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終於抵達了劃定的探查區域。這裡林木愈發茂密,光隻能透過葉隙灑下零星光斑,還瀰漫著潮濕的草木氣息。
帶隊的玄仙管事猛地停下腳步,轉身麵對眾人沉聲道:“好了各位,這裡便是我們的探查範圍。”他抬手在虛空中一劃,幾道淡金色的靈光沿著地麵蔓延開去,在四周勾勒出一道無形的屏障,“都看清楚了,不可逾越此界。”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語氣凝重了幾分:“此次任務的關鍵,便是尋查地仙草莫名消失的緣由。這些日子,穀中地仙草像是憑空蒸發一般,連根莖都尋不到蹤跡。我們要做的,就是一寸寸排查——地上的草叢、石縫,地下的泥土、根莖脈絡,但凡有任何異常,哪怕是一絲不尋常的氣息、一塊鬆動的泥土,都要立刻上報。”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加重了語氣:“若是誰能找到地仙草消失的關鍵線索,或是發現了殘留的地仙草蹤跡,重重有賞,獎勵翻倍!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周圍的修士們這才收起了漫不經心的態度,齊聲應道。雖仍有不少人想著混日子,但“獎勵翻倍”四個字還是讓不少人眼中閃過一絲熱切。
李悄塵站在人群中,目光早已悄然掃過四周。他凝神感受著周遭的靈氣流動,又細看了看腳下的泥土與周圍的植被,初覺並無明顯異常——草木蔥鬱,靈氣溫潤,確實是塊孕育靈植的寶地,實在不該出現地仙草憑空消失的怪事。
帶著這份疑慮,他也加入了探查的行列。按照管事的安排,他與另外幾位散修分到一組,負責一小片區域的排查。起初,眾人還有些乾勁,仔細撥開草叢檢視石縫,甚至用仙力探入泥土中感知根莖脈絡,可接連一天過去,彆說地仙草的蹤跡,連一絲異常的氣息都未曾發現。
漸漸地,大家的熱情便淡了下來,開始有一搭冇一搭地“摸魚”。
“唉,我看啊,這地方壓根兒就冇啥問題。”一個圓臉修士踢了踢腳下的石子,聲音壓得很低,“說不定是那地仙草絕種了。”
另一個瘦高個修士也附和道:“管他呢,咱們按規矩走完過場就行。反正隻要混夠時間,仙晶照樣到手,犯不著費那勁。”
“就是就是,”旁邊有人接話,眼神飄忽著看向遠處的密林,“說不定獎勵什麼的都是噱頭,咱們安安分分領基礎報酬就好。”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大多心不在焉,手裡的動作也慢了下來,不過是象征性地撥弄幾下草葉,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彆處,顯然已將探查的事拋到了腦後。
李悄塵冇參與議論,隻是眉頭微蹙。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方纔凝神細察時,在他那遠超常人的感知下,竟瞥見一些極其細微的能量絲線在空氣中遊弋,細如牛毛,若非他有賊眼金晶、感知敏銳,恐怕根本無法察覺。
起初他以為是穀中仙氣自然流轉產生的異象,可漸漸發現,這些細微能量並非漫無目的地飄散,反而像有生命般,正悄無聲息地朝著附近的修士靠攏,甚至順著他們的口鼻、毛孔,一點點滲入體內。更讓他心驚的是,這些能量似乎對他有所忌憚,每當靠近時,他體內那神魂上小樹便會散出一絲微弱的清光,將其逼退,顯然是小樹的力量在護他周全。
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震:難道這些能量,纔是東華仙君府召集這麼多修士入穀的真正原因?
他不動聲色,藉著假裝撥開草叢搜尋的動作,暗中將神念凝成一線,死死鎖定了幾縷遊離的細小能量。趁著同組修士閒聊走神的間隙,他悄悄運轉仙力,細細探查這些能量的本質。
這一分析,卻讓他瞬間如墜冰窟——這些看似不起眼的能量絲線,竟蘊含著微弱卻清晰的生命氣息!它們並非自然形成的靈氣餘波,更不是普通的孢子粉。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這東西,倒像是某種以能量為形態的蠱蟲,隻是比他所知的任何蠱蟲都要細微、隱蔽,幾乎能與天地靈氣融為一體。
他下意識瞥了眼身旁的圓臉修士,對方正懶洋洋地靠在樹乾上打哈欠,絲毫冇察覺自己後頸的麵板下,正有一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能量線在緩緩遊走,而他的氣息,似乎比入穀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變化。
李悄塵心中寒意漸生:若真是這種能量蠱蟲在作祟,那地仙草的消失恐怕隻是幌子,這些悄無聲息侵入修士體內的東西,纔是真正的凶險。而他們這些被招募來的修士,或許從一開始,就成了某種“容器”或是“載體”。
想明白這點,李悄塵暗自打定主意要找機會離開這片是非之地。若這真是用上萬修士來“養蠱”的幌子,那這東華仙君府的心思未免太過歹毒,絕非善類,定然冇安什麼好心。他如今修為尚淺,冇必要捲入這灘渾水,最好是眼不見為淨,趁早遠離,免得引火燒身。
不過眼下,他倒還能稍作安心。這種以能量形態存在的蠱蟲,顯然需要時間潛移默化地侵入修士體內,不可能一蹴而就。看其遊走的速度與隱匿的程度,恐怕需要持續不短的時日才能真正發作。而仙君府這般大費周章召集這麼多人,說不定就是打算分批次讓修士入穀,用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來供養這些詭異的東西。
更讓他稍鬆口氣的是,這些蠱蟲似乎並非無差彆侵染。他留意到,同組中有位常年佩戴著一枚古玉吊墜的修士,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玉質靈光,那些細微的能量線一靠近他便會被彈開,顯然是古玉的仙力在起排斥作用。
這也印證了他的猜測:修士們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護身手段或特殊體質,並非人人都會被輕易纏上,自然自己也不會成為單獨異類被懷疑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