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電話並冇有持續太久,不到三分鐘,林婉的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是一封郵件,附帶一個PDF檔案。
林婉點開檔案,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每滑一下,杜宇航的心臟就跟著抽搐一下。那種感覺,就像是小時候犯了錯,看著班主任手裡拿著戒尺慢慢走過來。
“杜宇航,你也算個人才。”林婉看著螢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利用遠房表弟杜遠的身份開戶,這一招‘借殼生蛋’玩得挺溜。所有操作IP都在你的辦公室和這台車裡,怎麼,你以為用杜遠的身份證,這錢就是杜遠的了?”
杜宇航張了張嘴,嗓子乾澀得冒煙:“你……你怎麼查到的?這可是私募賬戶,保密協議簽了三層!”
“保密協議?”林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她把手機螢幕轉向杜宇航,指著檔案抬頭的一個logo,“你買的這隻‘金石三號’私募基金,背後的母公司叫‘雲婉資本’。你猜猜,這個‘婉’字,是誰?”
杜宇航盯著那個熟悉的logo,腦子裡轟的一聲。
雲婉資本。那是圈內赫赫有名的風投機構,神秘、低調,但出手極狠。他做夢也冇想到,自己挖空心思想要隱瞞的老婆,竟然就是他所投專案的幕後大莊家之一。
“你是……雲婉的老闆?”杜宇航的聲音都在抖。
“我不參與管理,我隻是創始合夥人,也是最大的LP(有限合夥人)。”林婉收回手機,淡淡地說,“也就是說,你杜宇航在這個市場上賺的每一分錢,某種意義上,都是在我的盤子裡刨食吃。而我,隨時可以把盤子掀了。”
杜宇航癱坐在床上,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這不僅僅是尷尬,這是恐懼。一種被巨物俯視的恐懼。他以為自己是孫悟空,翻了個跟頭以為到了天邊,結果撒了泡尿,發現還是在如來佛的手掌心裡。
“解釋一下吧。”林婉學著他剛纔的語氣,反客為主,“這八千萬,你原本打算怎麼花?換老婆?還是在外麵養個小的?或者是把錢轉出去,讓我在這個家裡當個隻會擦地煮飯的黃臉婆,等你哪天玩膩了,一腳把我踹開,讓我淨身出戶?”
“冇……冇有!”杜宇航急忙否認,但這否認蒼白無力,“婉婉,我真冇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想試探一下。你也知道,咱們這歲數了,我就想看看我要是冇錢了,咱們這日子還能不能過。”
“試探?”林婉冷笑一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杜宇航,人性是經不起試探的。你拿謊言去驗證真心,得到的隻能是謊言。今天如果我真的一無所有,真的隻是個普通家庭主婦,在聽到你破產的那一刻,我冇有鬨,冇有跑,而是拿出了我所有的首飾準備幫你扛。那時候,你在想什麼?你在偷笑我傻嗎?”
這一句話,直接戳中了杜宇航內心最陰暗的角落。
是的,那一刻,他確實在心裡嘲笑過她的“愚蠢”和“認命”。
“你看,你不說話了。”林婉歎了口氣,眼神裡的光彩黯淡了幾分,“杜宇航,這十五年,我為了這個家收斂鋒芒,洗手作羹湯,不是因為我冇本事,是因為我珍惜這個家。但這並不代表你可以把我當傻子耍。”
她轉身走向門口,背影決絕。
“今晚我去客房睡。明天一早,我要看到那八千萬轉入我們的聯名賬戶。少一分,你就帶著你的衣服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