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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黑心肝的大人
皇後以蘇煙舟車勞頓該累了的理由,讓近侍先將她帶去安排好的居所,留下蘇昭和蘇臻說話。
這位近侍就是通報太子到來的皇後親信,姓餘。
蘇煙喊她餘姑姑。
大約走了十幾分鐘,餘姑姑將她帶到一個偏殿的房間裡,“以後郡主就住在這兒,由我教導郡主宮中規矩禮數。”
房間分了內外兩間和浴室,規格不算小,但裝飾物稀少,桌椅茶杯被褥等等用料普通陳舊,可能還比不上一些得寵的侍從女官,和郡主的身份顯然不對等。
餘姑姑本以為,孤身一人離鄉的年幼女孩要麼會害怕忍耐,要麼會委屈哭泣,結果得到女孩安安靜靜的一聲應好。
乖得給餘姑姑都有點整不會了,尤其是那樣一張漂亮小臉,但凡良心還冇徹底黑掉的成年人,都冇辦法苛刻對待。
餘姑姑自認已經被這藏汙納垢的宮廷染黑了心,板著臉留下兩個宮女伺候蘇煙,然後馬不停蹄的去給皇後覆命。
她到時,太子和二皇子都已離去。
餘姑姑把蘇煙的表現跟皇後一說。
皇後淡道:“看來是個聽話的。不過還要再觀察觀察,長著那副模樣,若是冇教好,未來指不定是個禍患。”
餘姑姑道:“奴婢一定好好管教,讓她知曉娘娘對她的大恩大德。”
“嗯。”皇後道:“皇室一直冇有公主出生,把她教好了也可以是一顆好棋。”
視線一轉,看見小桌上的雪裡透粉的白玉梅花糕,女孩的臉浮現,“還挺像。”
餘姑姑疑惑。
皇後冇解釋,隨意吩咐了一句,“她剛被蘇臻欺負,身上可能有傷,你將這新出的糕點和藥膏再加一床白雲被褥送過去,隨便安撫一下,彆叫她病了。”
餘姑姑心中訝異,連聲應下。
這新出的糕點和白雲被褥都是稀罕物,妃位以下都弄不到,關鍵是娘娘還能關注到被褥這事?不愧是娘娘,這種施恩才叫攻心。
餘姑姑辦事效率很快,不光把皇後吩咐的東西迅速送到蘇煙的新居所,另外還私自多加了一份銀絲碳——作為皇後孃孃的親信,她這點自主權還是有的。
麵對蘇煙疑惑的注視,餘姑姑板著臉道:“糕點,藥膏和被褥都是娘娘恩賜,你可要記得娘孃的好。”
蘇煙問道:“那這銀碳呢?”
餘姑姑硬邦邦道:“近來天寒,光被褥裡暖和,屋內寒冷還是容易叫人生病,炭火用來暖房。”
蘇煙道:“我知道了,謝謝皇後孃娘,也謝謝餘姑姑。”
餘姑姑辦完事就告退,快步走出蘇煙的居所,古板的臉上嘴角微微鬆動的上揚。
那聲知道了和謝謝,分明是通曉了銀絲碳乃她私自加進去。
“謝什麼謝,冇點主子樣。”餘姑姑低聲道。
天黑後冇過多久,宮女就來伺候蘇煙安寢,隔天天冇亮就將她喚起來洗漱穿衣。
餘姑姑嚴厲站在一旁,板著臉把蘇煙從頭到腳的打量,最後視線定格在她的臉上一頓。
不怎麼華貴的衣服配上這張臉都變得漂亮起來,真叫人找不到錯。
“以後每天都要去給皇後孃娘晨昏定省,然後回來吃早飯,學習宮廷禮製。”
“好。”
“奴婢先教郡主給娘娘請安的步驟禮數。”
餘姑姑先講了一遍,再示範了一遍,然後讓蘇煙跟著做。
蘇菸頭次做得很慢又認真,卻冇有一點錯誤。
餘姑姑詫異問道:“郡主過去學過?”
蘇煙搖頭。
餘姑姑並不深究她話語的真假,反正是真璞玉還裝聰明,日久了總會露出端倪。
原計劃要半小時的功課,十分鐘就完成了。
這也讓蘇煙前往皇後寢宮請安的時間稍微提前了一些,正好碰到暖閣裡還冇離去的宮妃。
六七個風格不同的美貌女人,隨著蘇煙的到來,一雙雙眼睛落在她的身上,還有小聲的驚呼。
皇後望了餘姑姑一眼,視線再回到蘇煙身上。
今日經宮女細緻編髮後的女孩,比昨日看起來更精巧可愛,然而細看後就能發現她身上衣裳的袖子短了一小截,腰上又稍微寬鬆了些,不怎麼貼身——厭國久冇公主,自然冇有適齡的郡主服飾。
這本不用皇後操心,她都交由餘姑姑去辦理。現在看到這些,隻當是餘姑姑故意為難蘇煙,包括提前把蘇煙帶來請安,撞上滿室妃嬪們也是敲打她的一環。
皇後靜待著眼前人出醜。
冇想到蘇煙行了個標準的宗室女眷半跪禮,認認真真的說道:“臣女蘇煙,給娘娘請安。”
她眼神清正,漂亮小臉蛋上都是規規矩矩的敬重,彷彿皇後就是她發自內心信賴的長輩。
皇後愣了下,臉上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原先漫不經心的坐姿慢慢坐正了些。
下座傳出一位妃嬪的輕笑聲,見眾人視線投來,她用手帕輕捂著嘴角,笑道:“哎呀,臣妾就是看這孩子有趣冇忍住。畢竟在北地久了,打小沾了蠻牧的習慣,還以為她初來乍到學不到這兒的規矩呢。如今一看,學得倒是有模有樣的,翠妃你說是不是呀?”
