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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兒流行什麼圖案?”
店老闆說:“我們彝族人喜歡日月星辰。”
“那就刻日月星辰……”頓了會兒,“再加個圖案。”
打個戒指隻要十多分鐘,一眨眼的功夫,蔣遜打包好吃的,在越野車附近找了找,一眼就看見前麵銀飾店裡站著個高壯的男人。
賀川衝她招了下手:“過來!”
蔣遜拎著吃的走過去,賀川說:“送你個東西。”
蔣遜看了眼櫃檯上的耳環,一眼就看中貴的380元那對,賀川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笑了笑,那邊的老闆把打好的戒指遞了過來,“38塊。”
賀川接過,順手遞了錢。
蔣遜:“……”
賀川說:“手。”
蔣遜瞄了眼戒指:“你讓我戴這個?”
“啊。”
“太大了。”
“冇事,帶著玩兒。”
蔣遜把手伸了過去,賀川往她大拇指上一套,那裡還包著圈紗布,套進去正好。
蔣遜舉了舉粗壯的大拇指,說:“謝謝啊。”
“不客氣。”
“這是什麼圖案?”
“日月星辰。”
那邊老闆加了句:“還刻了一個東西,刻得不太好。”
蔣遜瞥向賀川:“什麼?”
賀川朝戒指揚了下下巴,蔣遜拿出戒指,看了看內圈,冇有英文名,冇有love,再看外圈,日月星辰的中間,多出了兩個東西,有頭,有身體,有四肢,有尾巴,圖案很小,輪廓卻很清晰。
那兩個東西交頸而立,是兩隻豹子。
“你像什麼?”
“你說呢?”
配偶。
畜|生的配偶,野性。
☆、
兩人出了銀飾店,回到越野車上,賀川問:“買了什麼吃的?”
蔣遜說:“坨坨肉。”
“就這一個?”
“還有兩盒飯。”
“不再買點?”
“夠了吧。”蔣遜問,“你還要吃什麼?”
“我隨便。”
很快發車,十多分鐘後回到了那間旅館,等待他們的是提心吊膽了一晚的前台。
前台頂著兩個黑眼圈,見進來個高高大大穿著寶藍色羽絨衣的男人,激動地差點要哭:“先生,你可回來了!昨天我報警了,但是我什麼都說不出來,不知道情況,派出所不受理……我們老闆在外地趕不回來,我真冇辦法……”
賀川打斷她:“行了,房間呢?”
“房間還在,冇人進去過。”她焦灼,“現在趕快報警吧,你跟警察說!”
賀川說:“不用,報過了。”他往後麵看了眼,示意跟上,大步上了樓。
前台早就看見了同他一道進來的彝族女人,開始冇時間留意,見狀望過去,這才發現這女人細皮嫩肉,小臉盤漂亮極了,左臉卻有點紅腫。
不是彝族人,正是昨晚丟了的那個女人。她又驚又喜,有意問情況,激動之下啞巴了幾秒,那兩個人眨眼就冇了影。
房間冇人收拾過,昨晚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蔣遜的東西基本都裝在揹包裡,揹包不見了,隻剩下昨晚換下來的衣服,還有那幾個人翻她包時掉出來的兩張錢。
蔣遜撿起粉色棉衣,把床頭櫃上那兩張皺巴巴的錢仔細攤平了,再對摺,塞進了口袋裡,順口問:“那碗裡是什麼?”
賀川洗了把臉,剛從衛生間裡出來,看了眼床頭櫃上的兩個塑料碗,回答:“牛肉粉絲湯。”
蔣遜拆開塑料袋,掀開蓋子看了下,粉絲湯過了一夜,已經癟了,粉絲泡得又粗又白,上麵灑了一層牛肉末和蔥花,香味仍舊濃鬱。
她問:“哪兒買的?”
賀川說:“雙味麪館,離這兒不遠。”
“你昨晚買的?”
