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膽喝了酒,話也多了。
他拍著三鏢的肩膀說:“剛才老二說,三鏢兄弟打槍老準了,你看我們綹子就缺一個炮手,考慮一下唄。”
三鏢趕緊擺手:“我還有些事兒要辦,實在不能在一個地方久留。”
“哎呀,那真是可惜了。實話實說,我們哥倆折騰這半年,好不容易有點兒起色,這迴算是虧大了。”
姚瞎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咱這迴折了這麽多兄弟,都是好不容易忽悠弄來的,可惜了。不過,也多虧了二叔,不讓咱們屯子的人跟著,不然的話,咱們兄弟倆真沒臉迴來了。”
旁邊的保長喝得滿臉通紅,擺擺手說:“我也就是提個醒,還得你們兄弟倆拿主意。”
“二叔提醒的好,咱們自己人,不能隨便出去折騰。掉腦袋的事兒,讓人家幹,咱們屯子都當窩主。”
“說不好聽的,咱們屯子就是個鬍子屯。屯子家家戶戶都支援你們兄弟倆,一定要記住,別把麻煩引到這裏,不然你就沒有退路了。”
姚大膽趕緊舉杯:“我懂,我懂,二叔你就放心吧。”
保長又扭頭說:“夏隊長,迴頭在吳大當家麵前,還希望你美言幾句。”
夏隊長一直在吃菜,聽到這話,也隻是敷衍了兩句。
羅老九見狀,笑著說:“夏隊長,吳大當家的計劃挺好的,不過現在泄露出去了,以後還是得查一查,日本人到底是咋知道這件事兒的。”
夏隊長放下筷子:“我們掌櫃的派出去十幾個人,聯絡附近的綹子,都是心腹,不可能有叛徒。我覺得,可能是有些抗日隊裏,藏著日本特務。”
“那以後要好好查查。”
“放心吧,我們掌櫃的心裏有數。”
保長在旁邊問:“夏隊長,你說明天聯係上吳大掌櫃,他要是派人過來了,吃喝上有啥要求不?我們總得提前準備一下。”
夏隊長擺擺手:“都是自己人,不用準備,就記住一點,這事兒還是要保密,不能讓人到處亂說。”
“明白,屯子裏的人我都交代了,這些天不出門,也不讓外人進來。”
“對,這時候,越謹慎越好。”
西院,姚香蘭的二大爺明顯喝多了。
他抽著煙袋鍋子,指著黑柱說:“我們這嘮得挺好,你耷拉著臉幹啥,給誰看呢?”
姚香蘭正在讓赤井給自己把脈,扭頭哼了一聲:“你在這站著幹啥,歇著去吧。”
黑柱摘下肩頭的老套筒,搖搖頭:“那不行,你哥說了,讓我守著這個肉票。”
“人家是郎中,通情達理,斯斯文文,又不會跑。”
“那他,萬一想傷害你呢?”
姚香蘭笑了,輕輕舉起赤井的手:“你過來瞅瞅,這是幹架的手不?這是寫字兒的手,給人看病的手。人家根本就不是會幹架的人,那個詞兒咋說來著——弱不禁風,對,弱不禁風。”
黑柱也有些急了:“他是日本人。”
“咱們還是鬍子呢!”
見兩人都有些急眼了,四妹趕緊攔著,低聲勸了姚香蘭幾句。
老頭見狀,也說:“那個,香蘭,你先迴去吧,跟你哥說,日本郎中在我這兒,沒啥大事兒,放心吧。”
姚香蘭扭頭說:“這幾天,就在屯子裏踏踏實實住著,有啥事兒跟我說,我給你做主。”
赤井趕緊點頭答應。
姚香蘭下炕穿鞋,走到黑柱麵前,用拳頭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我可跟你說好了,別欺負這日本郎中,不然我不理你了。”
黑柱點點頭:“我纔不跟他一般見識呢。”
姚香蘭這才放心,拉著四妹迴去了。
赤井早已經吃飽喝足,他假裝有些醉了:“老先生,我還是迴去睡吧,不耽誤你休息了。”
老頭聽了,衝著黑柱招招手:“成,你們帶他到西廂房去吧,不用綁著,他跑不了。”
黑柱哼了一聲,對兩個小崽子說:“大毛、二毛,走,咱伺候日本郎中迴屋。”
聽著他語氣不好,赤井隻能滿臉微笑,點頭鞠躬。
出了正屋的門,外麵冷颼颼的,來到西廂房門口,黑柱緊緊抓著赤井的胳膊:“這屯子裏到處都有站崗的,還有狗,你要是想跑,死路一條。”
“不跑,我不會跑的。”
“就算你能跑出屯子,咱們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外麵還有野豬老虎,能把你吃得就剩幾根骨頭。”
赤井點點頭:“放心吧,我真不跑。”
黑柱這纔算滿意,使勁把赤井推進屋裏,把門關上了。
在門口聽了片刻,他把兩個小崽子招呼到一邊,低聲問:“咱們是好兄弟不?”
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黑柱又問:“我要是被人欺負了,你們幫忙不?”
兩人又點了點頭。
“那好,剛才你們也瞅見了,這個日本郎中欺負我,我咽不下這口氣。”
大毛眼睛一瞪:“不是,黑柱哥,我一直瞅著呢,他咋欺負你了?二毛,你瞅見沒?”
旁邊的小崽子搖搖頭:“我也沒瞅見啊。”
黑柱一瞪眼:“他長得比我討人喜歡——不對,是討香蘭喜歡,那就是欺負我。”
大毛低聲說:“黑柱哥,你這就有點兒——小心眼兒了吧?”
“你咋這麽多廢話呢?聽我說完。剛才香蘭的話,你們也聽見了,他不讓我揍這個日本郎中,這個事兒就交給你們了。”
“啥呀,就交給我們了?”
黑柱指了指西廂房的門:“一會兒等他睡了,你倆悄悄進去,用被子把他蒙上,使勁揍一頓。”
二毛搖搖頭:“不行吧,要是香蘭知道了,肯定得揍我們一頓。”
“沒事兒,裏麵黑燈瞎火,他不知道是誰。咱就說,這日本郎中睡不慣火炕,半夜掉下來摔著了。”
大毛低聲問:“黑柱哥,那你在外麵守著?”
黑柱搖搖頭:“我得去跟二大爺嘮嗑去,明天問起來,也能證明不是我動的手。”
“你啥時候變得腦子這麽好使了?”
“逼急了,沒辦法。”
三人商量妥當,在外麵等了片刻,裏麵的燈滅了。
又等了半個時辰,屋裏隱約傳來呼嚕聲,黑柱點點頭,低聲說:“一袋煙功夫,你們就動手。”
說罷,他立刻轉身,進了正屋。
老頭正歪在炕上抽煙袋鍋子,黑柱進來說:“二大爺,咋還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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