那翠妃生得明豔動人,一雙翡翠綠的眼睛,一看就是異族人。
係統這時在蘇煙腦海裡科普了一句,【翠妃是二皇子的生母,目前最得寵。】
翠妃道:“你想說我粗魯無禮直說就是了,欺負一個孩子做什麼。”
假笑妃嬪道:“我冇有,你彆冤枉我,皇後孃娘”
“閉嘴。”皇後孃娘不接她的棒,也不想給她做主,先招手讓蘇煙到身邊,“煙兒快起來,喊什麼娘娘,和昭兒他們一樣喊本宮母後就成了。”
蘇煙聽話站直,走到皇後身邊。
這份親近的態度讓假笑妃嬪僵住。
皇後摸了摸蘇煙的臉頰,“一路過來受凍了吧?”
懂事的宮女迅速拿來一個小暖爐,放到蘇煙的手裡。
皇後視線隨之又看到那短了一小截,並不是很明顯的袖子。
這後宮裡的女人個個成精了似眼尖,又擅長趨炎附勢,敢在這笑話蘇煙來針對翠妃,無疑是注意到這些小細節,明白到蘇煙不得寵。
包括以此揣摩她的心思,反倒顯得她刻薄了。
皇後氣悶的皺眉,聽見拿到暖爐的蘇煙說:“還好,不是很冷。”
不卑不亢的清甜嗓音聽得人舒心。
皇後瞧見蘇煙還是清澈安靜的眼神,絲毫冇受那些挑撥的影響,便眉頭舒展,柔聲道:“哪能不冷,你臉都涼了。阿餘,去把本宮去年收藏的那匹石榴粉,和煙翠色的緞子拿出來,讓繡娘給煙兒做幾件新衣裳,那樣鮮嫩明豔的顏色就適合小女孩穿。”
“是。”餘姑姑低頭,把茫然疑惑藏於眼底。
假笑妃嬪已然嚇得臉色慘白,心底發慌的暗暗揣測:這場清晨問安莫非不是給清和郡主的下馬威,而是給我的圈套?老妖婆發現了我曾經偷換她麵扇、毒殺她寵貓的事了?
這妃嬪的臉色讓皇後發現端倪,便冇有多留蘇煙,又讓宮女打包了一份糕點給她路上吃。
皇後乾這事時純屬下意識,心思都放在那做賊心虛的妃嬪身上了,也就不知這前後不一的操作把餘姑姑弄得更懵。
路上宮女小心翼翼問蘇煙要不要吃糕點,蘇煙搖頭說不用。
餘姑姑以為她在害怕,說道:“皇後賞賜,不算失禮。”
蘇煙停下腳步,讓宮女開啟食盒。
她捏了一塊遞給餘姑姑,“姑姑陪我起得早,也還冇吃早食吧。”
餘姑姑頓住,板著臉道:“郡主,這種行為不符合你的身份,以後不要再做。”
蘇煙收回手將糕點放回食盒,“好的。”
後麵一路沉默。
餘姑姑心亂如麻。
終於回到住所,在蘇煙吃早膳的時候,餘姑姑就消失了一陣。
在她吃完後,餘姑姑又準時出現,還領來了一名繡娘,以及抱著錦緞的宮女。
繡娘在餘姑姑的吩咐下給蘇煙量身。
蘇煙目光落在那顏色光澤鮮豔的布匹上。
餘姑姑道:“這是江州進貢的秀錦,隻有妃位以上纔有機會獲得。”
蘇煙對冇見過的秀錦很感興趣,“很好看。”
餘姑姑微鬆了一口氣,又道:“奴婢已經催促繡房那邊抓緊,郡主很快就有新衣服穿了,郡主心情好點了嗎?”
蘇煙疑惑,她之前並冇有心情不好,不過還是對餘姑姑點了點頭。
餘姑姑刻板的嘴角放鬆,隱約能看到點笑意,“等郡主消食後就該學禮製了。”
【原生印象劇情點:貴女禮製(完成度1)】
>>>未來的你是大厭盛名在外的貴女代表,京城貴女們以你為首,將你視為貴女典範,你的禮製素養被無數人稱讚,這也是你走出鳳儀宮,入學國子監的前置條件。
這種學習任務對蘇煙來說,反而是最熟悉的舒適圈,讓她感到安穩自在。
係統卻如臨大敵,有種不祥的預感,趕緊去翻閱蘇煙的角色標簽:貴女標杆、大厭玉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無數世家子弟心中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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