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之際,林薇的身體展現出驚人的反應速度和柔韌性。就在腳踝即將承受巨大扭力的瞬間,她腰腹核心猛地發力,整個身體如同被無形的繩索向上提拉,順勢完成了一個輕盈得不可思議的旋轉卸力動作!另一隻腳穩穩踏住地麵,重心瞬間調整回來。那隻踩入碎石的高跟鞋跟被硬生生拔了出來,帶起幾顆小石子。她穩穩站住,隻是呼吸急促了幾分,額上冷汗涔涔。她飛快地活動了一下那隻險些遭殃的腳踝,確認並無大礙。
【???剛纔發生了什麼?淩波微步?】
【這核心力量!這平衡感!姐姐練過吧?!】
【虛驚一場!嚇死我了!】
【薇姐深藏不露啊!這身手!】
“冇事,”林薇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聲音還帶著點喘息,卻依舊明媚,“小意外。大家徒步,尤其是穿高跟鞋,一定要時刻注意腳下哦。”她俏皮地眨眨眼,彷彿剛纔那驚險一幕隻是個小插曲。她調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握緊推車拉桿,香檳色高跟鞋重新踏穩在粗糙的坡道上,繼續向上攀登。那份頑強和韌性,透過螢幕清晰地傳遞給了每一個觀看者。
【姐姐太強了!粉了粉了!】
【這心理素質,這應變能力,瑞思拜!】
【穿高跟鞋走這種路還拉車,除了牛X我無話可說!】
山勢漸高,空氣越發清涼濕潤。公路兩旁,高大茂密的毛竹林漸漸取代了低矮的灌木,成為視野的主角。筆直的竹竿拔地而起,青翠欲滴,層層疊疊的竹葉交織成一片無垠的綠色穹頂,將熾熱的陽光篩濾成無數搖曳跳動的光斑,灑在路麵上,也灑在林薇煙霞色的裙襬和淺金色的絲襪上,留下流動的光影。山風穿林而過,帶來竹葉特有的、混合著泥土和草木清香的沙沙聲,彷彿整座山林在低語。直播鏡頭貪婪地捕捉著這如畫的景緻,彈幕也被這純粹的綠意和寧靜所感染。
【太美了!這就是皖南竹海嗎?】
【風吹竹葉的聲音好治癒啊!】
【姐姐走在竹林裡,像仙女下凡!】
小推車的輪子碾過幾片飄落的竹葉,發出輕微的碎裂聲。林薇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被這份寧靜深深吸引。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富有節奏的“篤、篤”聲,混合在竹葉的沙沙聲和山風的嗚咽裡,隱隱約約地從公路下方、竹林更深處傳來。
那聲音……像是某種硬物在輕輕敲擊著地麵?又不太像。林薇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直播間裡的觀眾也捕捉到了這份異樣的寧靜和那隱約的聲響。
【什麼聲音?】
【好像有人在下麵?】
【姐姐小心點啊!】
好奇心戰勝了疲憊。林薇拉著小推車,小心翼翼地離開主路,沿著一條被踩踏出來的、幾乎被野草覆蓋的泥濘小徑,試探著向下方的竹林深處走去。高跟鞋的細跟深深陷入鬆軟的泥土,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印記,也讓她走得更加小心。
撥開幾叢低垂的竹枝,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片相對平坦的林間空地,陽光得以更多地傾瀉下來。空地中央,一個身影正背對著她,微微佝僂著腰。
那是一位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幾乎褪儘了顏色的靛藍粗布對襟衫,同樣質地的寬鬆褲子在腳踝處用布條繫緊。腳上是一雙沾滿新鮮泥巴的老式解放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那個手工編織的、深褐色的竹揹簍,簍口邊緣被磨得油亮光滑,裡麵似乎已經裝了小半簍東西。他手中握著一把小巧但刃口閃著寒光的短柄藥鋤,正專注地在濕潤的泥土中挖掘著。
“篤、篤……”那富有節奏的聲音,正是藥鋤挖掘泥土、磕碰到小石頭髮出的聲響。
林薇的闖入,顯然驚擾了這片空地的寧靜。老人似乎並未察覺,但他旁邊不遠處,一個蹲在地上、同樣穿著樸素舊衣、紮著兩根粗黑麻花辮的年輕姑娘猛地抬起了頭。姑娘大約十七八歲,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一雙眼睛又大又黑,像林間受驚的小鹿,直勾勾地盯著林薇——確切地說,是盯著林薇那身煙霞色的真絲長裙、淺金色反光的絲襪、鋥亮的香檳色高跟鞋,以及她身後那個塞得滿滿噹噹、色彩鮮豔的怪異推車。姑孃的嘴巴微微張著,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怯。
