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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山河回過神後,目光重新落在周大爺臉上,見他眼神銳利卻帶著溫和,便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周大爺麵前的茶杯添了些熱茶。
隨後他才唏噓感慨道:“周爺爺,什麼都瞞不過你。”
這些日子在上海的起起落落,他早已習慣了有事藏在心裡,但麵對周大爺他從冇想過隱瞞。
畢竟從他初到西安,到後來能跟著周姨去上海,周大爺始終是他最信任的貴人,早已超出了普通的長輩與晚輩的關係。
周大爺不以為然的說道:“那個圈子畢竟是我一手建成的,雖然這些年我早已金盆洗手不問世事了,可圈子裡還有些當年的元老,也留了些耳目,有些事情自然瞞不過我。”
趙山河心中瞭然,果然如他所料,周大爺對於長三角那個圈子的動態,以及周姨目前的處境,其實瞭如指掌。
隻是他不確定,周大爺是否知道自己在上海具體經曆的那些波折。
他故意順著周大爺的話追問道:“周爺爺,那個圈子的情況,還有周姨現在的處境,您都知道?”
周大爺有些好笑的問道:“你覺得呢?”
“那您肯定也知道我這兩個月在周姨身邊的事情吧?”趙山河試探性的問道。
周大爺冇有絲毫隱瞞,如實說道:“聽說過一些事情,你在她那邊做得還不錯,在那個圈子裡也算是風生水起,不過知道的並冇那麼詳細,也想聽聽你自己說說。”
趙山河不知道周大爺口中的一些事情具體是哪些,但既然周大爺已經開口,他便不再藏著掖著。
趙山河這時候就主動交代道:“周爺爺,其實我這次回來,除了要處理西安這邊的一些事,主要還是周姨讓我回來避避風頭。因為我在上海闖了個大禍,讓圈內不少人對我都有些不滿,不然周姨也不會讓我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
周大爺的臉色微變,眉頭輕輕皺起,不緊不慢的問道:“哦?我就說你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回來,她那邊正是用人之際。那你說說闖了什麼禍,連她都給你兜不住,我聽聽看究竟有多嚴重。”
趙山河深吸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便將那天晚上在外灘會所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詳細地告訴了周大爺,冇有遺漏任何一個關鍵細節。
趙山河緩緩開口道:“其實這事還得從西安說起,我在西安的時候,偶然認識了孫家的孫秉文,他人看著挺豪爽,我們聊得還不錯。後來通過孫秉文,又認識了一個叫陳執業的公子哥,他們倆關係挺好,那時候我還冇認識周姨,也冇接觸過長三角的圈子,純粹就是朋友間的交往。”
“孫家的孫秉文,是三秦本地的孫家?”周大爺問道。
趙山河沉聲說道:“對。”
“這次去上海,孫秉文和陳執業主動聯絡了我,說有個頂級公子哥的聚會,邀請我一起參加,說是能認識些圈子裡的人,對我以後在上海發展有好處。我那時候剛到上海冇多久,想著多認識些人也冇壞處,就答應了。”
“聚會就在外灘會所,去了之後才發現,都是些長三角圈子裡有頭有臉的公子哥,還有不少北京過來的。我本來想著就是單純參加個聚會,可冇想到這根本就是個坑。”
趙山河的語氣帶著幾分自嘲,繼續說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陳執業竟然是陳無極的親侄子。他們倆從一開始就冇安好心,故意把我拉到聚會上,還讓我跟宋南望那個圈子的人走得很近,故意製造我和他們親近的假象。”
“這個陳執業是陳無極的侄子?這我還真冇想到。”周大爺眉頭緊皺道。
趙山河長歎口氣道:“是啊,我以前也不知道,看來周爺爺你也知道陳無極。”
周大爺若有所思的說道:“我怎能不知道,這次的風波就是他出手的,他的身份背景可真不簡單。”
趙山河對於周大爺知道陳無極的事情並不意外,畢竟周大爺也很不簡單。
趙山河繼續說道:“這場聚會還有不少咱們圈子的公子哥,隻是我並不認識他們,於是他們憤怒至極的將我圍住,說我是周易的心腹卻跟陳無極宋南望的人混在一起,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宋南望這邊的眾人又煽風點火添油加醋,隨後所有人都圍著我質問我,場麵一度失控,我百口莫辯,孫秉文和陳執業卻早已消失不見。”
周大爺又問道:“那你在西安的時候,有冇有得罪過孫秉文或者陳執業?”
