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父親大人,是非常厲害的人類,不,說成是人類是否有些不妥呢?
相信世界上如果存在超越人類的更加高位的、或者說是那樣的纔是進化達到完全的狀態麽……記憶最開始的時候,在n城的某個還算是避難所的地方吧。
聽父親說,在戰死、在大量的出現死人的地方,憑空偽造出來一個像我這樣的人類、人偶,也不是什麽難事,事實上,對於父親來說,他似乎是在幾百年前就發覺自身能夠憑空創造出人類這一物種個體,但到來的時機實在不太好,那個時候似乎是正好在這片大地上最後一個王朝剛剛建立起來的時候……
那個時候,戶籍差得很嚴,之後他就一直四處流轉,沒成想好不容易等來的機會——竟是如此慘狀——這種種的實在是人間地獄,也不為過吧。
目之所及,到處都是死去的人,死人,屍體,男的女的都有,甚至還包括了孕婦,那些殘暴的人類們,不不,應該是這個國家的敵人們竟然架著火還打算要烤著吃……從腹中拿出的事物(先試試啊,我看能不能過審。)
簡直不是人類所為!!!!
父親,在看到以後,早就已經青筋暴起,眼下的他攥起了拳頭,死死握著,直至滴血下來,麵容早就猙獰不堪,隨後父親先將我收了起來、又一次放迴了他的袖口。
跟著,父親大人不知為何地並沒有施展那樣的各種神通,似乎是存在著什麽難言之隱嗎?——總之,父親他掄圓了胳膊,碩大拳頭宛如狂風暴雨般的降落在了某個正在侮辱地上半死不活的婦女的侵略士兵身上!!!!
“打死你這個畜生!!!打死你這個畜生!!!打死你這個畜生!!!打死你這個畜生!!!打死你這個畜生!!!打死你這個畜生!!!打死你這個畜生!!!打死你這個畜生!!!打死你這個畜生!!!打死你這個畜生!!!打死你這個畜生!!!打死你這個畜生!!!打死你這個畜生!!!”
「八嘎呀路」
對方似乎是這麽叫喊著,跟著一刀就把父親大人給捅死了……
但應該是無濟於事的吧?畢竟這些年來,父親他似乎一直都在尋死。可一次都沒有真正的死去——因此,等到了夜晚,那些早就被分割成一片片、一塊塊碎肉的事物又一次凝聚起來,形成了父親,以及他的衣服,自然還有藏在袖口的——我了啊!
“唉……”
父親他唉聲歎氣起來。
空氣裏麵也全都是鮮血的味道,人血的味道早就密佈此城,但父親大人他首先不是咳嗽,而是心痛般的在歎息。
到處都是屍體,有些屍體在死後還戳了好幾口,身子能夠保留完整的屈指可數,尤其是那些女性屍首,身上與體內的傷痕實在是無法言說,實在是可怕與駭人到了極點,從來沒有見過這般行徑,這一切都是我頭一次感知得到的。
人類怎麽可能對同族殘忍到了這個地步……相信父親大人和我一樣,都無法理解的吧。——這樣的,一定會被人類記載在後世的吧,像這樣上萬以上的大屠殺,是必然的啊。
“我……不想,不希望你能夠「和我一樣」。”
我不明白父親大人的話語,父親似乎並不想要成為他,但父親卻還是用泥土造出了我……因此不明白,感覺如此的父親繼續——
“這個世界上,神明、魔神,隻要繼承那樣的事物,就有代價要付出,而且從此以後隻能夠救贖他人,隻可以做到拯救一事……其他的卻是再也做不到了啊。”
父親他似乎認為這個國家現在所遭受的巨大災難,不,是這個世界之上的所有人為災難,其中都是有他的責任——不過,確實如果父親可以施展神通的話,恐怕,這些慘劇就不會發生了吧,畢竟我和父親所擁有的是:人類與伴生的文明們窮盡一生耗盡一切也無法觸及到的「來自命運的強大權力」。
但在我的身上應該很少吧,因為我是父親的造物,不會繼承多少,說明這一點是否會讓父親大人感到高興呢?畢竟我還沒有失去殺死他人、殺掉壞人、處決惡人、懲戒惡行的人類權力。
“孩子,這附近還有一些外國人,在那裏或許你能夠活下來,接下來我打算參軍了,就不能夠照顧你了,但相信你一定可以沒事的,到時候,我在那裏將你放下,這世道都會搶錢搶人、也沒有人會動彈一個小泥人的了……在那裏,你等著我好嗎?我一定迴來接你,然後給你做最後的定型的啊!”
