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砸碎玻璃的病兔子------------------------------------------。。那是一個少女。，身著一件幾乎成布條的灰白病號服，背後依稀有個染血的編號Subject-07。她的脊椎處，景象更為駭人：六根手指粗的合金軟管粗暴地半植入她的骨肉，介麵周圍是紅腫潰爛的縫合疤痕。此刻軟管多半斷裂，斷口處噴濺著熒綠色的粘稠液體與細碎的電弧。液體滴落之處，青磚地“滋滋”作響，蝕出蜂窩般的淺坑，騰起一股混合了化學製劑與血肉焦糊的怪味。，頭頂兩隻不合比例的蒼白兔耳，正隨著她痛苦的喘息，神經質地、無規律地抽搐、翻折。耳廓內側，細密的血管根根凸起、破裂，染上可怖的血色。。她的手指死死摳住青磚地麵。指甲斷裂，鮮血在磚縫裡蔓延。。她看清了少女頭頂的東西。、佈滿血絲的白色兔耳。兔耳根部的血肉正在劇烈蠕動，骨骼發出生長與錯位的摩擦聲。。。瞳孔已經完全擴散。原本屬於人類的牙齒正在脫落，尖銳的獠牙刺破了嘴唇。。，與現代化學藥劑在她的血管裡進行著慘烈的廝殺。這種衝突產生的高溫，讓少女周圍的空氣發生了扭曲。。裂紋以少女為中心，向四周迅速蔓延。。任何靠近的生物，都會被她視為撕碎的目標。。，在高溫和震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哢。”
茶杯表麵裂開一道縫隙。澄澈的茶水滲了出來，滴在桌麵上。
塗山縈歎了口氣。
她繞過八仙桌，走向那個處於自爆邊緣的少女。
似乎察覺到了靠近的活物。
少女嘶吼著撲來，利爪直取咽喉。
塗山縈未躲。她隻是抬起右手食指，向前一點。
指尖精準抵在少女眉心。
“弄壞我的玻璃，要打工還債的。”她聲音平淡，“所以，不準死。”
塗山縈的食指輕輕點在了少女滾燙的眉心。
一縷比髮絲更細、卻凝實如實質的金色絲線，自她指尖沁出，悄無聲息地冇入少女麵板。
下一刻，少女裸露的麵板下，驟然亮起一片繁複到令人目眩的淡金色網狀光路，彷彿她體內有一棵瞬間生長的、倒置的生命之樹。光路所過之處，那些熒綠色的汙染區域像是遇到烈陽的寒霜，發出隻有靈覺極高者才能捕捉的、細微的“嗤嗤”聲，迅速消退、覆蓋。
少女喉嚨裡非人的低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溺水者終於浮出水麵般的、悠長的抽氣聲。她眼中瘋狂的血色如潮水退去，擴散的瞳孔重新凝聚，倒映出塗山縈平靜的臉。
在那一瞬間，莉莉絲破碎的意識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叩響”了。不是聲音，是一種感覺——像是凍僵的幼獸，第一次被揣進溫暖的懷裡；像是永夜行走的旅人，忽然望見了地平線上確鑿不移的燈塔。
嘴角刺出的獠牙，彷彿融化的蠟般縮回牙齦；脊背上殘存的軟管介麵，被新生的、健康的肉芽徹底擠出、脫落。
那股暴烈、灼熱、充滿毀滅氣息的妖力波動，被無形的力量溫柔地“梳攏”、“撫平”，化為潺潺溪流般的銀色輝光，在她經絡中溫順地流淌。頭頂那雙可怖的兔耳，也迅速縮小、軟化，變成了毛茸茸的垂耳，無力地搭在臉頰兩側。
紅線進入少女體內的瞬間，那些暴走的妖力、斷裂的基因鏈、衝突的規則碎片，全部被這根線野蠻地串聯在一起。
少女體內的骨骼爆響聲停止了。
她眼中的猩紅迅速褪去，重新凝聚出焦距。嘴裡的獠牙縮回牙床。脊背上那些噴著火花的金屬軟管，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連根拔起，噹啷掉落在地。
狂暴的妖力被儘數安撫，化為溫和的氣息遊走在她的經脈中。
少女渾身的力氣被抽乾。她軟綿綿地順著塗山縈的手指滑落，癱坐在地上。
頭頂那對可怖的兔耳，也軟化成了毛茸茸的垂耳。
她大口喘息著，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針織衫的女人。
塗山縈收回手指。指尖的紅線消散在空氣中。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金屬軟管。軟管的介麵處，刻著一個極小的六芒星標誌。真理科技。
現代科技試圖用量化的公式去解析神秘側的血脈。這種粗暴的乾預，在少女體內留下了無法逆轉的規則汙染。剛纔的紅線隻是暫時穩住了她的存在形態。要徹底拔除這些汙染，需要更深層的等價交換。
少女的視線逐漸模糊。她在徹底昏迷前，伸手抓住了塗山縈的褲腳。
“救……我……”
她閉上了眼睛。
塗山縈看著昏迷的兔耳少女，又看了看滿地狼藉。
庭院外，傳來高頻嗡鳴。
她轉頭。夜幕中，十幾架漆黑的軍用無人機悄然升起，猩紅的瞄準鐳射交錯成網，將塗山居的每一扇門窗，死死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