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穿著棉大衣,頭戴狐皮帽子,豎起領子擋著臉,也看不清容貌。
三鏢和大和尚往前走兩步,這人正好迎了上來,開口問:“這店裏還有羊湯吧?”
大和尚一愣,這是中川純一郎的聲音啊!
兩人當即轉過身,直接把中川架起來,捂住嘴拖到了旁邊的小巷子裏。
三鏢摘下他的帽子,大和尚湊近了一瞅,點點頭:“沒錯,就是他。”
中川睜大了雙眼,使勁掙紮。
大和尚握緊拳頭,朝著他的胸口砰砰砸了兩拳,中川瞬間身子癱軟,翻了白眼兒。
兩人架起他,一路走到巷子盡頭,就見一輛帶棚的馬車停在那裏,車夫已經下來了。
走到跟前,車夫低聲說:“田爺安排我在這等著。”
三鏢點點頭,和大和尚一起把中川弄上車,關上門,讓車夫趕緊出發。
馬車晃晃悠悠往前走,半個時辰才停下來,車夫開啟後門說:“兩位,到了。”
三鏢從車裏跳下來,月光下,就見周圍一片荒涼,遠處似乎有一片低矮的窩棚。身後是個木柵欄圍起來的大菜園子,裏麵有幾間小木屋。
大和尚把中川拖了下來,笑著說:“這還真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三鏢向車夫交代幾句,讓他趕緊迴去通知田瞎子了。
之後,他倆一人拖著中川的一條腿,進了菜園子。
看管菜園子的老頭已經聽到了動靜,拎著馬燈迎上來:“是那打虎的三鏢來了?”
三鏢點點頭:“對,是我。”
“曹大小姐今天交代了,說你們晚上要用菜園子,我一直等著呢。對了,叫我老劉就行,來來來,外麵兒冷,先進屋暖和暖和。”
木屋看著不大,裏麵收拾得很幹淨,火盆上吊著一口小鍋,正燉著酸菜血腸豆腐,酸香四溢。
大和尚找了根繩子,把中川綁在炕邊的柱子上,笑著說:“你這個地方挺不錯,清靜。”
老劉招呼他倆坐下,自己又往火盆裏添了幾塊木炭,點上煙袋鍋子坐在了旁邊。
“我跟了曹老大十多年,後來傷了肩膀頭子,打不了槍,也幹不了啥重活,就來這裏種菜了。曹老大這幾年吃的酸菜,都是我醃出來的。”
三鏢坐在火盆邊,從旁邊拿起筷子擦了擦,夾起一口酸菜放進嘴裏,立刻點頭說:“不錯,好吃。”
大和尚也過來吃了一口,立刻豎起了大拇指。
老劉看看中川,笑著說:“秧子房的家夥,我這裏不太全,湊活也夠用。”
說著,他開啟了旁邊的木箱子,從裏麵拎出了一把小錘子。
三鏢笑了:“你以前是秧子房的?”
“幹過幾年,手藝不算好,能給你們搭把手。”
“那行,我倆先暖和暖和,你幫忙把這個兔崽子弄醒。”
老劉低聲問:“文的武的?”
“趕時間,武的吧。”
老劉點點頭,拎著小錘子走過去,朝著中川的右腿膝蓋狠狠砸了一下。
中川嗷的一聲抬起頭,大喊了一句日本話。
老劉嚇得後退兩步,扭頭問:“咋還是個東洋鬼子?”
三鏢站了起來,上前說:“這是中川純一郎,日本浪人。晌午的時候,他還帶著一群人,在澡堂子跟我們幹了一架。”
中川不斷扭動身子,嘴裏喊著日本話,滿臉的憤怒。
三鏢一腳踹上去:“瞎嗷嗷啥?先閉嘴,聽我說。”
“三鏢,你敢綁架我,山本社長是不會饒了你們的,這是國際爭端,你死定了。”
“不是,晌午的時候,你帶人想幹死我們,就不算國際爭端了?”
“那是打架鬥毆,隻要不死人,就沒什麽事。現在我失蹤了,山本社長肯定會通知軍方,到時候我們日本軍隊會踏平臨石鎮!”
大和尚走了過來,示意三鏢先迴去,笑著問:“你這臉挺大啊,還能驚動軍方?”
“滿洲和尚,我是認真的,到時候佛祖也救不了你。”
大和尚雙手合十,朝天拜了拜:“佛祖,這小兔崽子對您不敬,弟子教訓教訓他,合情合理。”
說著,他揮舞大巴掌,來迴扇了中川十幾下,把他的臉都扇腫了。
老劉坐在三鏢對麵,低聲說:“這和尚下手也挺狠啊。”
三鏢點點頭:“他是武僧。”
“哦,那就合理了。”
打了一陣子,大和尚忽然想起什麽,扭頭問:“三鏢,你不得問他點兒啥?”
三鏢一拍腦門,趕緊站起來,走了過去。
“我有個事兒,想問問你。”
中川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大和尚啪的一巴掌,又給他打迴來了。
三鏢笑了:“這事兒也不難,你肯定知道。”
“我不會告訴你的。”
“你都不知道我要問啥。”
中川又哼了一聲:“問啥我也不會告訴你們的。”
老劉在後麵抿了一口酒,笑著說:“有秧子房那味兒了,動手吧。”
大和尚一聽,走到木箱子旁,蹲下翻騰了一會兒,拿出來一把老剃刀。
這是老式剃刀,水曲柳的握把,刀身很寬,鐵製的,已經有些生鏽了。
老劉一看,豎起大拇指說:“好眼光,這是個好東西。”
說著,他接過來,找來水盆和磨刀石,就在火盆邊嘩啦嘩啦磨起來。
大和尚問:“這玩意兒,咋用?”
老劉邊磨刀邊說:“早年間抓了肉票,要給主家飛海葉子,讓他們贖票。有些主家磨磨唧唧的,不想給錢,那就把肉票的耳朵割下來一個,送過去。這東西,割耳朵最好使。”
“咋好使了?”
“我跟你說,就用兩根筷子,一前一後,把耳朵夾緊了,兩頭用細繩纏上。這刀順著筷子一割,不怕肉票亂動腦袋,割下來還齊整。”
大和尚笑了:“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想試試了。”
老劉已經把剃刀磨好了,他在水盆裏涮了涮,看看刀刃還行,就遞了上來。
大和尚接過剃刀,迴頭說:“中川,剛才你也聽到了,這東西割耳朵,老好使了。”
中川兩邊臉都腫了,他瞪了大和尚一眼:“你敢割我的耳朵,死路一條!”
大和尚嘿嘿一笑,走上去按住中川的腦袋,一刀先把他那一撮小鬍子剃了。
三鏢連連點頭:“這鬍子一剃,瞅著順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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