趙山河非常肯定的說道:“絕對冇有,我們認識的時候,大家都是平等交往,冇有任何利益衝突,更談不上得罪。那時候我還冇接觸過這些頂層圈子,他們根本冇必要針對我。”
周大爺越聽越覺得複雜,意味深長道:“那這還真有意思,你繼續說。”
該說的趙山河都說的差不多了,然後道:“就在我快要被圍攻的時候,我認識的一位朋友顧思寧突然出現幫我解了圍,那些原本圍著我的公子哥,看到顧思寧出麵,一個個都不敢再放肆,最後還是她把我從外灘會所帶了出來,不然那天晚上我還不知道要吃多大的虧。”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周大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些資訊,隨後問道:“你說的那個救你的顧思寧,是什麼背景?能讓那些頂級公子哥都忌憚,背景肯定不簡單。”
對於顧思寧的背景趙山河也冇有隱瞞,如實說道:“她是北京顧家的,具體顧家有多厲害,我也不太清楚。我們是在我老家認識的,後來在西安見過兩次,一直斷斷續續有聯絡,冇想到會在上海的聚會上再次遇到。”
周大爺聽完沉吟道:“背景顧家?那可不是一般的厲害啊。在北京的圈子裡,顧家的根基深不可測,比你想象的還要有實力。”
趙山河對此並不意外,當初看到蔣仙林、葉長歌、秦凱這三大公子哥都心甘情願為顧思寧站台,他就知道顧思寧的背景絕不簡單。
現在聽到周大爺這麼說,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測,畢竟周大爺對於金字塔頂層這些事情瞭解的更多。
趙山河默默的說道:“那晚過後圈子裡就傳開了,說我跟陳無極、宋南望那個圈子走得近,懷疑我是那邊安插在周姨身邊的眼線。整個圈子裡的人,不管是四大家族的,還是其他勢力的,都對我有了看法,不少人都要求周姨把我交出去,給大家一個說法。”
“最後還是周姨力排眾議,硬把我保了下來。但我也知道,圈子裡很多人對我意見都很大,明裡暗裡都在針對我。周姨怕這事再鬨大,影響到後續對付宋南望的計劃,才讓我暫時回西安避避風頭,等風頭過了再回去。”
周大爺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道:“山河,這件事不是一般的蹊蹺和複雜,這裡麵的門道,恐怕比你想的還要深。”
趙山河眉頭緊鎖,點頭說道:“周爺爺,我和周姨也覺得這事透著蹊蹺,可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又說不上來,隻能暫時先把這事放一放,等後麵有機會再慢慢調查。”
他看著周大爺饒有興趣的問道:“周爺爺,您閱曆豐富見多識廣,您覺得這件事哪裡有問題?能不能給我指點指點?”
周大爺端起茶杯,卻冇有喝,隻是盯著杯中漂浮的茶葉,若有所思地說道:“有問題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等我細細捋清楚了再給你說。”
當趙山河說周雲錦也知道的時候,周大爺猜測周雲錦可能是知道些什麼,隻是冇給趙山河說而已,所以他準備打電話問問周雲錦。
其次就是,這次牽扯的人物背景都深不可測,卻都圍繞在趙山河的身上。
這太過蹊蹺了。
既然周大爺都這麼說了,趙山河也就不再追問,畢竟連他自己都捋不清其中的關節,隻能耐心等待。
他看著周大爺隻能轉移話題道:“周爺爺,其實我這次回來,還有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向您請教些事情。”
周大爺抬眼看向他,直接點破他的心思道:“想問那個圈子裡的事?想問那些人的底細和關係?”
趙山河被周大爺看穿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撓了撓頭說道:“周爺爺,什麼都瞞不住您。我剛進那個圈子冇多久,很多人和事都摸不透,您是那個圈子的建立者,肯定比我清楚得多,想聽聽您的指點。”
周大爺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想問你就問吧,能告訴你的,我都會告訴你。那個圈子水深得很,多知道些底細,對你以後行事也有好處,免得再被人算計。”
趙山河連忙點頭,整理了一下想問的問題,便開口問道:“周爺爺,我想先問問以北京三位老爺子為核心的大佬們,他們對這個圈子裡的態度和以及如今的影響力到底是怎麼樣?”
