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閃過，石夯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星空中。身後，裂石號在靈玄境那無匹的威壓下轟然炸裂，熾烈的火光如同一輪小型恆星，瞬間映紅了整片暗礁群。那些熟悉的麵孔、嘶吼的吶喊、還有他一手打拚出的艦船與基業，都在這場毀滅性的爆炸中化為齏粉，混著星塵在虛空中緩緩飄散。
來老望著石夯逃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並未著急追趕，隻是手指撚了撚。
“召回艦船，訊息傳出去。”他聲音平淡命令：“把裂石號覆滅的訊息散出去。另外，派一隊人，順著傳送符殘留的能量軌跡查，別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星霧深處的一塊隕石上，石夯踉蹌著從傳送光華中跌出，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岩石上，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他抬頭望著裂石號爆炸的方向，那片被火光染紅的星域像是一道燒在他眼底的傷疤。這位向來以兇悍、粗獷聞名的海盜團長，此刻竟像個迷路的孩子，蹲在隕石上，雙手死死抓著頭髮，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裡擠出來。
他知道，自己這一跑，就再也回不去了。裂石號沒了，弟兄們沒了，他畢生的心血成了星塵裡的灰燼。如今，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連個能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隻能在這片冰冷的星霧裏，承受著比死亡更沉重的絕望與愧疚。
而裂石號覆滅的訊息一經傳出，整個海盜圈子徹底炸開了鍋。裂石號在海盜團裡算得上一線勢力，也是參與那次行動的核心力量之一，可就這麼被輕易滅了，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一時間，所有海盜團都慌了神，原本還存著幾分僥倖的心思徹底消散，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在靈玄境麵前，他們這點實力，簡直不堪一擊。
李悄塵也第一時間收到了訊息，破風號的指揮艙裡，臉色凝重。
星圖上裂石號的坐標已變成一片猩紅，“真的對抗不了……”他低聲自語，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必須想個辦法，否則下一個就是我們。”
識海中的墨麟也難得沉默了片刻，最終無奈道：“靈玄境的實力擺在那裏，硬拚就是死路一條。現在別說抗衡，能不能躲開都難說。來老既然能順著石夯找到裂石號，遲早也會查到我們頭上。”
思來想去，李悄塵的腦海裡隻剩下一個辦法——解散。
“徹底解散破風團。”他對墨麟說道，語氣帶著一絲決絕，“讓弟兄們換上普通修士的衣物，把星紋鋼藏進最隱秘的儲物戒，分批離開，到時間混入散修隊伍。人一旦散開，黑石商會就算追查，也隻能盯著我這個團長，總好過整個團被一鍋端。”接著，他的聲音裡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至於我自己，等他們都安全了，就離開混亂星係，往更遠的星域去。隻要出了這片地界，黑石商會的手再長，也未必能追得上。”
這或許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犧牲自己的名聲與基業，換弟兄們一條活路。李悄塵深吸一口氣，指尖劃過通訊符，聯絡上清寒——畢竟清霜號與破風團早已綁在一條船上，他想聽聽她的想法。
清寒這邊，收到李悄塵的訊息時，正對著星圖上密密麻麻的探測軌跡出神。她同樣沒有更好的辦法，指尖輕輕敲著，開始認真掂量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直麵靈玄境，本就沒有勝算。”清寒低聲自語，眼眸裡閃過一絲決然，“與其被一鍋端，不如把大目標拆成無數小的，至少能保下大部分人。”
她身後的副手忍不住道：“團長，可清霜號是您……”
“比起弟兄們的命，一艘船算什麼。”清寒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通知下去，全員準備解散。換上普通商隊的行頭，把咱們分到的星紋鋼化整為零，藏進貨運艙的夾層裡。三日後，分批從暗渠離開，到隕星港匯合，再混入往來的商隊裏散開。”
她頓了頓，補充道：“告訴大家，別想著等我。我會最後走，引開來老的注意力。”
副手眼眶一熱，剛想再說什麼，卻被清寒一個眼神製止。她調出通訊符，給李悄塵回了訊息，隻有簡單幾個字：“可行，按計劃辦。”
李悄塵收到清寒的回復，望著那“可行，按計劃辦”六個字，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胸腔裡像堵著一團棉絮，悶得發慌。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起身走到艙門口，揚聲道：“叫疤臉和孫巧到指揮艙來。”
不多時，疤臉和孫巧一前一後走進來，看到李悄塵凝重的神色，兩人心裏已隱隱有了預感。當李悄塵把“解散破風團”的決定說出口時，指揮艙裡瞬間陷入死寂。
疤臉臉上滿是錯愕，隨即化為苦澀，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團長……”孫巧的聲音有些難過，“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李悄塵看向向窗外翻湧的星霧：“靈玄境壓境，硬拚就是死路一條。與其全團覆滅，不如散了，至少能保住弟兄們的命。”
疤臉嘆了一口氣終於開口：“團長決定了，我們沒話說。隻是……”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以後弟兄們就要天各一方，再想聚到一塊兒，怕是難了。”
“沒辦法的事。”李悄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楚，“疤臉，你帶一隊人，負責快速清理艙內物品，星紋鋼按人頭分了，藏好別露了蹤跡。孫巧，你去通知弟兄們，換上備好的散修衣物，把跟破風團有關的標記全拆了。”
疤臉和孫巧對視一眼，最終都重重一點頭開始行動，指揮艙裡再次安靜下來。
識海中的墨麟也跟著嘆了口氣，聲音裏帶著幾分悵然：“沒辦法，小子。眼下這形勢，由不得咱們選。”他頓了頓，語氣複雜，“你那海盜夢，怕是就這麼結束了。不過也不算虧，這一遭經歷，腥風血雨裡走過來，也算沒白活。”
李悄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迷茫已被堅定取代。“別說了，”他抬手抹了把臉，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快點行動起來。多耽擱一刻，弟兄們就多一分危險。”
他轉身走向控製檯，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滑動，調出所有人員的名單與物資分配表。不管心裏有多不捨，眼下最重要的是讓弟兄們安全離開——至於那些關於海盜團的過往與夢想，隻能暫且壓在心底，等過了這關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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