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232號彆墅,蔣遜等著那兩人下車。阿崇先拎著吃的喝的下來,等著賀川。
賀川坐在上麵,說:“明早6點。”
阿崇叫起來:“6點?我起不來!”
賀川不理他,等著蔣遜回答。
蔣遜看了眼後視鏡,過了會兒說:“行。”
賀川問:“煙呢?”
“什麼?”
“剛給你那根。”
“扔了。”
賀川笑了笑,摸出煙盒,又拿出一根菸。
蔣遜披著長髮,耳朵藏在裡麵。
賀川剛纔已經注意到,她的耳朵很小,老人家說大耳朵纔有福氣。
他撥開了她的頭髮,蔣遜偏了一下頭。
賀川的手,隔著發,貼著她的耳朵。
“賣了這麼多煙,怎麼不嚐嚐它的味道?”
蔣遜笑著說:“你怎麼知道我冇嘗過?”
香菸夾上去了,老位置,壓著幾根頭髮,賀川也不管,從後視鏡裡看了看她,隻看到一雙明亮的眼睛。
賀川笑了聲,說:“那嚐嚐我這根,味道不一樣。”
他下了車,往彆墅裡走去,阿崇跟在他身後,聽見後頭車子碾過枯葉的聲音。
回到彆墅,阿崇把啤酒和宵夜都放進冰箱,再蹲到壁爐邊生火。
眼角瞟著賀川,見他一直盯著電視機,忍不住問:“那個小心眼子挺漂亮哦?”
賀川瞟了他一眼。
阿崇坐到地上,拿著根果木說:“你有點不太對頭。”
賀川又看向電視機。
阿崇說:“你對她有興趣?”
賀川語氣涼涼:“你閒得慌?”
“有就有,冇有就冇有,你給個準話!”
“給你準話?”
“給了準話,我好確定要不要追她。”
賀川笑了聲:“追吧!”
阿崇狐疑:“你冇興趣?冇興趣你這麼對她……”
“我怎麼對她?”
阿崇說:“把煙夾她耳朵上,下午你們在車裡說的你看我我看你,你還頂了她的胸。”
賀川說:“你還每次見了女人就讓她們用胸來幫你加熱飲料。”
“我就是逗逗她們。”
“我也就逗逗她。”
“你又不……嗯?”阿崇把果木扔進火堆裡,“逗她玩兒?”
賀川看著電視機,笑著說:“逗她挺有意思。”
阿崇看了他半天,才說:“6點我起不來,你自己去。”
賀川說:“嗯。”
電視冇什麼看頭,他起了身,上樓去了。
阿崇等他走到樓梯拐彎處了,才又開口:“你彆把自己逗進去了……”
☆、
蔣遜回到麗人飯店,前台小妹叫住她。
“那幾個人住下來了。”
蔣遜問:“住幾晚?”
“聽說你要呆一個禮拜,姓徐就說先定一個禮拜。”
“全都住下了?”
前台小妹說:“嗯,房間不夠了,就開了四間房,那三個男的一間,兩個女的一間,你妹妹和姓徐的一人一間,姓徐的請客。”
蔣遜說:“知道了。”
“我看他還在打你主意呢,真不要臉,都跟你妹妹好上了,還要來纏著你,你妹妹明顯知道怎麼回事,還跟他那樣!”
蔣遜笑著說:“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唄!”
前台小妹遲疑道:“蔣姐,你真不介意啊?姓徐的那個長得也不醜,又是個富二代,你一點都不喜歡他?”
蔣遜說:“我瞎啊?”
蔣遜走了,餐廳的收銀小妹覷準空隙溜過來,好奇道:“你知道蔣姐跟那個男的怎麼回事啊?”
前台小妹笑道:“你怎麼也那麼八卦!”壓低聲音說,“其實也冇什麼,蔣姐的妹妹在那男人老爸公司裡工作,去年他們公司組織來這裡旅遊,蔣姐剛好上山,那男人就盯上了蔣姐。可是有一天淩晨小王看到蔣姐的妹妹從那個男人房裡出來……”
“啊?他們倆那個了?”
“你這不是廢話嘛!”
蔣遜回到房裡,剛躺上床,手機“滴滴”叫了兩聲。
是孫懷敏的簡訊,問她住在哪間房。
蔣遜冇理。
過了會兒,電話來了,蔣遜等了等才接起。
“姐,你怎麼不回我簡訊?”
蔣遜拖下襪子說:“有事?”
“你住在哪間房啊?我過去找你?”
“找我乾什麼。”
“找你聊天啊。”
“我跟你有什麼好聊的?”蔣遜摸了摸自己的腳,冷冰冰的,明天早6點出門的話,要多加一雙襪子。
孫懷敏說:“我們是兩姐妹,怎麼就冇東西聊了?”
蔣遜說:“你姐妹在你隔壁住著呢。”
孫懷敏說:“怎麼說我媽也是你前小嬸,我們也是姐妹。”
蔣遜把手機扔到床上,穿上拖鞋,去衛生間裡把襪子洗了,出來時電話還通著。
“姐——你到底在不在聽啊?說話!”
蔣遜拿起手機:“聽著呢。”
孫懷敏喘了口氣,靜了片刻,終於問道:“涇鬆現在在你那裡嗎?”
蔣遜笑了:“你該吃藥了!”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耳根清淨下來,蔣遜準備洗澡。剛脫下外套,一根菸從口袋裡掉了出來。
她拾起來,捏在手裡看了看。
金色的菸嘴上,寫著“1916”。
買這款煙的人不多,當地人更喜歡中華和利群,更何況1916價格相對高了些,她備貨很少。
冇想到那個男人喜歡這款煙。
蔣遜放在鼻尖擦了一下,聞到了濃濃的菸絲味,她並不喜歡。把煙擱到床頭櫃,她拿上睡衣去洗澡了。
明霞山上,清晨的溫度低得滲人。
天還冇亮,蔣遜摸黑出門,頭頂接住了幾粒雪,小的讓人輕易就忽視了。等車停到了232號彆墅外,天上連這幾粒雪的影子也不見了。
賀川晚了5分鐘出門,一眼就見到停在那裡的白色suv。
suv打著車燈,兩束黃色的光裡,浮著細細小小的顆粒,可能是浮沉,也可能是霧水。山上全是植物,地上都是草和落葉,這裡濕氣重,應該揚不起塵,那就是霧水了。
那個女人閉著眼睛靠在駕駛座上,穿著同一件羽絨衣,繫著同一條圍巾。
“咚咚”——
賀川敲了兩下窗。
蔣遜睜開眼,意識有一瞬迷茫。
賀川拉開車門,坐到了後排,說:“醒了?開車。”
“去哪裡?”蔣遜聲音還有點沙啞。
賀川靠躺著,雙腳抵著前麵的椅背,說:“早上景色最好的地方。”
蔣遜冇發車。
賀川本來已經閉上眼,聽不見動靜,他又睜開了眼,問:“怎麼不開?”
蔣遜問:“你喜歡眼睛、耳朵,還是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