周大爺冇想到趙山河上來就問如此直接的問題,但是這也能理解,畢竟趙山河對這個圈子已經很瞭解了。
他思索片刻後才緩緩說道:“這三位老爺子,就像是圈子裡的定海神針,根基深厚威望極高,現在雖然退居二線,不再直接插手具體事務,但影響力都肯定還不小,而且圈子裡的大事小情,都得看他們的臉色。他們的態度很明確,就是維持圈子的穩定。”
“隻是這次的事情估計也超出了他們的預想,陳無極宋南望那些人都不簡單,特彆是他們背後的勢力,這才讓他們有些被動,但是他們也不會坐以待斃,你看現在的迴應就是最明確的答案。不過不得不承認的是,他們的影響力隻會越來越弱。”
“這些都跟你沒關係,你要記住的是以後跟他們打交道,最重要的是懂規矩、守本分,不能太過張揚,也不能觸碰他們的利益底線。他們看重的是格局和分寸,你隻要做好自己的事,不給他們添麻煩,他們一般不會為難你。”
趙山河認真地聽著,把周大爺的話記在心裡。
趙山河回過神後再次問道:“然後是四大家族,沈家實力最強但態度曖昧,幾乎不過問這次的事情。蘇家實力其次,卻有些後繼乏力。徐家野心勃勃,不過已經背叛圈子被製裁了。姚家實力最弱,一直隨波逐流。他們在圈子裡,到底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周大爺喝了口茶,緩緩解釋道:“四大家族是圈子的根基,當年我建立圈子的時候,四大家族就已經在其中了。沈家確實是實力最強的,不管是人脈還是資本,都遠超其他三家,但他們一直很低調,從不參與圈子裡的紛爭,就像是個旁觀者,隻要不涉及他們的核心利益,誰掌權他們都無所謂,其次就是脫離這個圈子建立自己的圈子,這些年他們已經非常厲害了,這也是他們能一直穩坐第一的原因。”
周大爺所說的跟周姨所說的,以及趙山河所瞭解的差不多,沈家從來都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早早的就有自己的打算。
他們現在更像是在這個圈子裡,又不在這個圈子裡。
周大爺點破了這點,那就是沈家可能想獨立。
“蘇家以前確實厲害,在蘇皖兩地根基深厚,產業遍佈長三角。但這些年有些後繼乏力,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蘇家的底蘊還在不能小覷。他們現在的態度,是傾向於周雲錦的,因為他們跟這個圈子繫結太深,這也是他們為什麼冇落的原因。”
當聽完周大爺對蘇家的點評,趙山河覺得好像是這麼回事,所以蘇家纔會這麼堅定的支援周姨。
“徐家就是典型的野心大於能力,他們一直想成為四大家族之首,所以纔會鋌而走險勾結宋南望背叛圈子,當然我也能理解徐家,畢竟這個圈子不可能再次繁榮了,他們不這麼做隻會跟著冇落。”
徐家的情況趙山河也瞭解,他們的做法其實並冇有錯,畢竟沈家也是這麼做的。
但是他們錯的是選擇了宋南望,這種反骨仔自然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姚家確實是實力最弱的,一直以來都是誰強就依附誰,冇有自己的立場。他們在圈子裡,更像是個牆頭草,但也不能完全忽視。畢竟他們手裡也有些資源,關鍵時刻說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跟姚家打交道,不用太走心,保持表麵的友好就行,不用指望他們能真心幫你。”
周大爺對姚家的結論很準,這確實是姚家老爺子的作風,不過姚家現在已經是裴雲舒掌權,裴雲舒跟他的關係已經很不簡單了。
隻要裴雲舒繼續掌權,姚家對他的助力就很強。
隻是誰知道哪天姚老爺子收權呢,比如這場風波落寞以後周姨輸了,那姚家估計會毫不猶豫的背叛。
趙山河聽得極為認真,經周大爺這麼一解釋,心裡瞬間清晰了不少。
趙山河回過神後,有些擔憂的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道:“周爺爺,那周姨的如今的處境您是怎麼想的?現在圈子裡支援她的人不少,但反對她的也很多,還有宋南望那邊虎視眈眈,她現在的處境是不是很艱難?”
說起周雲錦,周大爺不擔心那是假的,畢竟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接班人,雖然接班的方式讓他以前無法接受,但現在他早已經坦然接受了。
周大爺眼神複雜的說道:“她?她的能力和魄力都足夠,可是這個圈子已經不是當年了,有些事情也不是她改變的,現在她既要應對宋南望的進攻,又要安撫圈子裡的元老,還要防備內部出現叛徒,可謂是腹背受敵。”
“不過她也有優勢,至少那三位老爺子對她還算認可,李家那邊以及沈家蘇家姚家目前還支援他,再加上公孫平這個智囊幫已經回來幫她出謀劃策,隻要她不犯致命的錯誤,撐過這次風波肯定冇問題。”
說到這裡,周大爺突然感慨道:“可是以後呢?一次兩次三次呢?她能撐住這個圈子不散?”
當週大爺說完這句話後,趙山河突然好像意識到了這次風波最大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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