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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町田苑子。
不死川文庫的王牌編輯，也是出了名的毒舌。
“那個暴力女真是閒得慌，給我塞什麼……”町田苑子低聲抱怨著，看了一眼手錶，“遲到一分鐘我就走人。”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五分鐘，町田編輯。”
一道清朗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町田苑子動作一頓，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足以讓任何女性心跳加速的臉。少年的五官精緻而立體，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身上穿著製服，卻穿出了一種高定西裝的氣質。
町田苑子愣了半秒，隨即迅速恢複了職業化的冷漠。
“你就是林徹？”
“是我。平塚老師讓我代她向您問好。”
“哼，那傢夥隻要彆給我找麻煩就是最好的問好。”町田苑子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雖然你長得確實不錯，甚至可以直接出道當偶像，但我們這裡是出版社，不看臉，隻看字。”
她語氣很衝，顯然是把林徹當成了那種靠關係來體驗生活的富家少爺，或者純粹是平塚靜那個顏控被美色衝昏了頭腦硬塞過來的花瓶。
林徹也不惱，拉開椅子坐下，從書包裡拿出那本普通的黑色筆記本。
“我明白。這是我的稿子。”
“手寫稿？”町田苑子眉頭皺得更緊了，“現在連小學生都知道用Word投稿了。字跡潦草的話我可不看。”
“應該還算工整。”
町田苑子接過筆記本，隨意地翻開第一頁。
她的心裡已經打好了草稿，準備用最專業的術語、最委婉（並不）的語言，在三分鐘內勸退這個男生，
書名：《秒速五厘米》。
“標題倒是有點文藝範。”町田苑子嘟囔了一句，視線落在第一行字上。
【呐，聽說了嗎？櫻花飄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
町田苑子轉筆的動作停了下來。
有點意思。
她繼續往下看。
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逐漸變得凝重，然後是專注。
辦公室裡的嘈雜聲彷彿在她耳邊消失了。她彷彿被拉進了一個隻有黑白兩色的世界，漫天的大雪，晚點的列車，少年手中被風吹走的信，以及那塊早已涼透的便當。
文字是有力量的。
尤其是當這種力量經過【寫作精通】的打磨，再配合上這個世界尚未出現過的細膩敘事手法，殺傷力是核彈級彆的。
林徹坐在對麵，安靜地觀察著町田苑子。
他看到這位女編輯原本抖動的腿停了下來，身體不知不覺地前傾，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她甚至忘記了去拿手邊的咖啡。
十分鐘過去。
二十分鐘過去。
町田苑子翻到了《櫻花抄》的最後一頁。
當看到兩人在櫻花樹下分彆，貴樹坐在回程的列車上，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內心獨白響起時，町田苑子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那種名為“初戀”的痛楚，混合著成年人對逝去時光的無力感，讓她這個在職場摸爬滾打多年的“女強人”瞬間破防。
“……冇了？”
町田苑子猛地抬起頭，眼神凶狠得像是一頭護食的母獅子。
“隻有第一章。”林徹攤手，“畢竟我還要上學，時間有限。”
“後麵呢？他們見麵了嗎？以後還會聯絡嗎？”町田苑子急切地追問，甚至顧不上編輯的矜持，“那個明裡，她會等貴樹嗎？”
林徹微微一笑，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町田編輯，作為一個專業的出版人，您覺得如果他們最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這部作品還能有現在的張力嗎？”
町田苑子一滯。
她當然知道。
如果這是個大團圓結局，那它充其量就是一部優秀的青春戀愛小說。但如果……如果是遺憾，那它就是經典，是能在讀者心裡紮一輩子刺的神作。
“你這小子……”町田苑子深吸一口氣，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手有點抖，“這種老男人的滄桑感是怎麼回事？”
“天賦。”
町田苑子點燃煙，深深吸了一口，讓尼古丁平複躁動的情緒。她再次審視眼前的少年，這一次，眼神裡冇有了輕視，隻有看到寶藏的狂熱。
“平塚靜那個暴力女，這次算是乾了件人事。”
町田苑子把筆記本拍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引得周圍的編輯紛紛側目。
“這書我要了。”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合同模板，筆尖在桌麵上點了點，發出咄咄逼人的聲響。
“不死川文庫可以直接簽出版約。首印量我可以給你爭取到一萬五千冊……不，兩萬冊！版稅按新人最高的8%走。怎麼樣？”
對於一個完全冇有名氣的新人來說，這個條件優厚得簡直像是詐騙。
但林徹並冇有立刻答應。
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節奏不緊不慢。
“町田編輯，雖然我是新人，但我對自己作品的價值還是有判斷的。”
林徹那張如雕塑般完美的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那雙深邃的眼眸直視著町田苑子，氣場竟然絲毫不輸給這位王牌編輯。
“兩萬冊太保守了。而且，我不隻要出版實體書，我還要電子版權的分成，以及……”
他頓了頓，丟擲了真正的誘餌。
“這隻是第一卷。後麵還有兩卷。如果您能給我足夠的誠意，我保證，這本書會成為今年輕小說界最大的黑馬。甚至，能幫不死川文庫在即將到來的‘電擊大賞’之前，搶占一波市場熱度。”
町田苑子眯起眼睛，黑色的瞳孔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這小子，不僅文筆好，連商業嗅覺都這麼敏銳？
她盯著林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亂顫，胸前的起伏讓路過的男編輯差點撞在影印機上。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町田苑子掐滅了菸頭，站起身，那雙包裹著黑絲的長腿繞過辦公桌，走到林徹麵前。她微微彎腰，那張美豔的臉距離林徹隻有不到十厘米，吐氣如蘭。
“想跟我談條件？行啊。”
她的手指輕輕挑起林徹的下巴，眼神玩味。
“那就讓我看看，你這第二卷的劇情，能不能配得上你的野心。如果讓我失望的話……姐姐可是會把你吃得骨頭都不剩哦。”
林徹看著近在咫尺的紅唇，冇有絲毫退縮。
“成交。”
“不過在那之前，”林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收款碼，“能先預支一點稿費嗎？我快吃不起飯了。”
町田苑子：“……”
剛纔那個運籌帷幄的天才少年去哪了？
這個為了五鬥米折腰的窮鬼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