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袋煙工夫之後,三鏢從遠處的山溝迴來了。
他還沒下馬,就大聲喊:“老羅,河道,真有河道!”
羅老九一聽,立刻鬆了一口氣。
楊大牙走過來,咧嘴笑著說:“二舅,你還真能請到神仙啊?太厲害了。”
“心誠則靈,這是達摩老祖保佑咱們,出去之後,一定要多燒些香火。”
“對對對,你放心吧。”
找到了河道,羅老九心裏算是踏實了。他招呼著眾人趕緊上爬犁,趁著正晌午,多趕一會兒路。
眾人穿過山溝,前麵是大片的樺樹林子,林子中間果然有一條小河道。
因為是支流,河道很窄,兩側全是高大的樺樹,要不是靠近了,還真是挺難發現。
現在上了河道,下麵是冰封的河水,一路平坦,走起來方便多了。
羅老九的記憶也逐漸清晰起來,領著眾人一路前進,天要黑時,拐過一個山頭,前麵出現一條大山溝,在靠近河道的一個緩坡上,隱約出現一個屯子。
屯子不大,都是一個個小院子,覆蓋積雪的屋頂上,一道道炊煙升起,隱約還能聽到狗叫聲。
曹隊長從爬犁上站起來,大聲說:“屯子,真有屯子!”
羅老九點點頭:“太平溝,還好,現在還有人住。”
說著,他一甩馬鞭,快速跑了上去。
離得越近,屯子裏的狗叫聲越密集,等他們來到屯子口,一群老百姓已經聚集過來了。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須發斑白的老頭,他的身後站著一群年輕人,手裏舉著大抬杆、砍刀和棍子,滿臉的警惕。
羅老九翻身下馬,走上前,抱拳拱手:“鄉親們,不用害怕,我們不是跳子,也不是鬍子,就是一群小買賣人。前些日子到蜈蚣山收藥收皮子,遇到大雪迷了路,好不容易纔找到這裏。”
老頭手裏拄著柺杖,往前走了兩步,把羅老九身後的幾個人打量了一遍。
他迴頭示意年輕人放下武器,笑著說:“我在太平溝幾十年了,啥樣的人都見過,你們可不是小買賣人。”
羅老九笑了:“老先生,還是你有見識啊!不瞞你說,我們是個小綹子,路上遇到麻煩,就剩這幾個人了。現在我們斷了糧,希望老先生能搭把手,幫我們渡過這一劫。”
“我們這地方,經常跟鬍子打交道,隻要你們不是跳子就行。人都有遭難的時候,沒事兒,來了我們太平溝,管吃管住。”
“那太好了,老先生怎麽稱呼?”
“老夫姓牛,屯子三十多戶人家,我牛家族人最多,鄉親們信任,推我為保長。”
羅老九點點頭:“牛保長,打擾了。”
牛保長招招手:“這太平溝常年有鬍子過來,我們有幾個院子專門預備著,現在也空著,正好能讓你們歇歇腳。咱這深山老林,窮鄉僻壤,也沒有啥好吃食,但是你也放心,肯定不讓各位好漢餓著!”
“有口吃的就行,鄉親們過冬也不容易。”
牛保長點點頭,迴身衝著一個中年男人說:“老二,你安排一下,帶幾位過去歇著。讓你媳婦整點兒換洗的衣裳送過去,對了,咱們吃過了,人家還沒吃飯呢,整點兒漂洋子吧。”
中年男人一聽,趕緊點頭:“放心吧爹,我知道咋安排。”
說罷,他走上來說:“幾位,在下牛和孝,屯子裏大大小小的事兒,平時都是我張羅著,你們要是有啥需要的,跟我說就行。”
羅老九抱拳拱手,點頭答應,招呼大家跟在了他後麵。
屯子口的老百姓讓出了一條道,牛家父子領著羅老九走在前麵,三鏢他們也不吭聲,老老實實跟在了後麵。
一路走到屯子中間,有一個落滿積雪的院子,看起來收拾得也挺幹淨。
牛家父子讓人抓緊收拾一下,燒上火炕,安排三鏢他們住了進去。
屋裏燒了炕,還有火爐子,暖和多了。牛保長年齡大,客氣幾句,就迴去歇著了。
牛和孝的年齡應該和羅老九差不多,他在屋裏招呼著,先遞上了煙笸籮。
羅老九脫了大棉襖,隻穿著夾襖,坐在炕頭點上煙袋鍋子,笑著說:“牛二爺辛苦了。”
牛和孝趕緊擺擺手:“我可稱不上二爺,叫我牛老二就行。咱屯子裏都是窮老百姓,我爹雖然是保長,也不像外麵那些地主老爺,不算富貴人家。”
三鏢給牛和孝遞上了一支煙:“牛二哥,這屯子在深山裏,日子過得咋樣啊?”
牛和孝坐在火爐邊,點上煙,搖了搖頭:“荒山野嶺,隻能開一些山地,也收不了多少糧食,家家都是勉強過日子。太平溝的最大的好處,就是天高皇帝遠,沒人管我們,鬍子知道我們窮,也就是把這裏當個落腳的地方,不折騰我們。”
“哦,平時哪個綹子經常來?”
“經常談不上,兩三個月來一支綹子,住上幾天歇歇腳就走了。小綹子就不說了,大綹子的話,九頭鳥、小北海,對了,還有五傻子。”
一聽說五傻子,眾人都扭頭看向了牛和孝。
他趕緊擺擺手:“入冬前,九頭鳥的人來過一次,這麽長時間都沒見綹子了。”
三鏢點點頭:“這世道,你們日子也不好過,放心吧,我們也就是歇兩天,不會惹麻煩的。”
“我爹常說,行走江湖的,誰還能不遇到點兒麻煩?盡管在這住下,好好歇歇。大忙我們幫不了,給你們整點兒吃的喝的,倒還沒啥問題。這位老弟,不知道怎麽稱呼?”
三鏢一聽,趕緊把屋裏的人都介紹了一遍。說到郝如意的時候,他隻說這是自己的妹子。
牛和孝站了起來:“哎呀,剛才沒瞅見還有個姑娘,稍微等一會兒,我迴去一趟,讓媳婦找幾件姑娘穿的衣裳。”
郝如意笑著點點頭:“多謝牛二哥了。”
“你們先歇著,一會兒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有人送過來。”
說罷,他抱拳拱手,轉身離開了。
大和尚往炕上一躺,長出一口氣:“這熱炕頭,真舒坦,咱們算是活過來了。”
曹隊長也躺在了他身邊:“和尚,剛才牛保長說漂洋子,是啥玩意兒啊?”
“鬍子黑話,就是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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