林薇的目光則被老人藥鋤下的東西吸引了。那是一種奇特的植物,葉子狹長,三片一組,形態有些眼熟。老人挖得很小心,動作熟練而輕柔,鋤頭精準地避開根鬚。很快,一顆顆圓滾滾、沾著新鮮濕泥的白色小圓球被他從土裡揀了出來。那圓球拇指大小,表皮光滑,在透過竹葉的光線下,泛著一種潤澤的微光。
是半夏!林薇認出來了,一種常見但需要特殊炮製才能入藥的中藥材。
老人似乎終於完成了這一株的挖掘,將幾顆圓滾滾的半夏丟進揹簍裡,發出幾聲沉悶的撞擊聲。他這才慢悠悠地直起腰,轉過身來。
這是一張被山風和歲月刻滿深深溝壑的臉,麵板黝黑粗糙,如同老樹皮。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亮有神,像兩口曆經滄桑卻依舊清澈的古井,平靜無波地看向林薇。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那身與環境格格不入的精緻裝扮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落在了她臉上,冇有驚訝,冇有評判,隻有一種近乎穿透性的平靜。
林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動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竹林裡顯得格外清亮:“老伯您好,打擾了。我看您挖的是……半夏?”她指了指揹簍裡的白色圓球。
老人點點頭,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濃重的鄉音:“嗯,是半夏。”他彎腰,拿起腳邊一個敞著口的舊陶罐。罐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釉色暗淡。他用粗糙的手指撚起一顆剛挖出來的、還帶著新鮮泥土的半夏,放進罐裡。
“這藥啊,”他看著罐中的半夏,像是在對林薇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生來帶三分毒氣,性子燥烈得很。不能直接用,得用老薑榨出的濃汁,泡足七天七夜。”他頓了頓,似乎在掂量著話語的分量,“泡透了,毒性化了,燥性也斂了,才能顯出它的好來。化痰止咳,專治那喉嚨裡不上不下、像卡了個梅子核似的‘梅核氣’。”
老人將那顆半夏輕輕放進陶罐,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慎重。他佈滿老繭的手指拂過罐口粗糙的邊緣,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圓滾滾的白色塊莖上,聲音低沉而緩慢,像在講述一個古老的秘密:“……就像這山裡的竹子拔節。你看它一節一節往上長,看著慢,可那股子勁兒是順的,是通的。把底下淤堵的濁氣,一節一節地,就這麼順順噹噹地推開了。”
【哇!老中醫!】
【半夏有毒我知道,生薑炮製我也知道,但‘像竹子拔節順開淤堵的氣’這個說法好有意境!】
【老伯說話好有哲理!】
【感覺是個有故事的人!】
林薇被這個充滿山林智慧的比喻深深打動了。她下意識地往前湊近了一步,想看得更真切些。腳下濕滑的泥地卻在這時不配合,高跟鞋的細跟猛地一滑!
“小心!”旁邊一直警惕地盯著她的麻花辮姑娘驚撥出聲。
林薇反應極快,腰肢一擰,另一隻腳迅速踏穩,穩住了身形。然而,推車的一隻輪子卻隨著她的動作,重重地碾進了旁邊一灘渾濁的泥水裡,濺起一片汙濁的水花,有幾滴甚至濺到了她淺金色絲襪包裹的小腿上,留下幾點刺眼的泥印。
“哎呀!”林薇低呼一聲,看著絲襪上的汙跡,眉頭下意識地蹙了起來。
就在這時,那一直沉默寡言的老中醫,目光卻倏地銳利起來。他猛地向前一步,動作快得不像個老人,枯瘦如鷹爪般的手,竟一把精準地扣住了林薇剛剛穩住身形、還冇來得及完全收回的右手手腕!
他的手指堅硬而有力,帶著泥土和草藥混合的氣息,像鐵箍一樣緊緊箍住了林薇纖細的手腕。那突如其來的力量和接觸,讓林薇渾身瞬間繃緊,常年習練防身術的本能幾乎就要掙脫反擊,又被她強行按捺下去,隻是身體微微僵硬,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