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壁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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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方形的餐桌旁，林徹坐在客位。波奇坐在他身側，雙手放在膝蓋上，腦袋快要垂到胸口。
“那個……”波奇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抖得厲害，“剛纔在房間裡，真、真的隻是我不小心左腳絆了右腳，林徹同學為了扶我才……”
“媽媽明白的。”美智代把盛滿飯的碗放在波奇麵前，笑眯眯地打斷了她，“年輕人嘛，站不穩很正常。不用解釋得這麼詳細，搞得好像媽媽是個不通情理的老古板一樣。”
波奇張了張嘴，徹底放棄了抵抗。這種越描越黑的絕望感讓她隻想立刻化作一團灰塵。
後藤直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他仔細打量著坐在對麵的林徹。
“林君。”直樹開口了，“聽一裡說，你是她的同桌？”
“是的，”林徹放下筷子，“平時在學校裡，後藤同學也很照顧我。”
波奇在旁邊瘋狂搖頭。她哪有膽子照顧彆人，在學校裡她連跟人對視都會大腦宕機。
“一裡的性格我們很清楚。”直樹歎了口氣，“她能交到朋友，我們做父母的很高興。聽說，林君還是一位小說家？”
“隻是業餘愛好。”林徹語氣平靜，“承蒙讀者厚愛，銷量還算可以，目前勉強能實現財務自由。”
直樹轉頭看了一眼自家女兒。波奇正盯著盤子裡的土豆，一副隨時準備逃離地球的模樣。
直樹在心裡歎息。這種條件的男生，身邊絕對不缺優秀的女孩子。自家這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社恐女兒，到底是怎麼和對方扯上關係的？
“林君真是年輕有為。”美智代率先反應過來，她熱情地往林徹的碗裡夾了一大塊牛肉，“多吃點。一裡這孩子平時笨手笨腳的，以後在學校和社團裡，還要請林君多擔待。”
“伯母客氣了。”林徹吃了一口牛肉，“後藤同學很可愛，吉他彈得也很好。昨晚的演出，她可是全場的焦點。”
聽到“可愛”兩個字，波奇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她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臉埋進飯碗裡。
“大哥哥！”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餐桌上的微妙氣氛。
紮著側馬尾的二裡從客廳跑過來，手裡抱著吉米亨。她跑到林徹身邊，仰起頭看著他。
“大哥哥長得真好看，比姐姐好看多了。”二裡童言無忌。
波奇遭受了一記無形的重擊，身體晃了晃。
林徹笑了笑，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棒棒糖，遞給二裡。
“謝謝，這個給你。”
二裡眼睛一亮，接過棒棒糖，甜甜地喊了一聲：“大哥哥以後要常來玩哦，姐姐一個人在家裡很無聊的。”
波奇已經把頭低到了餐桌下麵，終於，午餐在一種詭異且祥和的氣氛中結束。
美智代夫人在林徹起身告辭上樓時，貼心地塞給他一盤洗淨的草莓。
“一裡，好好招待林君，別隻顧著發呆。”
波奇機械地點著頭，帶著林徹回到了臥室。
隨著房門關上，波奇像是被抽走了骨頭，整個人癱靠在門板上，頭頂冒出陣陣白煙。
“林、林徹同學……剛纔我媽媽說的話，請千萬不要往心裡去！”波奇閉著眼睛大喊，“她隻是、隻是太想讓我交到朋友了，絕對冇有要把我推銷出去的意思！”
“推銷？”林徹放下手中的草莓盤，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覺得伯母的眼光挺好。”
波奇的CPU再次麵臨燒燬的風險。
麻衣坐在一旁的榻榻米上，雙腿交疊，隨手撚起一顆草莓丟進嘴裡，語氣涼颼颼的：“確實挺好，一眼就看中了這屋子裡最會騙女孩子的混蛋。”
林徹冇理會麻衣的吐槽，他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目光最終停留在牆角那個巨大的壁櫥上。
“後藤同學。”
“在！”波奇條件反射般站直。
“說起來，你那個‘吉他英雄’的賬號，最近更新頻率變慢了。”林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波奇渾身一抖。雖然林徹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但這種被當麵提及的感覺，依然讓她有種被當眾處刑的羞恥感。
“因為……因為最近樂隊的練習很忙，而且……而且冇有找到合適的錄製狀態。”波奇低著頭，手指攪在一起。
“錄製狀態？”林徹挑了挑眉，明知故問，“我記得視訊裡的背景總是黑漆漆的，偶爾露出的邊角看起來像是個狹小的空間。在哪錄的？我想看看。”
波奇的身體僵住了。
那個壁櫥，是她的聖域，是她躲避現實世界的最後堡壘。除了她和二裡，彆人都冇進去過。
“那、那裡不行……”波奇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那裡太亂了，而且……而且很陰暗，林徹同學這種閃閃發光的人進去會、會因為過敏而消失的！”
“我不過敏。”林徹站起身，走向壁櫥，“還是說，裡麵藏了什麼秘密？”
“冇有！絕對冇有奇怪的畫冊或者詛咒草人！”波奇急忙衝過去，張開雙臂擋在壁櫥門前。
她現在的姿勢，像是一隻試圖保護巢穴的粉色小母雞。
林徹停在離她僅有十幾厘米的地方。這個距離，他能聞到波奇身上那股淡淡的木頭香氣。
“讓我看看。”林徹俯下身，視線與她齊平，“作為同桌，我想更瞭解你一點，這很過分嗎？”
波奇看著近在咫尺的眼眸，防線在瞬間崩塌。
“隻……隻能看一眼。”
波奇顫抖著手，握住壁櫥的拉門。
“哢噠——”
拉門緩緩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