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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窺隙,暗記軟肋
鹿宜把空碗擱在門口,剛轉身要坐回床邊,院外就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響,緊接著是呂明宇咋咋呼呼的喊叫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她腳步頓住,心裡立馬盤算起來——肯定是呂明宇跑了一趟警局,冇撈著呂承淵,回來撒氣了。
果不其然,冇兩分鐘,張姨就慌慌張張跑過來拍門,嗓門壓得低卻急得不行:“鹿宜!鹿宜快出來!老太太叫你去前廳,趕緊的!”
鹿宜趕緊揉了揉臉,把眼底的冷靜全斂了,換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樣,慢吞吞開啟門,低著頭不敢看張姨:“張姨,我……我能不能不去啊,我怕奶奶罵我。”
“罵你都是輕的!”張姨白了她一眼,伸手拽著她胳膊就往前廳拖,“明宇少爺剛從警局回來,一肚子火冇處發,你少說話,低著頭聽著就行,彆再惹事了!”
鹿宜被拽得踉踉蹌蹌,嘴裡小聲應著:“我知道了,我不說話……”
心裡卻門清,這趟去前廳,正好能看看呂家這群人的嘴臉,順便摸清楚他們的軟肋,畢竟要扳倒呂承淵,他身邊這些人,個個都是突破口。
剛跨進前廳,就聽見呂老太太拍著沙發扶手罵:“冇用的東西!連你叔都撈不出來,養你這麼大是吃乾飯的?!”
呂明宇癱在沙發上,一臉不耐煩地反駁:“奶,你彆罵我行不行?警察那邊咬死了要查,我能有什麼辦法?我叔自己犯了事,跟我沒關係啊!”
“怎麼沒關係?他是你叔!呂家倒了,你也冇好日子過!”呂老太太氣得柺杖都快戳斷了,轉頭看見鹿宜站在門口,火氣立馬全撒在她身上,“還愣在那乾什麼?過來!給我跪下!”
鹿宜身子一抖,乖乖往前走了兩步,冇敢跪,就低著頭站在角落,聲音細若蚊吟:“奶奶……我冇做錯事,我不跪。”
“你還敢嘴硬?”呂老太太猛地站起來,指著她鼻子罵,“要不是你這個喪門星,我們家能變成這樣?我告訴你,今天你必須去警局撤案,說你是冤枉承淵的,不然我就把你趕出去,讓你睡大街!”
呂明宇也跟著搭腔,斜著眼瞥她:“鹿宜,識相點就聽我奶的,趕緊去撤案。你想想,你離了呂家,能去哪?你就是個菟絲花,冇我們養著,你活不了幾天,彆給臉不要臉。”
這話戳中鹿宜心裡最刻意藏著的刺,她攥緊手心,指甲掐進肉裡,纔沒讓自己露出恨意,反而紅了眼眶,委屈巴巴地說:“我冇有冤枉他……他真的圈養我十五年,不讓我出門,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能撤案。”
“你還敢犟!”呂老太太揚手就要打她,張姨趕緊上前拉住,勸道:“老太太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鹿宜年紀小,不懂事,我再勸勸她。”
鹿宜趁機往後縮了縮,低著頭,眼神卻飛快掃過前廳的每一個人,把他們的樣子、說的話,全記在心裡。
她看著呂老太太,刻薄勢利,眼裡隻有呂家的臉麵和錢,一輩子都圍著呂承淵轉,把呂承淵當成全部依靠,呂承淵倒了,她就冇了主心骨。
她看著呂明宇,好吃懶做,貪財怕死,一心隻想靠著呂家混日子,根本冇本事,還總想著爭好處,跟呂承淵麵和心不和,心裡早就嫉妒呂承淵手握大權。
她看著張姨,趨炎附勢,誰得勢就巴結誰,貪小便宜,心裡隻想著自己的日子,根本不會真心為呂家賣命。
就連呂承淵,看著冷酷無情,掌控一切,可剛纔在警局,他被控製住的時候,眼裡的慌亂騙不了人,他也怕,怕自己的罪行暴露,怕呂家的產業保不住。
鹿宜心裡暗暗想著,這些人,個個都有軟肋,個個都不是一條心,隻要她找準機會,挑撥離間,慢慢折騰,呂家不用她動手,自己就能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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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窺隙,暗記軟肋
就像她熬過來的這十五年,全靠恨意撐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等著找他們的破綻,等著報仇的那天。
張姨拉著呂老太太,轉頭對著鹿宜使眼色:“鹿宜,快跟老太太認個錯,說你會好好想想,彆再惹老太太生氣了。”
鹿宜順著台階下,小聲說:“奶奶,我錯了,我再想想……”
“想什麼想!必須明天就去撤案!”呂老太太氣呼呼地坐下,喝了口茶,又罵道,“養你這麼大,一點良心都冇有,早知道你是這樣的,當年就不該讓承淵把你帶回來!”
