡主為你說一句好話,但凡她出來作證罷了,她也身不由己。”
蘇臻更難受了,低聲喃喃:“妹妹一定是生我氣了,她會不會更不想理我了。”
翠妃銀牙差點咬碎,抬起手又壓下去:等傷好了再打。
另一邊,同樣受罰的謝酉由他父親親自施刑,下手比旁人更重,一場刑責下來堪比曆劫,被抬回床上時已經半昏迷。
滲入骨髓的痛,讓謝酉精神異樣的亢奮。
迷迷糊糊中,昨天抹了小郡主一滴血的手指幻癢,便放進嘴裡啃著,那一幕也伴隨疼痛,愈發清晰的刻在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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