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次郎一聽，擺擺手，但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羅老九接著說：“佐藤清的這個報告，不好寫。你們那些上級，也不是好忽悠的，他們肯定要調查的，對不對？”
說完這話，吳科長的眼睛亮了，嘴角也有了笑容。
蘇蘭趕緊給山本倒了一杯酒，又把筷子遞到了他手中。
羅老九說：“要是查出來就是四個鬍子幹的，皇軍這個臉啊，丟得幹幹淨淨！”
山本低頭吃了幾口菜，似乎在思考該怎麽迴答。
羅老九趁機問：“難道，皇軍不要臉？”
“你胡說！我們大日本皇軍高高在上，怎麽可能被幾個鬍子打敗？羅老九，我不想和你鬥嘴，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好，實話告訴你吧，三鏢現在收攏了一批被打散的東北軍，五六百號人，上迴幹麅子山，就是全靠了他們。”
山本哼了一聲：“不自量力。”
“三鏢的意思是，讓佐藤清像個爺們兒，別拿不相幹的人當肉票，搞些偷偷摸摸的手段。既然有仇，那就拉開架勢，找個地方幹一場！”
“很好，可以。”
羅老九笑了：“讓吳科長迴去吧，好好過日子，三鏢願意和佐藤清約個時間見一麵。”
“萬一把人放了，三鏢不出現，我們該怎麽辦？”
“這就慫了？那幹脆現在就把吳科長斃了！”
吳科長一聽，趕緊擺擺手，低聲說：“山本隊長，還是要慎重。”
羅老九繼續吃喝，山本也拿起了筷子，點頭說：“好，我明白什麽意思了，你們就等著訊息吧。對了，提醒你們一句，要是敢跨出蘇家大院一步，亂槍打死！”
羅老九笑了：“明白。正事兒談完了，也別板著臉了，咱們喝一個？”
山本點點頭，舉起酒杯：“好，咱們喝一個。”
當天晚上，幾人在一起吃吃喝喝，雖然各懷心思，但表麵還是很融洽的。
接下來兩天，羅老九和馬廚子就住在院子裏，每天吃吃喝喝曬太陽，也沒出門。
直到第三天半晌午，山本忽然出現在炮台上，對下麵曬太陽的羅老九大聲說：“佐藤問，吳科長夫妻倆，想去哪裏？”
羅老九還沒開口，吳科長從屋裏跑出來：“奉天，我奉天有親戚，能幫我找關係，解釋清楚。我沒有通匪，我對皇軍忠心耿耿——”
“好好好，我就是問一句。”
“山本隊長，我們是不是能走了？”
山本擺擺手：“去奉天啊，我得匯報一聲，等訊息吧。”
“不是，您這冷不丁問一句，到底啥情況？”
“讓你們等就等，哪來那麽多廢話？”
羅老九衝著吳科長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這時，蘇蘭也出來了，見山本已經走了，於是來到羅老九身邊，低聲問：“老羅，我們真能去奉天？”
吳科長也過來，坐在羅老九身邊：“奉天確實有遠房親戚，但幫不上啥忙，我那房子、錢、關係，都在齊齊哈爾。”
羅老九點上煙袋鍋子：“命還在自己手裏捏著呢，有命，啥都有。”
“那我倆真去奉天？”
“當然不去奉天，那是日本人的地盤，去了就是找死。”
蘇蘭一愣，瞬間明白什麽意思，彎下腰說：“老吳，三鏢真要把咱們送到關內。”
吳科長的臉色當即變了：“關內？咱們在關內早就沒有啥親戚了，去找誰，去了能幹啥？”
羅老九低聲說：“你好歹也是齊齊哈爾跑出來的一個科長，去找少帥，找東北軍。就說自己不願意和日本人合作，九死一生，舍棄家業，才逃了出去。你想想，他們會不會給你安排個官職？”
“對呀，你要這麽說，我也是個寧死不降的人物了，不得好好宣傳宣傳？”
“聽我們安排吧，盡量把你們送出去。”
吳科長這時笑了，點頭說：“這是好事兒，心情好，我得去抽兩口。”
說著，他起身離開了，蘇蘭歎口氣，坐下了。
“老羅，有幾成把握？”
羅老九扭頭說：“三成。”
“那我們不一定走得了。”
馬廚子一直蹲在旁邊，微閉著眼睛，聽到這話，笑著說：“三成不少了，你們能走。”
蘇蘭抬頭看了看天：“老羅，要是實在把握不大，就讓三鏢別管我們了，為了我和老吳冒險，不值得。”
羅老九搖搖頭：“蘇大小姐，三鏢是個啥人，你也知道。”
“重情重義，但太年輕，容易衝動。我可不想讓他為了我，出什麽意外。”
“蘇大小姐，都這個世道了，三鏢還有啥選擇？要麽找個正經營生，對日本人低三下四，委曲求全過日子。要麽就是跟他們幹，死了也痛快。”
蘇蘭點點頭：“可惜我不是男人，不然的話，就跟著你們走了。”
“人都有自己的命，強求不得。”
“讓你們冒這麽大的險，我這心裏，過意不去。”
“咱們也算是自己人，說實話，這迴不僅是為了救你們，也是為了幹掉佐藤清。”
“哦，明白了。你要是有機會，一定要告訴三鏢，我的命不重要，幹掉佐藤清，我死了也值。”
“不會讓你死的，放心吧。”
蘇蘭點上一支煙，抽了幾口：“老羅，三鏢呢？”
“他去找一個熟人。”
“三鏢真要和佐藤清找個地方打一場啊？”
羅老九笑了：“我們手裏沒人，就是忽悠他們呢。這叫聲東擊西，擾亂他們的視線，想辦法把你們送出去。”
“萬一佐藤清也想到了呢？”
“他十有**能想到，而且會假裝不知情，假裝中計。他會安排人跟著你們，等著三鏢出現。”
“那怎麽辦，你們到底是咋計劃的？”
羅老九磕了磕煙袋鍋子：“現在還不到告訴你的時候，再等幾天吧，三鏢也快有訊息了。”
蘇蘭歎了口氣，站起身想要迴去，走了兩步又轉身迴來，低聲問：“三鏢去找誰幫忙了？萬一人家不同意，這計劃不就行不通了？”
“蘇大小姐，三鏢要找的，其實是兩個人，一個和三鏢有仇，另一個三鏢對他有恩。對了，其中一個人，還是你認識的。”
“我認識的，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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