呂明宇翹著二郎腿,不耐煩地說:“奶,跟她廢話冇用,直接把她鎖起來,餓她兩天,看她聽不聽話。反正我叔不在,這個家我說了算。”
“你說了算?”呂老太太瞪他一眼,“你能乾點什麼?彆添亂就不錯了!”
鹿宜站在角落,聽著他們倆吵起來,心裡冷笑,麵上卻依舊怯懦,安安靜靜地當透明人,耳朵卻豎得老高,不放過他們說的每一句話。
她聽見呂明宇抱怨,說呂承淵從來不給自己實權,每個月隻給點零花錢,早就受夠了;聽見呂老太太唸叨,說呂家的產業不能亂,得趕緊找關係把呂承淵撈出來;聽見張姨小聲嘀咕,說擔心呂家倒了,自己丟了工作。
這些話,全是她想要的。
她等了十五年,忍了十五年,裝了十五年的溫順無用,就是為了這一刻,看著呂家亂起來,看著他們各自打小算盤。
她知道,呂承淵被抓,隻是開始,接下來,她要一步步瓦解呂家,讓他們所有人,都嚐嚐她這十五年受過的苦。
“行了行了,彆吵了!”呂老太太打斷爭吵,指著鹿宜說,“張姨,把她帶回房間,看好她,不準她亂跑,不準她跟外人聯絡,等我聯絡好人,再逼她撤案。”
張姨趕緊應著:“好,我這就帶她走。”
鹿宜被張姨帶回後院小房間,門又被鎖上了,屋裡黑漆漆的,跟她這十五年的日子一樣,看不到頭。
可她一點都不害怕,反而心裡很平靜。
她坐在床邊,摸出枕頭底下的全家福照片,指尖輕輕摸著爸媽的臉,小聲唸叨:“爸,媽,你們放心,我找到他們的破綻了,我一定會報仇的。”
“呂承淵圈養我十五年,讓我做他的菟絲花,可我不是真的菟絲花,我會親手毀了他,毀了呂家。”
“這十五年,我受的苦,挨的罵,無數個想自殺的夜晚,我都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她把照片貼在胸口,腦海裡一遍遍回想剛纔前廳的畫麵,把呂老太太、呂明宇、張姨的軟肋,記得更牢了。
呂老太太怕冇臉麵,怕呂家倒台;呂明宇怕冇錢,怕冇依靠;張姨怕丟工作,怕過苦日子。
而呂承淵,怕他的罪行暴露,怕失去他擁有的一切。
這些,都是她的武器。
她知道,接下來的日子,呂家人會變本加厲地逼她撤案,會為難她,會折磨她,可她不怕。
她已經忍了十五年,再忍一陣子又何妨。
她要繼續裝溫順,裝懦弱,讓他們放鬆警惕,讓他們覺得她隻是個膽小怕事的小姑娘,掀不起大浪。
然後,她再慢慢找機會,聯絡外麵的人,找呂承淵的犯罪證據,把呂家做過的所有壞事,全都公之於眾。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陽光透過小窗戶照進來,落在鹿宜身上。
她抬起頭,看著那一縷陽光,眼神裡冇有了怯懦,隻剩下堅定。
十五年的囚籠,困得住她的人,困不住她的恨。
這場複仇,她勢在必得。
呂家欠她的,終究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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