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店，小夥計就迎了上來。
四妹來過兩次，小夥計笑著說：“姐，吃點兒啥？”
小飯館裏幾乎坐滿了人，四妹環視一圈，走到櫃台旁，低聲說：“今兒生意老好了？”
“到飯點了，還行吧。”
四妹瞅著牆上的牌子，點了幾個菜，讓夥計到後麵問問，啥時候能做好。
很快，夥計迴來了，笑著說：“放心吧姐，我跟師傅說了，咱們的菜先做，一會兒我給你們送過去。”
四妹把錢遞到他手裏：“成，那我先迴去了。”
說著，她轉身就走，快要到門口時，四妹忽然轉身：“哎，對了——”
那一瞬間，旁邊幾個客人都扭頭瞟了一眼。
夥計趕緊跑過來：“咋了，姐？”
“差點兒忘說了，整兩斤小燒。”
“好，我記住了。”
四妹微微一笑，轉身出了小飯館的門。
路上的人已經少了很多，四妹扭頭一看，旁邊的街角，坐著一個賣香煙的小販，於是快步走了上去。
小販三十來歲的樣子，立刻站起來問：“要啥煙？”
“拿包老巴奪吧。”
木架子上整齊排列著各種香煙，小販剛想去拿，四妹忽然擺擺手：“等會兒，刀牌啥價錢？”
小販愣了一下：“哦，一毛。”
“哈德門還兩種包裝啊？”
“你說這個，這種是咱們平常抽的，這一種呢，是精裝有嘴的。”
四妹伸手拿起來一包精裝的：“這多少錢啊？”
小販撓撓頭：“你要是拿的話，一毛五。”
“貴了吧？我在齊齊哈爾買這種，也就是一毛二。”
“那行，一毛二給你吧。”
四妹掏出一個小洋，兩個銅元遞了上去，忽然又指著角落裏一包煙：“那是啥煙，咋沒見過？”
小販湊上去瞅瞅：“哦，這是日本煙，要不要來一包？”
“這咋賣啊？”
“一毛。”
四妹搖搖頭：“算了，日本煙可能抽不慣。”
說著，她轉身離開了。
進了旅館門，四妹低聲對前台的夥計說：“盯著外麵，有啥情況立刻來告訴我們。”
說罷，她快速上樓，迴到了房間。
三鏢他們正在抽煙嘮嗑，四妹把門一關，上前說：“情況不對。”
屋裏立刻安靜下來，三鏢問：“咋了？”
“我剛纔出去了一趟，原來監視咱們的那個位置沒人了。對麵的小飯館裏，可能有幾個特務。外麵還有個賣煙的，胡亂報價，肯定也是來監視咱們的。”
羅老九趕緊走到窗邊，從窗簾縫朝外麵瞅了瞅。
三鏢問：“老羅，咋樣？”
羅老九又看了片刻，扭頭說：“確實不對勁，咱們可能已經被包圍了。五爺，會不會你來的時候，被日本人盯上了。”
五傻子搖搖頭：“不可能，我是從密道進來的，沒人發現。”
“那不太對，特務跟我們兩天了，一直沒有動靜，他們肯定是發現了啥，才把這旅館包圍了。”
“剛才我進屋的時候，也沒人瞅見啊，特務難道不是衝著我來的？”
五傻子有些疑惑，羅老九想了想，忽然說：“五爺，還真有可能不是衝著你來的。”
剛說完，外麵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
夥計在外麵說：“對麵把飯菜送來了。”
三鏢趕緊開啟門，前台夥計拎著一個大食盒走了進來。
五傻子立刻上前問：“店裏今天有啥情況沒？”
“兩個退房的，都是小生意人。來了四個賣山貨的，開了一間房。”
“啥賣山貨的？”
夥計愣了一下：“五爺，他們是正晌午來的，一個瘸腿老頭，帶著三個小夥子，背著兩大包山貨。”
三鏢扭頭看了一眼羅老九，低聲說：“我咋想起老賊了呢？”
五傻子愣了一下，忙問夥計：“他們住哪兒屋？”
“一樓，最裏麵那個大房間。”
“好，你去外麵盯著，注意特務的動靜。”
夥計點點頭，開門離開了。
五傻子扭頭說：“可能是我搶了周警長，他們急眼了，來找麻煩。”
三鏢點點頭：“老賊知道我是幫你辦事兒呢，隻要盯著我，就能找到你。可能他們四個冒險進城，被特務盯上了。”
“那咱們咋辦？”
羅老九說：“五爺，要想辦法趕緊走，一會兒特務打進了，你也跑不掉。”
“行，我安排一下，一會兒咱們換個地方。”
說著，五傻子轉身來到門口，伸手把門開啟了。
那一瞬間，一個黑影猛然撲了上來，把五傻子摔倒在地，後麵緊跟著又進來三個人。
三鏢下意識飛踢一腳，把壓住五傻子的人踢到角落裏，順手抄起了旁邊的板凳。
大和尚嗷的一聲撲過來，把另一個人撞在了牆上。
咣當一聲，門關上了，裝扮成瘸腿老頭的老賊大聲說：“三鏢，我們找五傻子，和你們沒關係！”
五傻子已經爬了起來，也不多說，抄起旁邊的水壺就扔了過去。
老賊側身一躲，伸手一指：“就是他，往死裏打！”
三個年輕人聽了，立刻撲向五傻子。
三鏢慌忙扯住其中一人，大聲說：“老賊，你們已經被特務盯上了，他們就在外麵！”
老賊忽然掏出短槍指著三鏢：“我讓你不要多管閑事！”
“我不想多管閑事兒，不過現在咱們被特務包圍了，他們要是打進來，誰也跑不掉。老哥，你是不是在小黑龍麵前立了軍令狀，必須抓住五爺，把周警長搶迴去？”
“這和你沒關係。”
三鏢上前一步，用胸口頂住他的槍口：“扯什麽犢子？咱們都是鬍子，都盯著李財神的寶貝，都被日本特務圍起來了，咋就沒關係了？”
“你確定咱們被特務圍住了？”
“特務盯著我們兩三天了，就等著你們過來呢！你要是說和我沒關係，那行，我們四個現在就下樓，告訴特務，鬍子自己打起來了，讓他們上來收屍。”
此時，五傻子和三個年輕人糾纏在一起，打得哇哇亂叫。
老賊想了想，忽然說：“先停手！五傻子，我問你，周警長在哪兒？”
五傻子哼了一聲，一腳踹翻身上的人，爬起來說：“老犢子，進來連聲招呼都不打，我憑啥告訴你？”
“就憑你的綹子已經被我們包圍了，這會兒，恐怕沒幾個還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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