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板上的牛油滋滋響著,聽著就讓人心情愉悅。
馬廚子神情嚴肅,小心翼翼把野豬肉一片片割下來,直接放在旁邊的木盆裏。切好一部分後,旁邊的打下手的廚子趕緊放些調料,攪拌醃製一小會兒。
此時,吳科長笑著說:“早些年,我剛當上巡警的時候,也進過兩次山,是配合部隊打鬍子。那時候條件差,大餅窩窩頭,鹽水煮豆子,野菜小米粥,還吃不飽。是不是呀,老羅?”
羅老九趕緊伸著頭,衝吳科長擺擺手:“我年輕的時候,在街頭擺了個算命小攤兒,再加上給人代寫書信,也能勉強吃上飯。後來呢,被鬍子綁了,非讓我當搬舵先生,那時候山裏太苦了,橡子麵我都吃過。”
“橡子麵啥味兒啊?”
“橡子麵蒸出來的窩窩頭,又苦又硬,尤其是到了冬天,硬得跟石頭一樣,隻能用火烤,烤軟一點,啃幾口,接著烤。”
這時,郝如意忽然說:“老羅,你說的這個,我想都不敢想。”
“那可不是,你生下來就錦衣玉食,哪見過這些東西。不要說你,就是三鏢,也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沒吃過多少苦。”
郝如意一聽,立刻扭頭問:“你也是富貴人家的少爺?”
三鏢嘿嘿笑了:“能吃飽飯,但算不得富貴人家。”
“那為啥要出來當鬍子?”
“這個嘛,咋說呢。”
郝如意一看他有些猶豫,忙問:“老羅,三鏢為啥要出來當鬍子?”
三鏢趕緊擺手:“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就別提了。”
郝如意一瞪眼:“你和老羅換個位置,我還偏要知道咋迴事兒。”
說著,她衝著羅老九招招手,讓他坐在了自己身邊。
羅老九隻能說:“如意姑娘,這麽說吧,三鏢這長相,你也瞧見了,那是十裏八鄉的俊後生。後來,有個富貴人家的大小姐,看上三鏢了,非得跟著他私奔,結果兩家人都不願意,那姑娘就被嫁到別的地方了。”
郝如意趕緊歪過頭:“還有這迴事兒?後來咋樣了?”
“後來,三鏢一氣之下離家出走,當了鬍子。”
“那姑娘呢,叫啥名,嫁到哪裏了?”
羅老九搖搖頭:“那我真不知道。”
郝如意笑著問三鏢:“那姑娘現在住在哪兒?你告訴我,我幫你把她搶迴來。”
三鏢一愣,趕緊擺手:“拉倒吧,多少年了,人家現在日子過得好好的,我早就不惦記了。”
“那你現在惦記誰呢?”
三鏢剛想猶豫,羅老九立刻接話:“他現在誰也不惦記,年輕人,喜歡瞎跑,最惦記好槍好馬。說好聽的是行俠仗義,說不好聽的,就是不務正業。”
郝如意點點頭:“瞎跑也長見識,總比憋在家裏舒坦。”
這時,醃製的肉片端了過來,旁邊的廚子把肉一片片擺在鐵板上,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音,一陣香味彌漫開來。
吳科長拿起筷子,立刻招呼大家動手。
小野豬肉本來就很嫩,馬廚子手藝也好,切成大小均勻的薄片,用筷子翻兩次就熟了。
每人麵前都有一個木墩子,上麵擺著一個小碗,裏麵是辣椒麵加上炒熟的白芝麻,還有碾碎的細鹽。
烤好的肉片在裏麵輕輕蘸一下,趁熱入口,肉香和蘸料的香味瞬間在嘴裏炸開,唇齒留香。
鹿肉比較細膩,瘦肉多,但後腿肉也有雪花紋的油脂,口感非常好。馬廚子把鹿肉分割成小塊,用調料和油拌一拌,再放在鐵板上烤製。
鹿肉烤得時間稍微長一些,要不斷翻麵,讓外表烤成琥珀色的焦殼,這時候放進嘴裏一咬,外焦裏嫩,滿口汁水。
天氣不冷不熱,眾人心情都很好,吳科長吃得滿嘴流油,笑著說:“這會兒要是能聽個小曲兒就好了。”
郝如意擺擺手:“吳哥,等咱迴去了,你天天都能聽,好不容易進一次山,整點兒有意思的吧。”
“你說唄,整點兒樂子。”
“老羅,鬍子在山裏,能有啥樂子?”
羅老九擺擺手:“山裏能有啥樂子?對了,綹子要是富裕,逢年過節也是喝酒吃肉,小崽子無非就是耍錢。”
“還有嗎?”
“也有,比如‘打飛錢’。”
郝如意立刻來了興趣:“啥意思?”
“這個也簡單,就是把幾個銅錢串在一起,掛在高樹上,或者往天上扔。下麵選出來槍法好的,看誰能打中。”
“那得槍法特別好的啊!”
羅老九點點頭:“就是嘛,鬍子當中槍法好的,都是子彈喂出來的。白天打高粱杆,晚上打香頭子,厲害的可以抬手打飛鳥,還不能打花噠了。”
“啥意思?”
“就是不能把鳥打碎了,腿斷了,翅膀掉了,腦袋飛了,都不行,必須是個完整的形狀。”
郝如意臉上露出的笑容:“那可真不簡單。”
“那是,這樣的人不多,一般綹子裏,也就是當家的,炮手,纔能有這樣的本事。”
這時,郝如意忽然扭頭朝向另一邊,大聲問:“老韓,你不是說自己槍法很準嗎?”
韓副官剛才一直和龐連長嘮嗑,根本沒聽到郝如意和羅老九嘮得啥,一聽到這麽問,當即咧嘴笑了:“那還用說,我以前是射擊第一名呢!”
坐在一邊的龐連長當即附和說:“如意小姐,韓副官是正兒八經講武堂出來的,槍法就不用說了。”
韓副官趕緊點點頭:“當年一個班學期考覈,其他的不敢說,打槍我是數一數二的。”
郝如意放下筷子,喝了一杯酒,忽然扭頭問:“三鏢,聽說你的槍法也很好。”
還沒等三鏢迴話,韓副官就明白了什麽意思,趕緊說:“如意小姐,這大晚上的,天太黑。改天吧,抽個時間,我和三鏢切磋一下槍法。”
郝如意搖搖頭,笑著說:“老曹,現在就讓人安排一下,從這裏往前一百五十步,清出一條道,豎一根旗杆,中間多擺些火盆,咱也熱鬧熱鬧。”
曹隊長瞬間明白什麽意思,趕緊起身,招呼身後的人忙活起來。
這時,三鏢低聲說:“如意,真要打槍啊?”
“咋了,你不敢?”
“不是,老羅說讓我低調點兒。”
羅老九趕緊搖頭:“我可沒說。”
郝如意笑了:“大老爺們兒的,打個槍,全當玩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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