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倒讓孫巧愣了愣，他摩挲著手中的鐵鎚，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組裝一艘靈塑境層麵的大型星艦，對他而言本身就是個極具誘惑力的考驗。
“也行。”他終於點頭，語氣卻依舊謹慎，“不過這活兒需要大量人手配合，你得把你的人都交給我調配，我負責統籌組裝。另外，時間消耗沒法保證，最終能不能達到你要的標準，我也不敢打包票，隻能說儘力而為。”
李悄塵聞言，當即拍板，連半點猶豫都沒有：“沒問題！別說隻是調配人手、耗時不定，就算最後修出來的船有瑕疵，我都不怕！隻要能成，一切都聽你的！”
麵對李悄塵這般乾脆利落的態度，孫巧心中那點遲疑也煙消雲散，算是徹底應下了這樁事。
李悄塵當即從儲物戒指裡摸出兩個靈石袋，大大方方遞了過去：“這裏麵是十萬中品靈石，還有一袋五百萬下品靈石，你先拿著用。我這就傳訊給團裡，讓懂點艦船基礎的人都過來找你，一切都聽你安排，你儘管放心。”
說罷，他指尖凝起靈氣，一道傳訊符瞬間傳送。
孫巧接過靈石袋，神識一掃數量讓他有些意外——這小子看著年輕，做事倒是一股子爽快勁，還透著全然的信任。他在這銹錨港待久了，見慣了討價還價、爾虞我詐的勾當，像李悄塵這樣毫無防備的信任，讓他許久未曾有過這般心頭一暖的感覺。
當下，他也收起了先前的戒備，握緊靈石袋沉聲道：“好，你放心，我定當儘力。”
李悄塵看著孫巧眼中泛起的認真，嘴角笑意更深：“有孫道友這句話，我就徹底放心了。”他轉頭掃過坊內那些精密部件，“這些現成的零件若是能用得上，儘管拿去，不夠的話，列個單子給我，不管是星紋鋼還是赤銅晶，我都能想辦法弄來。
孫巧點點頭，又抬頭看向李悄塵，忽然問道：“你就不怕我捲了靈石跑了？”在這三不管的銹錨星，捲款私逃的事算不上新鮮。
李悄塵朗聲一笑：“孫道友若是貪圖這點靈石，剛才就不會跟我糾結艦船的靈能迴路優化了。”他指了指鐵砧上那張被炭筆塗改得密密麻麻的圖紙，“能對一艘破船的構造如此上心，說明你心裏揣著對艦船的癡勁，這種人，不屑做偷雞摸狗的事。”
“你倒是會看人。”孫巧哼了一聲，語氣卻軟了不少，轉身走向倉庫，“跟我來看看那半艘的殘骸，咱們先定個大致的改造方向。”
李悄塵緊隨其後。倉庫深處，那半艘戰艦的殘骸靜靜臥在陰影裡，艦首雖佈滿銹跡，卻依舊透著一股凜然之氣。孫巧伸手撫過冰冷的艦身，聲音低沉下來：“這船的龍骨是玄鐵混合星核鋼鑄的，當年能硬扛三發靈塑境層次靈能炮，可惜引擎艙被炸爛了。要想修復，得換個核心，再配上三組輔助引擎，才能支撐跨星空航行。”
李悄塵湊近檢視，指尖劃過殘留的陣紋：“這你說了算，你安排。我看這防禦陣的基礎不錯，若是疊加一層‘玄龜紋’，防禦力至少能再提三成。”
“你也懂靈陣？”孫巧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略懂皮毛。”李悄塵笑了笑，“以前學過些，現在勉強算是個靈塑境初期靈陣師。”這話倒非虛言，如今他的靈陣造詣，若是肯靜下心來，確實能佈置出靈塑境層次的陣法，隻是此前一直忙著海盜團的事，始終沒機會實踐，心中雖模擬過數次，卻缺了實打實的操作。
孫巧聽完，心中愈發詫異。他自身就是是靈塑層次，最擅長的便是靈器的鍛造與艦船改造，自認為在這兩方麵已是造詣不淺，沒想到眼前這年輕海盜頭子，竟也有這般本事。當下，他看向李悄塵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真切的高看。
就這樣，兩人一蹲一立，從艦船的整體改造方向，聊到靈能迴路的最優排布，再到防禦陣的疊加技巧，越聊越是投機。
起初，孫巧還帶著幾分“行家”的矜持，覺得一個海盜頭子懂什麼艦船精要，可聽著聽著，他就停不住了——李悄塵說的那些靈陣疊加思路，看似天馬行空，細想卻暗合星艦防禦的根本邏輯。比如他提出在玄龜紋基礎上巢狀“流螢陣”，利用流光般的靈能波動分散衝擊力，這法子孫巧年輕時在一本孤本上見過雛形，卻從未想過能在大型戰艦上實踐。
“你這思路……有點意思。”孫巧語氣裡的輕視早已煙消雲散，“流螢陣的靈能消耗太大，得用星紋鋼做陣眼節點，才能穩住能量輸出。”
我那正好有批星紋鋼，純度夠高，能支撐陣眼運轉。”李悄塵立刻接話，指尖在殘骸的防禦陣基上點了點，“而且你看這裏，若是把舊陣的殘紋剝離乾淨，重新佈下‘鎖靈紋’，能減少近兩成的能量逸散。”
孫巧瞳孔微縮，俯身細看那佈滿銹跡的陣基，果然在縫隙裡發現了幾處斷裂的舊陣紋——這些細微的破損，連他都沒完全清理乾淨，李悄塵竟一眼看穿了癥結。
“你這靈陣造詣，可不止‘略懂’。”孫巧語氣鄭重了許多，“靈塑境接觸星艦不久的靈陣師，能把星艦防禦陣琢磨到這份上，不簡單。”
李悄塵笑了笑，沒再多說。
就這樣，不知不覺間，他對李悄塵的看法悄然改變——這“破風海盜團”，似乎真的和那些打家劫舍的烏合之眾不一樣，而李悄塵當初畫下的那些大餅，貌似也不全是虛妄。
孫巧忽然覺得手裏的鐵鎚都輕了幾分。他在這廢鐵巷敲了幾十年鐵，修了無數艦船零件，卻從未像此刻這般，覺得自己敲打的不是冰冷的金屬，而是一艘能撞開混沌的船。
倉庫外的天色徹底暗了，隻有牆角的靈火還在跳動，映著兩人在圖紙上勾勒的線條。
那些交錯紋路，像一張網，正悄悄將兩個原本不相乾的人，連向同一片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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