是的,父親大人在那個時候,選擇了與其耗費所有與全部去複活死去的人類,還不如直接加入某個部隊,——也是因為,不把這些王八趕出去,複活多少次,也會被殺死多少次,這樣做的話,已經毫無意義……而且父親所擁有的力量也隻能夠使用一次的,用了之後就自然消亡,那麽我也就死了吧。
“父親,你看!”
我小心翼翼地從父親的袖口溜出,臉上與身上盡管還有泥味,但這些都無所謂,是的……這時候的夜空,本該是寂靜得可怕,可是,我們卻看到了那些跑出來的靈魂。
全都是人類。
他們看著我們,而我們也看向他們。
他們向著鞠躬,而我的父親卻開口詢問——
“你們想要再活一次嗎?”
“大人!”,麵對父親大人的問話,那些人、有一個膽大的當下接上,“這可是人數太多了吧,您也看到了屍體堆疊屍體的模樣,複活這幾十萬人類,您又怎麽樣?”
“大概是會煙消雲散吧”,父親表現得輕描淡寫,並且為了打消他們的疑慮還補充道,“不過也不用擔心了,就算這樣,隻要這半個權柄還在流落人間,我總還在的。”……這時候的父親並沒有說謊,隻是沒有說全、說得完整,因為用完之後再度出現的那一個、下一個就不是我的父親了吧……而我也不會……
但這都是父親的決定,我隻需要遵從就好了,接下來就看這些亡靈們的想法了啊。
“您是神明嗎?是傳說中的女媧還是……?”
“哦!那個是不知道前前多少次的了,我如果說,跟那個毫無關聯,似乎也說不過去,但有一點,我、我們是知曉的,「我並不是真正的神明。」讓你們失望了……”
撲通。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無言,卻極其震撼。
這不是心動的背景音。
這不是跪拜君王的畏懼意圖。
這不是基於恐懼與害怕以及其他的負麵感情的衝動行為。
他們。
他們啊。
啊。
啊……
此刻的他們選擇不開口說話,隻是一味地、一味地一味地一味地一味地一味地一味地一味地一味地一味地一味地一味地一味地一味地采取了行動。
靜默下來的他們,如同那一個又一個的雕像,此刻,寂靜之音響徹全城,此刻,這些死去的人們已經做出了選擇,他們的想法與想法以及想法,進行了必要的傳達。
「為什麽要殺死手無寸鐵的無辜平民?」
「為什麽無論男女老少非得做到近乎屠戮殆盡的地步?」
「為什麽可以一臉輕鬆地殺死他人?為什麽能夠笑嘻嘻的侮辱他人?為什麽一定要實施如此慘無人道的侵略行為?」
「遺憾,遺憾,遺憾呐。」
「我等已死之人,在此獻上的是……仇恨,憎恨,痛恨,可恨,可氣,可悲,可殺,可惡,悲傷,後悔,遺憾,報複,抱歉隻有這些負麵且漆黑一片的感情,但我等實在是做不到原諒,凡人的雙手隻夠用來保護深愛之人,這心靈中依舊在跳動著的是,火焰,熊熊燃燒起來的火焰,不必哀歎無須立碑。」
“……殺了(毀滅)他們,神啊。”
那個時候,父親和我聽得了這一凡人們的最後心願「得到了原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