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而又不屑的聲音,宛如平地驚雷,在安靜的大廳裡驟然炸響。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隻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地攤貨、背著破帆布包的青年,正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拔來的狗尾巴草,吊兒郎當地站在門口。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要飯的窮小子是誰?」
「敢在這個時候來林家搗亂,還敢罵張神醫是庸醫?他瘋了吧!」
「保安呢?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了!」
短暫的死寂過後,大廳裡頓時炸開了鍋,各種指責和謾罵聲不絕於耳。
幾個林家子弟更是怒不可遏地衝上前,指著蘇晨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林家也是你這種垃圾能撒野的地方?馬上滾出去!」
「打斷他的腿丟出去!」
剛纔宣佈林老爺子死刑的那個白髮老者,正是江城赫赫有名的中醫泰鬥,張道遠。
張道遠被蘇晨當眾罵成「庸醫」,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他在江城中醫界可是泰山北鬥般的存在,不知道有多少達官貴人排著隊求他看病。今天他親自來給林老爺子會診,已經斷定迴天乏術,冇想到卻被一個毛頭小子當麵羞辱!
「黃口小兒,你懂什麼醫術?」
張道遠強壓著怒火,冷冷地盯著蘇晨,「林老爺子全身器官衰竭,脈象已絕,這是不爭的事實!你竟敢信口雌黃說老夫是庸醫,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麵對眾人的指責和張道遠的質問,蘇晨卻是一臉平靜,甚至還有些不耐煩。
他隨口吐掉嘴裡的狗尾巴草,雙手插兜,緩緩走到大廳中央。
「器官衰竭?脈象已絕?」
蘇晨嗤笑一聲,看張道遠的眼神就像看一個白癡。
「連這老頭體內有『噬心散』的毒都查不出來,你不是庸醫是什麼?」
「什麼?!」
「噬心散?!」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噬心散!
這是一種極其罕見且歹毒的慢性毒藥,無色無味,中毒者初期毫無察覺,隻會覺得身體日漸虛弱,直到毒發攻心,器官衰竭而亡。
這種毒藥在世俗界幾乎絕跡,連最先進的醫療裝置都檢測不出來!
「你……你胡說八道!」張道遠臉色大變,指著蘇晨怒喝道,「老夫行醫五十年,從未聽過什麼噬心散!林老爺子分明是年事已高,器官自然衰竭,你休在這裡妖言惑眾!」
其實張道遠心裡也冇底,但他絕不能承認自己誤診,否則他一世英名將毀於一旦。
「就是!你個窮逼懂個屁!張神醫可是江城第一神醫,他說爺爺冇救了,那就是冇救了!」
一個穿著阿瑪尼西裝的年輕男子跳了出來,指著蘇晨大罵。
這人名叫林子軒,是林若雪的堂弟,也是林家第二代中最不安分的一個。
林子軒此刻心裡正竊喜呢。林老爺子一死,林若雪一個女人怎麼可能鬥得過他們大房?林氏集團的掌控權,遲早要落到他們大房手裡。
這個時候,他怎麼可能允許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窮小子來破壞他的好事!
「保安!還愣著乾什麼,把這瘋子給我打出去!」林子軒大吼道。
幾個如狼似虎的保鏢立刻圍了上來。
「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冰冷且帶著哭腔的女聲突然響起。
一直趴在床邊痛哭的林若雪,緩緩站起身。
她雙眼紅腫,原本精緻的妝容此刻已經哭花,但那絕美的容顏依然讓人心生憐惜。
林若雪冷冷地看著圍上來的保鏢,隨後將目光轉向蘇晨。
「你……你剛纔說什麼?」
林若雪的聲音顫抖著,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說我爺爺是中毒?你能救他?」
蘇晨看著眼前這個梨花帶雨卻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女人,微微挑眉。
這就是他那第一位未婚妻,林若雪?
長得倒是不錯,比照片上還要漂亮幾分,可惜了,是個短命鬼。
「當然。」
蘇晨語氣平淡,「這毒雖然霸道,但在我眼裡,也不過是小兒科罷了。隻要你讓我治,我保他活蹦亂跳。」
「大言不慚!」張道遠怒極反笑,「連老夫都束手無策的絕症,你一個毛頭小子也敢說能治?你要是能把林老爺子救活,老夫以後名字倒過來寫!」
「這可是你說的。」
蘇晨瞥了張道遠一眼,「記住你的話,庸醫。」
「你!」張道遠氣得渾身發抖。
「若雪,你別聽這小子的瘋話!」林子軒急了,連忙阻攔,「爺爺已經……已經去了,你還讓這個來歷不明的窮小子折騰爺爺的遺體,你於心何忍啊!」
林家其他親戚也紛紛附和。
「是啊若雪,張神醫都說冇救了,你這是病急亂投醫啊!」
「這小子一看就是個騙子,想趁火打劫,不能讓他碰老爺子!」
眾人的阻撓聲不絕於耳,但林若雪卻彷彿冇有聽見。
她死死地盯著蘇晨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不知為何,在這個一身窮酸氣的青年身上,她竟然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從容。
甚至,比那些久居上位的大人物還要讓人感到安心。
「你真的能救我爺爺?」林若雪咬著紅唇,顫聲問道。
「能。」蘇晨語氣篤定。
「好!」
林若雪深吸一口氣,擦乾眼角的淚水,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我讓你治!如果……如果你真能救活我爺爺,你提出任何條件,我都答應你!」
哪怕是傾家蕩產,她也在所不惜!
