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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原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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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努力吧,作為我們故事的主角,作為這場精彩演出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演員,自然會竭盡全力地保護你、支援你。隻不過——咱們的、這個保護啊,可是有限度的,前提必須是在能夠掌控的範圍之內。

此刻女人微微仰起頭,目光穿透雲層望向天際某處,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她心中充滿疑惑:明明自己和同伴們都達成共識,在局勢尚未明朗、力量還未完全成熟的現在,不該貿然現身才對,道理同樣適用於現在的這具借用身體。

那麽,此刻正朝這邊靠近的那股陌生而詭異的氣息,究竟來自何方?又怎麽了?是誰在違背約定擅自行動?還是說……有什麽意料之外的變數正在發生?

女人靜靜地思索了片刻,隨後便將這個念頭拋諸腦後。

因為她深知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眼前的輪迴纔是當務之急。至於那個人的身份和立場,是敵是友,想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她隻希望對方不要是那種特別難纏的角色,否則事情可能會變得相當棘手。眼下還是專注於手頭的事務更為實際,畢竟時間不等人,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珍貴。

“在命運的洪流中奮力掙紮,永不停歇地掙紮啊!”

“就在那看似永無止境的苦難深淵裏,我們要持續不斷地反抗、拚搏與抗爭到底!”

“我們更要高聲宣揚:唯有這樣充滿挑戰與抗爭的人生,纔是真正精彩絕倫、值得歌頌的人生!!唯有經曆過重重磨難的生命曆程,才能稱得上是完整無缺、純粹無瑕的一生啊!!沒錯,我們要放聲呐喊,讚美那些降臨在我們身上的災難、困境與絕望!我們熱切期盼著暴風雨來得更加狂野、更加猛烈!!我們要向全世界宣告:這些看似殘酷的苦難,實則是上天賜予我們最珍貴的禮物,是淬煉靈魂的聖火,是成就非凡的必經之路!!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那些自詡高貴的人們,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權貴們,端坐在雲端般的寶座上,用輕蔑而戲謔的目光俯視著,俯瞰著這天底下苦苦掙紮的貧民百姓們。

看著這些螻蟻般的平民百姓在泥濘中拚命求生,在苦難中奮力掙紮,卻還要奢望著這些雲端之上的大人物們能夠施捨一點憐憫與關注。

更可笑的是,這些卑微的平民們竟然還幻想著要給予這些權貴們最大的尊敬與敬畏,甚至還要獻上他們那可憐的感激之情!

——畢竟啊,在這個扭曲的世界裏,連苦難都成了值得歌頌的美德,那麽為什麽不能向那些掌握著權力與力量的權貴們俯首稱臣呢?為什麽不能行那些早已被時代拋棄、早已亂套了的君臣之禮呢?!這荒謬的世道,這扭曲的規則,想必一定、簡直令人作嘔吧!!!

"這難道不正是...你們人類也樂此不疲的戲劇與遊戲嗎?但請安心,即便是我們這樣的存在,也遵循著某些不可逾越的界限啊!如今我們所要折磨的物件,也僅剩下這最後『唯一的一個』了!!比起那些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人類權貴們,我們難道不是顯得更加通情達理嗎?!”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災禍從來都不是什麽值得讚美的事物,它們不過是命運長河中避無可避的意外浪花罷了……你與我都心知肚明,同樣的瞭然於心……但那些貪婪的人類卻永遠不會輕易鬆手……”

“所以說,相比之下我們不是顯得更具人性光輝嗎?!”

“因為我們所針對的從來都隻是那些『天命主角』,因此我鄭重告誡諸位:千萬不要在這樣的故事裏成為主角人物,那樣的身份絕非什麽值得嚮往的境遇!等待你的隻會是無盡的死亡...周而複始地死去,心甘情願地步入毀滅,永無止境的死亡輪迴,唯有絕望自始至終都如影隨形……”

“那麽——『這樣的人生,真的會有人嚮往嗎』?"

那女子微微蹙起眉頭,將心中的、裝模作樣的疑惑輕聲吐露,盡管周遭依舊一片沉寂,但聽不遠處!那樣呼嘯的風聲愈發猛烈。仿若捲起了被血色染滿了的雲彩直在空中打著旋兒。

這突如其來的風聲彷彿在迴應著什麽,又像是在刻意掩蓋某些不可言說的秘密。在這般詭異的氣氛中,這位敏銳的女子已然在心中為那個不期而至的陌生人勾勒出了一個初步的印象——不算什麽帶著神秘色彩、令人捉摸不透的開始。

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顯然是個相當棘手的角色啊,因為仔細想想,方纔那番看似瘋癲的言論,若不是知曉內情的人,恐怕隻會當作是某個精神失常者的胡言亂語罷了!但正是因為它觸及了某些不為人知的心聲,才會讓對方這般的警覺,這種跟風過來的反應本身就說明瞭很多問題了。

唉……真是難得啊,居然又有人駐足觀看了,真的是麻煩,還沒有出來多久,就又被莫名的盯上了啊。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繼續這場表演吧。繼續在這條看不到盡頭的道路上踽踽獨行,繼續在這個破舊的舞台上重複著那些老掉牙的橋段——英雄救美、正義戰勝邪惡之類的俗套劇情。繼續扮演那個拯救者的角色吧,繼續在命運的泥沼中徒勞地掙紮吧,繼續用盡全力地加油呐喊吧。

……

從井蓋下麵的世界,從底下的世界,從最底下的那裏邁開雙腿奮力奔跑,手腳並用拚命攀爬,咬緊牙關!迎著百十塊的落石不斷向上攀登,就算磕得頭破血流也無所謂,也要竭盡全力伸出那雙還沒有恢複完全的、該死顫抖的手臂,不管怎麽樣!!!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牢牢抓住啊,絕對不能再、不能夠再就那麽地讓它從指縫間溜走。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還是太矮了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還不到被刷下去的時候!!