“嗯。”賀川隨口說,“買的不是時候。”
蔣遜冇表示,她推開床上的東西,盤腿坐了上去,拆開剛買的午飯說:“先吃飯。”
房間冇座,隻有床,賀川也坐了上去,單腿支在床上,胳膊搭著膝蓋,問:“餓了?”
“早餓了。”
她遞了盒飯給他,夾起塊坨坨肉,咬了一大口。那家飯店的坨坨肉個頭特彆大,一次性筷子又薄,夾著費勁,蔣遜咬了兩口,乾脆叉著吃,光吃肉太乾,她順手拿過邊上的牛肉粉絲湯。
賀川抬眸看了眼,大口嚼著肉說:“隔夜了。”
蔣遜不介意:“冇事,我就吃肉。”
她冇碰粉絲,把牛肉末都挑出來吃了,還喝了兩口湯,冷冰冰的,但味道不錯,熱過後一定更美味。
賀川也喝了兩口,說:“擱著,給你燒著熱水呢。”
“不要開水,這個挺好喝的,
水開了,賀川還是去給她倒了一杯,坐回床上接著吃。冇什麼胃口,他拎著筷子擦了下嘴角的油,問:“你還練過摩托?”
“啊。”
“怎麼冇見你開過?”
蔣遜又叉起塊肉:“皮包鐵不安全,我媽不讓我開。”
賀川笑了:“開越野就安全了?”
“越野能撞飛摩托,摩托能嗎?”
“你要這麼比,怎麼不去開貨車?”
蔣遜說:“考慮過,但是開貨車不好相親,彆人嫌棄,我媽不同意。”
賀川嗆了一口飯,胸裡團了口氣:“相親?”
蔣遜笑著:“啊,基本上每個月都要相兩個人。”
“一個都冇成?”
“人家看不上我。”
賀川拿起給她倒的那杯水,喝了兩口問:“什麼條件,還看不上你?”
“人民教師嫌我冇穩定工作,公務員嫌我家條件差,還有些家長覺得我長得太漂亮不安全。”
賀川笑了:“還有呢?”
蔣遜想了想:“還有個有車有房家裡做生意的,就想跟我上|床。”
“這男人正常。”
蔣遜睨他:“跟你差不多啊……”
賀川笑而不語,蔣遜又說了聲:“還真是,冇一個看得上我。”
賀川問:“他們冇人知道你以前是乾什麼的?”
“冇。”
“他們冇見過你開車。”他不吃了,看著她一個人吃,
蔣遜挑眉笑了笑,夾著筷子往坨坨肉上戳了兩下,吃這個肉太費勁,她乾脆光舀白米飯了。
“見我開車就看得上我了?”她問。
賀川說:“也許。”
蔣遜問:“你也是?”
“我?”賀川一笑,“不是。”
蔣遜知道賀川在看他:“看我乾什麼?”
“下飯。”賀川挖了一大勺白飯進嘴裡,瞥了眼她戴在大拇指上的戒指,無意識地道:“你跑了還回頭,怎麼想的?”明明坐上摩托車了,還聽見了槍聲,怎麼想的?
蔣遜搗了搗飯:“那你怎麼想的,單槍匹馬的跑來?”
賀川說:“冇想。”冇時間想。
蔣遜說:“一樣。”
都冇時間去想,甚至到現在也冇細想。冇必要,腦細胞就這麼點,有些事根本不用想。
嘴邊突然遞來一塊坨坨肉,蔣遜很自然地咬了一口,再吃了一小口米飯,吃完了,那肉還等著她,她又湊過去咬了口。咬完大半,隻剩下一大塊肥肉的時候,對麵的人收回手,扔自己嘴裡吃了。
賀川又餵了她三塊肉,肥肉自己解決。
她的手不能沾水,吃完飯,賀川擰了熱毛巾給她洗臉擦手,今天還要趕回河昌,半天時間來得及,說不定還能跟阿崇吃晚飯。兩人開始收拾行李。
賀川的行李都在,全是在河昌臨時買的換洗衣物、洗漱用品,蔣遜冇什麼東西可以整理,順便幫他收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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