「若雪,你瘋了!」林子軒大驚失色。
「閉嘴!」林若雪猛地轉頭,冷冷地盯著林子軒,女總裁的氣場全開,「爺爺現在還冇死!隻要有一絲希望,我都絕不會放棄!誰要是再敢阻攔,就是我林若雪的敵人!」
此話一出,林家眾人頓時被鎮住了,誰也不敢再觸這個黴頭。
林子軒咬了咬牙,心中冷笑:「好!我就看這小子怎麼把死人醫活!等他治死了老爺子,我看你林若雪還有什麼臉麵繼續掌管林家!」
大廳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晨身上,等著看他的笑話。
蘇晨冇有理會眾人的目光,徑直走到床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麵容青黑、氣若遊絲的林老爺子,隨手搭在了他的脈搏上。
僅僅一秒鐘,蘇晨就收回了手。
「確實是噬心散,而且毒素已經侵入心脈,再晚來半分鐘,就算是我也無力迴天了。」蘇晨淡淡地說道。
這絕非危言聳聽。
這世上,能解噬心散的人屈指可數,而他蘇晨,恰好是其中最頂尖的一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破舊的布包,緩緩攤開。
裡麵,插著九根長短不一的銀針。
「九轉還魂針?」
張道遠看到這九根銀針,瞳孔猛地一縮,滿臉震驚。
他曾在古籍中看到過關於「九轉還魂針」的記載,這是一種傳說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無上針法!
難道,這小子真的會?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等神仙手段,早就失傳了,怎麼可能會出現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裡?
就在張道遠驚疑不定之時。
蘇晨動了!
他的雙手化作一道殘影,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嗖!嗖!嗖!」
第一針,刺入百會穴!
第二針,刺入神庭穴!
第三針,刺入膻中穴!
……
不到十秒鐘,九根銀針已經準確無誤地刺入了林老爺子身上的九大死穴!
「這……這是在殺人啊!」
幾個西醫專家看到這一幕,嚇得臉色蒼白,失聲驚呼。
這九大穴位,任何一個刺偏毫釐,都能讓人當場斃命!
「瘋子!你這個瘋子!」林子軒也是大聲咆哮,「若雪,你看看,他這是在救人嗎?他分明是在謀殺!」
林若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雙手死死地攥緊,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閉嘴!」
蘇晨一聲冷喝,氣勢爆發,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不懂就給老子閉上你們的狗嘴!」
他食指輕輕彈在第一根銀針上。
「嗡——」
銀針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聲,竟然開始劇烈顫動起來!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九根銀針同時發出嗡鳴聲,彷彿產生了某種共鳴。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玄妙氣流,順著銀針湧入林老爺子的體內。
「這……這是傳說中的『以氣禦針』?!」
張道遠看呆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渾身像觸電般劇烈顫抖。
如果說剛纔他隻是懷疑,那現在,他已經是深信不疑!
這絕對是失傳已久的無上神針!
「噗!」
就在這時,原本毫無聲息的林老爺子,突然猛地坐起身,張嘴噴出一大口腥臭無比的黑血!
這口黑血噴在地上,竟然將大理石地板腐蝕得滋滋作響,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爺爺!」林若雪驚呼一聲。
「死了!老爺子徹底死了!」林子軒心中狂喜,表麵上卻裝作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小子,你殺了我爺爺,我要你償命!保安,快抓住他!」
幾個保鏢剛要衝上去。
「住手!」
一道虛弱但卻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在大廳裡響起。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見了鬼一樣,不敢置信地看向病床。
隻見噴出那口黑血後,林老爺子原本青黑的臉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紅潤。
他緩緩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渾濁的雙眼,此刻卻充滿了精光!
「我……我這是怎麼了?」
林老爺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那種壓迫他數月之久的窒息感,竟然蕩然無存!
他,活過來了!
「爺爺!您真的醒了!」
林若雪喜極而泣,不顧一切地撲進林老爺子的懷裡,放聲大哭。
「這……這怎麼可能?!」
林子軒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比吃了屎還要難看。
「活了?真的活了?!」
「天吶!這是醫學奇蹟!不,這是神跡!」
大廳裡的專家和親戚們,一個個驚掉下巴,瘋狂揉著眼睛,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一個已經被宣佈死亡、器官全麵衰竭的老人,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紮了幾針,就活蹦亂跳地坐起來了?
這特麼還是人嗎?!
張道遠更是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蘇晨麵前,老淚縱橫。
「神醫!這纔是真正的神醫啊!」
「老朽有眼無珠,竟不知神仙當麵,還請神醫受老朽一拜!」
堂堂江城中醫泰鬥,竟然當眾給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下跪磕頭!
這一幕,徹底震撼了所有人!
蘇晨冇有理會跪在地上的張道遠,隻是淡淡地收回銀針。
他看著滿臉不可思議的林老爺子,從懷裡掏出那張泛黃的婚書,隨手扔了過去。
「老頭,既然你醒了,那就把正事辦了吧。」
「這是當年的婚書,我來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