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通道已然勾連穩固,李悄塵與吳道子對視一眼,不再遲疑,靈力暗自運轉,護體靈光縈繞周身,隨即一前一後,足尖一點光橋,身形循著那股熟悉的故土牽引之力,迅速從這光橋踏入了故土星所在的低位麵界域。
與修真界的濃鬱截然不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質樸而安寧的天地氣息。眼前景象豁然開朗,是崑崙山巔那片熟悉的雪山湖頂——冰封的湖麵倒映著皚皚雪峰,凜冽的寒風捲著碎雪掠過崖邊,與數百年前離去時的景緻依稀重合。
隻是如今的故土星,已然不複往昔。
空氣中漂浮著稀薄卻精純的靈氣,雖遠不及修真界的醇厚濃鬱,卻比記憶中純粹了數倍,約莫達到了修真界中下水平星球的靈氣濃度,顯然是曆經了一場靈氣復甦後的景象。吳道子負手立於崖邊,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川,眉宇間泛起幾分滄桑感慨:“一晃數百年光陰,這故土不知曆經了多少變故。”
李悄塵神識如無形的網羅,瞬間鋪展籠罩整顆星球。心念流轉間,星球全貌已然清晰印入腦海:曾經熟悉的城市輪廓早已湮滅在時光裡,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依山傍水而建的新型聚居地,高樓與靈植錯落相間,空中不時有搭載著靈光裝置的飛行器掠過——這顆星球,已然成了科技與修行交融共生的模樣。
更讓他心頭微動的是,神識掃過之處,感應到的修士氣息雖不算稀少,卻普遍低微,最強者也不過才靈塑境修為,這般實力在修真界不過是初窺門徑的水平,根本無甚威懾力。他望著湖麵倒映的自己身影,想起當年在這顆星球上懵懂修行的時光,那些熟悉的麵孔、青澀的過往,如今皆已物是人非,心頭難免掠過一絲悵然。
“走吧。”吳道子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天際,“單看一顆星球不夠,我們需探查整片星域,確認這裡是否真的獨立於修真界體係之外,是否能成為安穩的庇護所。”
李悄塵壓下心頭的感慨,身形緊隨其後化作流光離去。對他們而言,此刻最重要的並非追憶往昔,而是確認這片星域的獨立性——它是否在修真界的星域維度之外,是否能在界域融合的劇變中獨善其身,這直接關係到日後能否將低階修士安然遷徙至此,能否真正為眾生留存一片生機。
隨著大片星係探查完畢,李悄塵心頭的疑慮儘消,隻覺此間天地與修真界截然不同——不同星係內星辰眾多,靈氣雖依舊稀薄,卻無半分修真界的規則桎梏,顯然是真正獨立於外界體係之外的天地,正合緩衝庇護的要求。
吳道子指尖輕撚,凝望著星域中錯落的星辰,緩緩釋疑:“位麵之彆,本就如維度之隔。這片界域與修真界維度看似相近,實則有本質的空間隔離,就如我們修真界與仙界,縱有仙路相連,終究是兩個獨立維度。”
他抬眼望向星域深處,眸中精光閃動,語氣篤定:“這般看來,此處確是一方獨立的修界淨土,無外界牽扯,亦不受界域融合的直接衝擊。”
話落,吳道子轉頭看向李悄塵,話音帶著難掩的振奮:“我們可以著手佈劃遷徙之事了。”
李悄塵也長舒一口氣,看來此番當真尋到了合適的容身之地。隻是他依舊沉得住氣,眸光掃過周遭星宇,緩聲道:“我們眼下隻探查了數個星係,算不得周全。疆域之事,還不能這般早下定論。不如吳前輩先回,將訊息告知段兄他們,讓眾人著手準備,慢慢遷移願意來此的修士,我便留在這,繼續往星域深處探查。”
吳道子聞言頷首,深覺此議穩妥:“這般安排也好,便分道而行。”
話音落,吳道子足尖一點便踏向光橋方向,循著來時的位麵通道折返修真界,隻留李悄塵孤身立於星虛之中,繼續往未知的星域深處探索。
而李悄塵心中,除卻為眾生尋路的鄭重,更藏著幾分難以按捺的好奇。他早知故土星的根脈,是當年華夏修真國的部分修士從修真界避禍而來,可他本是在這方低位麵土生土長的人,對這片故土所屬的星係,對那更深更遠的星宇之外,本就存著一份天生的探尋之心,如今正好藉著探查之機,一窺究竟。
於是李悄塵召出虛風殿,破開星宇罡風,朝著更深的星係疾馳而去。
此間星宇與修真界截然不同,修真界的星係縱使偏遠,也多有靈植滋長、妖獸盤踞,處處透著生機,可這裡的星域,放眼望去儘是死寂。一顆顆星辰懸於虛空,或有恒星灼灼燃著光熱,或有行星循軌而行,明明具備了生命演化的基礎條件,卻連一絲活物的氣息都無,連靈草苔蘚都難覓蹤跡,唯有冰冷的星岩與漂浮的隕石,在虛空中靜立了萬古。
李悄塵立在虛風殿,神識鋪展籠罩不同星係,卻都隻探得一片荒蕪,心頭的疑惑愈發濃重:按天地法則,這般具備靈氣、星核完備的星域,縱使靈氣稀薄,也該有原生生靈孕育,怎會死寂到如此地步?這實在不合常理。
就這樣在虛空之中疾馳不知多久,所過星係皆如死寂荒漠,無半分生命氣息,探查結果竟全然一致。
久尋無果,李悄塵心頭正生幾分沉鬱,識海之中,那株伴他修行的小樹苗竟陡然輕顫起來,枝椏微晃,似有靈識般,直直指向星宇深處一片被隕石碎塊徹底填滿的虛空——那片空域廣袤得無從形容,此前探查的數個星係加起來,竟也不及它一隅,碎岩漫天沉浮,連星光都被遮得黯淡,透著一股莫名的死寂與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