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夢樹秘境,本是夢靈族高層才能踏入的禁地,尋常族人都無緣得見,更別說對外人開放。
“這些夢樹有個特殊之處,能引著人的神魂進入夢境。”夢璃輕撫著一棵夢樹的枝幹,指尖拂過那些星辰般的花苞,“至於夢裏會遇到什麼、能悟到什麼,全看各自的心境與機緣,誰也說不準。”
李悄塵目光掃過林中的夢樹,最終選了一棵枝幹最粗壯、花苞最飽滿的,樹身縈繞著淡淡的紫霧,透著溫潤的靈氣。書瑤和墨麟也各自選了心儀的夢樹,墨麟選的那棵靠近秘境邊緣,枝頭花苞閃爍得最是明亮,惹得他不住搓手。
夢璃看著三人站定,笑眯眯地拱手:“好了,祝你們好夢。我就不打擾了——這夢樹對我來說效果已經不大,反倒是你們這些第一次接觸的,往往能有意外之喜。”
說罷,她轉身輕步離開,裙擺掃過靈草發出細碎的聲響,很快消失在秘境入口的霧氣中。
李悄塵深吸一口氣,走到自己選的夢樹下,盤膝坐下。樹身傳來絲絲涼意,伴著沁人心脾的花香,那些花苞緩緩舒展,溢位的紫霧像輕紗般纏上他的周身。
他閉上眼,隻覺神魂漸漸輕盈,彷彿被一股溫和的力量牽引著,慢慢沉入一片朦朧的光影之中……
另一邊,墨麟早已迫不及待地靠在夢樹下,剛一閉眼就咋舌:“嘿,這感覺……腦袋裏跟塞了團棉花似的,軟乎乎的……”話音未落,便沒了聲息,呼吸變得悠長,顯然已入了夢。
書瑤則是靜坐調息,指尖輕抵眉心,任由夢樹的靈氣緩緩滲入,神色平靜如常,彷彿早已做好了迎接夢境的準備。
秘境中隻剩下夢樹輕搖的沙沙聲,三道身影靜坐在紫霧裏,各自踏入了屬於自己的、未知的夢境。
李悄塵的意識在夢中甫一睜開眼,便發現自己竟身處故土星。
天空是熟悉的湛藍,陽光溫煦,風裏帶著塵世的氣息——他竟是凡人的狀態,沒有半分靈力在身。
眼前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雲海市,街角的老槐樹、巷口的雜貨鋪,一切都與記憶中重合。他鬼使神差地朝著文化巷走去,停在127號3單元3號門前——那是他曾經的小家。
老舊小區的道路坑坑窪窪,他一步步走進去,推開虛掩的門。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像是當年他剛從監獄出來時,仔仔細細打掃過的模樣,桌椅擺得整整齊齊,窗台上還放著一盆快蔫了的綠蘿,牆上貼著泛黃的舊報紙。
他怔怔地站在屋中,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悵然與懷念。這夢來得猝不及防,他竟不知為何會闖入這樣一段過往。
李悄塵猛地抬頭,看清了那兩張既熟悉又模糊的麵容——是父親母親!記憶裡隻在褪色照片上見過的溫柔眉眼,此刻正帶著笑意看著他。他喉嚨發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隻憋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媽…爸…”
話音剛落,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推門進來,是爺爺!手裏還提著剛買的菜,見他這模樣,放下東西就來拍他後背:“這孩子,咋還哭了?快擦擦,你媽燉了排骨,就等你呢。”
廚房飄來陣陣肉香,母親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快洗手去,爺爺買了你愛吃的草莓,飯後當零食吃。”
李悄塵站在原地,眼眶紅得厲害,手指緊緊攥著衣角——這明明是隻在夢裏才能拚湊的場景,可觸感、香氣、聲音,都真實得讓人心頭髮顫。他不是什麼修士,隻是個突然見到朝思暮想的家人的孩子,鼻尖一酸,眼淚再也忍不住。
母親愣了一下,笑著拍拍他的背,手溫溫的:“傻孩子,這不是在呢嘛。”
“想你們了……”他哽嚥著,把臉埋進母親懷裏,感受著那熟悉的體溫與圍裙上淡淡的肥皂清香,混合著廚房飄來的肉香,真實得幾乎要忘記這隻是夢樹引動的幻境。
“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母親笑著打趣,手卻輕輕拍著他的背,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哄小時候的他,“是不是在外頭受委屈了?跟媽說,媽給你做主。”
“沒有……”李悄塵搖搖頭,聲音悶悶的,“就是想你們了。”
“想我們就常回來看看啊。”父親在一旁整理著報紙,語氣平淡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你這孩子,總不著家。”
李悄塵抬起頭,抹了把眼淚,咧開嘴笑了:“我這不回來了嘛,不走了,就在家陪著你們。”
母親笑著颳了下他的鼻子:“這還差不多。快洗手,排骨要好了!”
爺爺在一旁嘿嘿笑:“早就說這孩子心細,錯不了!”
廚房裏的排骨咕嘟作響,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地板上,映出跳動的塵埃。李悄塵看著眼前鮮活的家人,聽著耳邊熟悉的嘮叨,心頭被一種滾燙的暖意填滿——哪怕是夢,這一刻的圓滿也足夠珍貴。
李悄塵在這方小院裏住了下來。
每日清晨,他會被母親在廚房叮叮噹噹的聲響叫醒,揉著眼睛出去,總能看見父親在院子裏侍弄那盆被他救活的綠蘿,葉片綠得發亮。“醒了?快來吃早飯,你媽煎了蛋。”父親頭也不回,語氣自然得彷彿他從未離開過。
他跟著學擇菜,笨手笨腳地把青菜葉撕得七零八落,母親就在一旁笑,伸手過來握住他的手:“不是這麼扯的,得順著紋路……對,這樣才對。”指尖的溫度混著菜葉的清新,踏實得讓人心安。
午後陽光正好時,爺爺會搬張躺椅在院裏曬太陽,他就坐在旁邊聽爺爺講過去的事——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傳奇,隻是年輕時趕車遇到的雨、賣菜時碰到的趣事,瑣碎得像掉在地上的米粒,卻粒粒都沾著生活的香。他偶爾插句話,爺爺就樂得拍他的腿:“這小子,跟我年輕時一個樣。”
他漸漸忘了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裏的,忘了所謂的靈力、秘境、修士身份。夜裏做夢,夢見的不再是劍光而是母親給父親縫補衣服時,穿針引線的專註。是爺爺下棋輸了,耍賴說“剛才那步不算”的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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