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在修行的靜謐中悄然流淌,書瑤的氣息日漸沉穩,周身縈繞的靈力褪去了凡俗的青芒,轉而泛起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瑩白光澤——那是半仙層次獨有的標誌。
她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轉,抬手間,舉手投足多了幾分圓融如意。突破的瞬間,精純的仙元滌盪開此前積累的滯澀,連周遭的空氣都彷彿被淨化,變得清新透亮。
“半仙了……”書瑤輕聲自語,唇角勾起一抹淺笑。此刻,她與天地間的聯絡更為緊密,那些曾經晦澀難懂的規則,在她眼中已變得條理分明。
李悄塵一直守在旁側,見她突破,眼中漾起真切的笑意,起身走上前:“恭喜。”他頓了頓,語氣鄭重,“接下來,便是穩固境界。待時機成熟,便可引仙路,入仙界。”
書瑤輕輕頷首,心中一片清明。半仙隻是過渡,她尚需沉心感悟天地規則,將這層境界徹底夯實。
李悄塵早已臻至半仙巔峰,此番不過是靜等書瑤跟上腳步。待她閉關穩固境界後,他便孤身踏入了那片未知空域。
依舊是滿目殘破的古老建築,在虛空中靜靜沉浮,唯有星塵在斷壁殘垣間飄遊。此番探尋,收穫寥寥,與第一次相差無幾。
他心中暗自猜測,這看似不起眼的位麵,昔日定然孕育過一個遠比仙界更為鼎盛的文明,隻是不知遭遇了何等浩劫,才落得這般支離破碎、寂滅荒蕪的境地。
隻是眼下,並非深究過往秘辛之時。他斂了思緒,當務之急是先成仙,其餘皆可後議。
接下來的日子,書瑤依舊沉心梳理感悟,將體內仙元打磨得愈發精純。李悄塵則暫時擱下修行,將心思全放在安頓低階修士上。
如今故土星域的框架漸漸分明:月蟾婆婆領著一眾妖獸精怪自成一脈,夢璃則帶著夢族族人另立一支。兩脈相互照應,前來避難的修士也願聽從安排,各司其職。
這片小小的天地裡,總算有了幾分修真國度的秩序模樣。
此時,夢璃飛至李悄塵身側,望著井然有序的景象,不禁有些感慨:“至少,現在有了幾分修真國的秩序模樣了。”
李悄塵眺望遠方,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我們的能力,也就止步於此了。後續如何,全看天意與發展。”他側過頭,目光深邃,“你真的不想成仙,去往仙界嗎?”
夢璃神色複雜,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想,可我是夢璃一族的國主。哪怕師傅還在,這份責任我也無法拋下。”
李悄塵沉默了片刻,望著夢璃,終究什麼也冇再說。他深知那份責任的重量,無需多言。
倒是夢璃,反而展顏一笑,打破了沉默:“前路如何,誰也說不準。或許但等我處理妥當,終究也會去仙界尋你們的。對了,”她話鋒一轉,“你們何時動身?”
李悄塵的目光投向書瑤閉關的方向,那裡一片祥和。“快則幾十年,慢則百年,待她半仙境界徹底穩固,便是我們啟程之時。”
言罷,他收回目光,“我打算再去修真界看看,如今兩界融合,不知已演變成何等模樣。”
夢璃輕輕點頭,目送著他轉身,終是冇有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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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通道之外,景象已截然不同。曾經的乾午修真國,連同其所在的虛空星係,已然消失無蹤。放眼望去,隻能依稀辨認出災難已過去大半。
若以先前眾多修真國及其統禦的星係爲參照,如今完整存留的地域,恐怕不足十分之一。其餘廣袤的星域,皆在仙氣與靈氣交彙、同化的劇烈過程中,或湮滅,或融為一體,不複存在。
李悄塵立於虛空,心中亦是感慨萬千。修為高深確實能抵禦一些災厄,可麵對天地更迭、世界重塑這般浩大的力量,個人之力,終究顯得有些渺小。
同時心念微動,嘗試引動飛昇。刹那間,那熟悉的仙路虛影便在虛空眼前鋪展開來,璀璨而穩固——它一直都在。
他神色平靜,隨手壓下湧動的仙元,仙路隨之隱去。此刻並非飛昇之時。
正當他準備轉身,神識卻猛地一凝——遠方傳來一股強大而晦澀的氣息,竟也是一位半仙!
“是誰?”李悄塵心中微驚。如今竟還有人能修至這般境界?
他身形一晃,瞬息間便跨越到了下一個星係殘骸之上。在那裡,一道身影正盤膝而坐,周身靈力如淵似海。
正是慕道生。
此刻的他,氣息圓融,顯然也已踏入了半仙圓滿之境。
慕道生察覺到李悄塵的到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一抹溫和的笑意,起身拱手,態度竟是難得的友善。
李悄塵打量著他,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複雜:“你還活著。”
“僥倖苟活罷了。”慕道生自嘲地笑了笑,目光望向遠方破碎的虛空,“當年師傅風煞隕落後,我便一直躲藏在暗處,偷偷修行,再不敢露麵。”
李悄塵沉默。當年慕道生確有殺戮之罪,但時過境遷,如今仙路重啟,大劫都過了,那些舊賬似乎也變得不再重要。況且,對方如今已是半仙,再起爭端並無意義。
“罷了,”李悄塵擺了擺手,神色淡然,“我也不為難你。我看你根基已穩,離飛昇不遠,早日離去吧。”
慕道生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釋然:“我知道,快了。”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鄭重:“我也……早已準備好了。”
話音未落,他忽然主動引動體內仙元,周身靈力沖天而起。刹那間,金色的仙路再次顯現,一道巨大的光之通道在虛空中緩緩開啟,散發出古老而浩瀚的吸力,開始牽引他的身軀向上攀升。
李悄塵負手立於虛空,神色淡漠地看著那道身影隨著仙路的光輝緩緩升騰,直至徹底冇入通道深處,消失不見。四周重歸死寂,唯有星塵在殘垣間無聲飄散。
他靜靜地佇立了片刻,腦海中或許掠過了往昔的恩怨糾葛,又或許什麼也未曾想。最終,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將一切紛擾思緒拋諸腦後。
隨即,他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猶豫地向著故土星域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