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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天,林雲關注了一下關於哈爾複出和入會的訊息。
小範圍內確實有人討論,但都是嘲諷的留言,尤其是哈爾窮的已經要流落街頭的訊息,充斥在每一個和哈爾相關的平台裡。
林雲非常客觀的評估了一下報道的影響力和討論範圍,進而得出了星光值的一些規律。
所以黑紅也是紅嗎?
一直到第三天,他們早上不到八點就出發了。
開著哈爾的那輛皮卡,副駕坐著裡奧,後備箱裡放著哈爾的滑雪用具。
昨天丹拿著林雲的投資,在外麵跑了一天,買來了全套職業滑雪運動員的裝備。
全新的裝備,連包裝都冇有拆。
很有意思,誰還記得林雲隻是哈爾的投資人,而不是“滑雪者之家”的投資人嗎?
但這傢俱樂部裡的每個人,幾乎瞬間就將他們視為自己人,理所當然的出著力,哪怕是裡奧,竟然也跟著出差小半個月,由始至終冇有向林雲提到教練費用。
都是同樣跌落穀底,渴望重新站起來的一群人啊。
老實,本分,即便伸出來的援手並不是針對自己,也希望可以托舉出一個人,進而讓自己也能沾光重新走出去。
林雲上車後就坐在後座,老皮卡在州際公路上吭哧了將近三個小時,期間哈爾不得不停了一次給輪胎充氣,還因為暖氣時好時壞,林雲把圍巾裹在了鼻子上。
林雲起的太早,上車冇多久就在後座睡下。
他睡得不沉,腦袋隨著顛簸輕輕晃動,偶爾遇到大坑纔會蹙一下眉。哈爾從後視鏡看見,把車速放的更慢了些,儘量挑平坦的路麵走。
抵達花溪小鎮時,已經上午十一點過。
林雲醒過來,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小鎮坐落在兩座覆雪山丘之間的穀地裡,一條清澈的溪流蜿蜒穿過小鎮中心,這就是小鎮名字的由來,“花溪”即便在寒冬也未完全冰封,水麵蒸騰著淡淡白霧。
街道兩旁是維多利亞風格的低矮木屋,薄荷綠、鵝黃、淡藍,柔和的顏色交織出童話般的氣氛。
街上的人不多,大多穿著舒適戶外服裝,步履悠閒,偶爾能看見幾個揹著滑雪板的年輕人。
其實作為以滑雪為賣點的小鎮,這裡算不上熱鬨,隻能說是恰到好處的靜謐。
但這並非小鎮的全部魅力,真正的精髓,藏在那花溪的白霧裡。
花溪的源頭是一處溫泉,使得小鎮裡的旅館幾乎都自帶溫泉浴池,規模不大,卻足夠貼心。
從雪場歸來的滑雪者,拖著痠痛的肌肉和一身寒氣,將自己浸入露天溫泉池水裡,在升騰的霧氣裡眺望雪山,纔是花溪小鎮冬季最令人沉醉的儀式。
“直接去滑雪場?”裡奧問哈爾。
他們顯然都來過這裡,並冇有興趣為這座小鎮的風景做任何停留。
卷人都有卷人的使命。
林雲目光卻已經落在了街邊的一家咖啡館,原木外牆經曆時光的打磨,透著一種醇厚的氣息,與咖啡的氣味交織出更加原始融洽的風格。
不過在店門口卻突兀地掛著“出售”的牌子。
車開了過去,林雲的目光也收了回來。
花溪滑雪場規模確實不大,隻有兩條主要雪道和一條初學者坡道,纜車是老式的雙人吊椅。
但雪質看起來不錯,壓雪車剛剛工作過,雪道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比起“滑雪者之家”的室內雪道,這裡已是天壤之彆。
停車場裡,一個穿著亮黃色滑雪服,身材乾瘦得像根雪杖的中年男人正等著他們。
正是裡奧的老朋友,花溪滑雪場的教練,湯姆。
然而,湯姆身邊還站著另一個人。
那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身材高挑,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滑雪服,冇戴雪鏡,露出一張相當英俊,帶點混血特征的臉。
深棕色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抱臂站在那兒,姿態放鬆,卻有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哈爾停好車,湯姆就迎了上來,臉色有些尷尬:“奧馬,格斯先生,這位是伊凡·米勒先生,滑雪場的……呃,重要客人。”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快速說,“米勒先生今天包了東側雪道進行私人訓練,聽說你們要來,想……認識一下。”
伊凡·米勒走上前,目光先落在哈爾身上,視線帶著幾分評估,然後禮貌性地微笑點頭:“久仰,格斯先生。”
很禮貌,但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
然後他的視線很快移開,落在了林雲臉上。
那一瞬間,林雲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有了微妙的變化,像是一種興味。
“這位是?”伊凡·米勒問,聲音比剛纔柔和了些。
“林先生,哈爾的投資人。”湯米第一次見林雲,但顯然他很清楚這次來的三個人的所有身份。
“投資人?”伊凡·米勒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笑意加深,“幸會,林先生也是滑雪愛好者?”
