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條子,是窯子裏的行話。
客人來窯子裏,若隻是叫窯姐陪著喝茶聊天,就叫“打茶圍”,收費不高。過夜叫“住局”,花錢就多了。
還有一種情況,客人叫姑娘過去陪著,是“叫條子”,窯姐要是去了,就是“應條子”。
叫條子的花費更高,一般都是有錢人請客吃飯,找幾個姑娘陪著,助助興。
窯子遇到這樣的事兒,都要先問清楚,是哪位老闆,不熟悉的不行,免得姑娘被拐走了。就算是熟悉的,也必須派人跟著,有事兒好照應著。
翠姐坐在旁邊喝了杯茶:“要不是瞅著給的錢多,我真不想應這個條子,心裏不踏實。”
三鏢忙問:“咋了?”
“叫條子的這個老闆,名叫毛小福,早些年就在永安裏混,沒爹沒娘,孤家寡人,吃喝嫖賭啥都幹。後來,他幹架傷了人,也沒錢賠,蹲了大牢。一兩年沒見他,一迴來就闊綽了。”
羅老九放下了手裏的茶壺:“咋闊綽了?”
“龍沙公園那邊,有個龍江飯店的分店,他在那兒包了一桌,也不是請客,就他自己,叫兩個姑娘陪著吃飯。吃完就是迴屋抽大煙,打牌,折騰到現在。”
羅老九扭頭瞅了三鏢一眼,低聲問:“會不會是他?”
話剛落音,夥計輕輕敲了敲門。
翠姐開門讓他進來,夥計低聲說:“鏢爺,馬警長讓人帶話,他這會兒在憲兵隊,沒法過來。那個人打聽到了,名叫毛小福,這會兒在龍沙公園呢。”
三鏢笑了:“還挺巧,送上門了。”
翠姐忙問:“你們找他啊?”
“對,找他有點事兒。”
“我知道他住哪個房間,陪你一起去吧?”
三鏢擺擺手:“不用,翠姐你也累壞了,好好歇著。”
翠姐隻能把毛小福住的房間告訴了三鏢,又安排夥計準備馬車,送他們四人過去了。
龍江飯店總店在正陽大街,後來在龍沙公園開了分店,稍微偏了一些,生意沒有那麽好。
雖然已經到了晌午,但是天空陰雲密佈,寒風呼嘯,看起來要下雪了。
馬車到達龍沙公園後,四人讓夥計先迴去,一路來到了龍江飯店。
寒冬臘月,沒啥生意,前台的夥計一見來了四個人,咧嘴笑著迎了上來:“幾位,住店?”
三鏢上前說:“找人。”
夥計的臉瞬間耷拉下來,又迴到桌子後坐下來,擺了擺手。
四人也不理他,徑直上了樓。
按照翠姐所說,上了二樓往左拐,走到盡頭,麵前就是毛小福的房間。
四妹示意他們三人躲在旁邊,自己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裏麵傳來輕微的動靜,緊接著有個男人問:“幹啥的?”
四妹說:“經理讓我給您送一瓶酒。”
“啥也不要,快滾!”
四妹還想說話,羅老九立刻擺擺手,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四妹點點頭,又開口說:“老闆說了,您是貴客,送的是洋酒,那我先放門口了。”
“好,放門口,趕緊滾。”
聽到這話,四妹立刻退到了後麵,扭頭看著羅老九。
羅老九比劃一下,幾人明白了什麽意思,三鏢站在門的側麵,大和尚正對著門,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準備。
片刻之後,門鎖吧嗒一聲響了,一隻手從門縫伸出來,在門口摸索起來。
三鏢趁機伸出腳,輕輕抵住了門。
摸不到門口的酒,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伸出腦袋,看到門口站著幾個人,他臉色一變,立刻就想往迴縮。
大和尚早就做好了準備,一腳踢上去,咣當一聲,門開了,裏麵的男人飛出去幾米遠,砸在了裏麵的桌子上。
三鏢趁機衝進去,這男人立刻翻滾到床邊,伸手去拿床上的短槍。
大和尚緊跟著跑進來,見他要拿槍,抬腿就是一腳,地上的凳子直接飛過去,砸在了男人的後腦勺上。
這家夥哼都沒哼一聲,就趴床上不動了。
三鏢上前踢了踢他,沒反應。大和尚上前拎起他的衣領,對著臉臉啪啪啪打了幾巴掌,還是沒反應。
羅老九和四妹已經進來了,把門關死,上前一看,這家夥死了。
大和尚愣在原地:“真死了?”
羅老九摸了摸他的脈,點頭說:“很好,一句話沒說呢,死了。”
“我也沒想到,這兔崽子太廢物了。”
三鏢上前說:“死就死了,找一找,說不定有陳大臉指使他放火的證據。”
聽到這話,大和尚趕緊把他放在床上,在他身上摸索起來。
這個房間不算小,床上亂成一團,床邊放著煙槍,桌上還有沒吃完的酒肉。
三鏢和羅老九正在四處檢視,忽然響起砰砰砰的輕微敲門聲,四人立刻看向了門口。
敲門聲還在持續,外麵也沒有人說話,四妹衝羅老九點點頭,走到門口說:“誰呀?”
“毛小福在不在裏麵?”
“哎呀,毛老闆喝多了,剛睡著。”
“這都啥時候了,還找窯姐,快開門!”
三鏢和羅老九都聽出來了,這是陳大臉的聲音,於是招呼大和尚趕緊躲在牆邊。
四妹輕輕開啟門,陳大臉穿著黑色大衣,頭戴禮帽,快步走進來,把門關上了。
他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毛小福,氣得大罵:“讓你低調,低調,你他孃的來龍江飯店,找死啊!”
話剛落音,他感覺到不對勁,迴頭一看,牆邊站著三鏢他們,都在衝他笑。
陳大臉嗷的一聲叫,手忙腳亂要掏槍,大和尚順手抓起旁邊的桌子上的茶壺,剛想扔,羅老九大叫一聲:“別動!”
三鏢反應很快,他立刻衝上去,一把抓住了陳大臉的手腕。羅老九緊跟著跑上來,死死抓住了槍栓。
大和尚走上來,生怕下手重了,隻朝著陳大臉打了一巴掌。
就在這時,四妹從後麵飛起一腳,狠狠踢中了陳大臉的褲襠。就聽嗷的一聲叫,他直接癱在了地上。
三鏢搶過槍,插進腰間,笑著說:“還得是四妹!”
陳大臉縮成一團,在地上呻吟了一會兒,滿頭都是汗。
三鏢蹲在他麵前,笑著說:“軍爺,還記得我不?”
“我是獄警,你敢打我,找死,你們都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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