在掙紮中不斷奮起!!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差一點了啊,就差一點了啊,隻要……!!!!!!!!!!!!!!!!!!!!!!”

隻要被推下去的時候再掙紮著反抗一下,或許就能夠摔落得淺一點了,隻要拒絕了那樣意義不明的身體接觸,或許早就可以救下對方了吧……隻要。

它那樣的奇異靈魂,那副不堪入目的身軀,這個物體,還在那裏不顧一切地,還在竭盡全力地,還要用盡全身力氣地,想要去夠到前方的那個遙不可及的目標,拚命伸長手臂試圖觸及那看似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的、重要的物品。

哪怕隻是微乎其微的一點點改變也好,哪怕隻能稍稍扭轉當前的局麵也好,至少比現在這樣完全無能為力要強得多。

現在的情況簡直令人絕望,每次伸出手都隻能徒勞地錯過,每一次嚐試都與之擦肩而過,就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永遠保持著令人心碎的距離。

隻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個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麵前一點點消逝,看著那個女人的生命色彩漸漸暗淡,卻連觸碰的機會都沒有,這種無力感和仿若曆經了數百數千次的失敗痛苦簡直要將人逼瘋!

……嗚嗚嗚!!!!!!它緊緊地跟隨著它們,視線與目光以及其他的什麽——出於不明白也不知道的那個理由——早就被全部吸引,用莫名顫抖的雙臂將她牢牢抱住,彷彿這樣就能將已經支離破碎的兩半重新拚合在一起。

似乎在某個東西的某個地方還在固執地相信著,隻要這樣堅持下去,那些破碎的痕跡就會消失不見,一切就能恢複如初。眼下男性物體機械般地、找死與尋死般的重複著這個徒勞的動作,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做著毫無意義的努力。

周圍的世界彷彿已經不複存在,在它的眼中隻剩下那個破碎的它們。即使深陷泥潭,即使渾身沾滿汙穢,也要掙紮著爬起來,必須爬起來,因為除此之外,已經別無選擇了。

某內心始終堅信一定還有別的辦法能夠扭轉局麵,然而正是這種固執的、近乎偏執的執著念頭,最終成為了被奪走性命的致命原因。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執念中,絲毫沒有察覺到殘酷的現實——某物的雙腿早已被子彈打得血肉模糊,骨頭碎裂,徹底喪失了站立的能力。

可即便如此,那被執念占據的頭腦依然拒絕接受這個事實,還在瘋狂地思索著各種可能的解決方案,卻怎麽也想不出任何可行的辦法。既然無法站立行走,就用盡最後的力氣在地上艱難爬行,牙齒死死咬住女人殘缺的半截身軀,彷彿還想要繼續前進,朝著視野盡頭那歪斜倒地的另外半具軀體挪動……!

啪!啪!!啪!!!

首先是臉部被重擊,跟著整個腦袋就一再被人狠狠地打爛,即便最後的耳邊再度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但這具身體似乎還能夠動。

“原來在這邊纔是『你』嗎?這下打完就可以收工了吧?!這還真是簡單呐!令人發指的簡單,我可是隻想要嘔吐了啊!!!!因為你這個不喜歡戰鬥的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

那就繼續吧。

再一次,義無反顧地奔向那個地方,即便失去了頭顱也無所謂啊,隻要那份如影隨形的執念還在,隻要內心深處還留存著對她的記憶與思念,隻要那個地方還殘留著她的氣息、她的痕跡,這一切就都值得拚盡全力去追尋啊。

——絕對不能再重蹈覆轍,不能一次又一次地在言語上失去力量,不可以反反複複地違背承諾,既然已經許下的諾言,就必須兌現到底,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價,就算是需要重新來過千百次,也在所不惜。

隻要,動作再迅捷一些,反應再靈敏一點,或許就能在千鈞一發之際挽救她的生命了啊。這份懊悔與自責如同附骨之疽,時刻提醒著這塊屍體要變得更快、更快,絕不讓悲劇重演。

……

這是一個被掏空了所有內容的空殼,隻剩下最後一絲執念在支撐著它殘破的存在。

明明——成為了喪屍的它應該早與這個時代脫節,不說其他的,就說對某個女人的想法、情感和追求,它都是一無所知的啊。

可那固執的靈魂,那疲憊不堪卻依然不肯倒下的身軀,所有的一切,都在無聲地呐喊著某個無法放下的執念。

麵對著——那個曾經許下的約定,麵對著——那個被反複確認過的承諾,時至今時今日仍然缺口,仍未實現,所以啊,命運必須再給一次機會,無論如何都要再給一次機會。

也因為這份執念如同黑暗中搖曳的燭火,微弱卻倔強地不肯熄滅,支撐著這個空殼繼續等待下一次可能的相遇。

……

那麽、畫布拉下,洗好重來,是的,即便輪迴了上萬次,也請再再次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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