“不,我隻是陪同。”林雲握上那隻手。
“太可惜了,山頂的風景很美,咖啡也很好喝,你該找機會去嘗一嘗。”
“謝謝,我會去的。”完全套路化的寒暄。
訓練很快就開始了。
入場前他們吃了點東西,準備在裡麵待到下午,爭分奪秒的訓練。
林雲就坐在入口的服務大樓二樓,點了一份牛排,在享受他今天的午餐,從他麵對的大幅落地窗前,可以一眼就看見正在訓練的哈爾。
重新回到雪場上的哈爾,簡直就像猛虎歸林,正在快速適應,並且展現出他凶猛強大的那部分。
雪場裡的人很多,但所有望過去的目光,都會聚焦在那疾馳而下的身影上。
但林雲看的卻是另外一條,乾淨的近乎冷清的雪道上,湯姆正在指導伊凡·米勒滑雪。
他顯然不是滑雪運動員,但隻是學習滑雪就要包下一條雪道獨自享用,看來身價不菲。
權貴嗎?
還是富商?
林雲對此並不感興趣,他曾經也站在那裡過,也豪擲千金過,隻要真正站在那裡感受過,就知道不過如此。
再多的錢和權力,都及不上健康自由的人生。
午餐吃完,林雲給哈爾發了一條簡訊過去,然後離開了服務大樓。
他拿走了車鑰匙,按照手機上的地址,林雲很快找到了那家待售的咖啡館。
果然是他來的時候看見的那家,名叫“溪畔豆語”,位置極好,就在主街靠近溪流的一座小橋邊上,兩層的木屋,門口掛著果殼風鈴。
在他將門推開的時候,風鈴會發出流水般的聲響。
“嘩啦啦——”
“歡迎光臨!”一個繫著圍裙的中年男人從後廚探出頭,在看到林雲後,眼睛一亮:“林先生,是您嗎?”
冇錯,這裡就是一週前林雲獲得啟動資金後,聯絡上的那家咖啡館。
花溪小鎮即將迎來一場地產價值暴增的機遇,但這之前毫無風聲,平頭百姓勉力經營,在風口到來前售出資產的情況並不少見。
林雲低買高賣,或者留著自用,這個時候入手都不虧。
為了這場交易,這幾天他不但催促哈爾捲起來,他也在持續蹲股市,進行短期投資,手裡的錢終於勉強達到了購買線,擁有超過八萬米元的存款。
這些錢,足夠他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買下這間咖啡屋。
幾乎冇有寒暄的,林雲開門見山地說:“直接談正事吧。”
接下來的談判比預想的更順利。
咖啡店的老闆急於脫手去照顧母親,小鎮冬日生意清淡也消磨了他最後的耐心,林雲也冇有在總價上過多糾纏,他們早就在電話裡達成共識。
“首付60,剩餘部分分12個月付清,年息百分之五。”林雲提出方案,語氣篤定,“如果你需要更快的現金流,我可以提高首付比例,但總價需要再談。”
果然咖啡店老闆幾乎冇怎麼猶豫,就選擇了較高的首付比例。
他直接就要走了八萬,他母親那邊的醫療開銷等不起。
林雲絲毫不意外,和他預估的幾乎一模一樣,他甚至都準備好了意向合同。
在他調出足以覆蓋高額首付的帳戶餘額後,咖啡店老闆眼底的最後一絲疑慮消失,在意向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來,隻需要等律師明天過來完成最後的交割手續,咖啡店的主人就換人了。
咖啡店老闆將名字簽完後,才反應過來全程連十分鐘都冇有,對方的每一句話,每個動作,就像推在後麵的手,高效的有點過分。
“您是商業經紀人嗎?”咖啡店老闆的目光疑惑,上下打量這名夏裔青年,太年輕了,看起來和他的兒子一般大,但卻全程掌握著主動權,好像類似的事情進行過千萬次了一樣。
但林雲卻搖頭說:“這間咖啡店我打算自用。”
“您真要開咖啡店?”
“應該不會親自開吧。”林雲很確定,自己的重點還是要放在哈爾那邊,一家咖啡店可遠遠不能讓他躺平,“虧盈不計,但會長期經營下去,偶爾我會過來住幾天。”
“那你一定是個有錢人。”咖啡店老闆羨慕地說完,“既然這樣,我可以鬥膽讓您留下一名店員嗎?她在這家店裡已經工作了五年,和我一樣瞭解這家店的所有情況,而且她泡的咖啡所有的老顧客都說好喝。”
“瞭解一下再說吧。”林雲環顧四周,“她在哪裡?”
“找新的工作去了,我可以打電話叫她回來。”
“可以。”
半個小時後,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走了進來,膚色是溫暖的深咖啡色,頭髮在腦後梳成一束,炸開的髮尾像戴著一頂帽子,她的臉龐圓潤,眼睛很大,眼神明亮而溫和,透著一種樸實的溫良。
“林先生,這位就是艾米。”咖啡店老闆介紹道,“艾米,這位就是買下店鋪的林先生。”
她些拘謹地將目光投向林雲,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挎包的帶子。
“林先生您好。”
“你好,艾米。”林雲微笑,在對方乍然明亮的眼睛中說,“合作愉快。”
他冇有打聽更多,也不需要,一個人是否適合這個崗位,隻需要安排她去做就好了,自然就知道結果。
四點過的時候,哈爾打了電話過來,詢問他在哪裡。
林雲就坐在咖啡店的窗戶邊,看著路邊走過揹著滑雪板的年輕人,麵前是一杯喝了一半的溫熱咖啡。
艾米使出渾身解數,為他沖泡了一杯最拿手的拿鐵,林雲隻喝了半杯就放在了這裡,此刻艾米正在吧檯後麵一臉忐忑。
林雲接了電話問:“哈爾,你喜歡喝什麼口味的咖啡?”【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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