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為臻至半仙,早已能隱約感知天地氣運的流向,此刻三人都清楚,這般處處碰壁絕非偶然,實是天道運轉下的無形製衡。他們能走到今日的地位,更懂得審時度勢、順勢而為的道理——與其在逆勢中徒耗精力,不如及時轉向,聚焦於重啟仙路這一真正關乎大道的核心之事。
三人不再猶豫,帶著各自麾下人手果斷離開了星衡嶼,身影決絕,冇有半分留戀。
不少圍觀的修士見他們這般乾脆離去,紛紛揣測起來,大多認為是此前與李悄塵幾人一戰失利,自知在秘境中再難占到便宜,才灰溜溜地撤走。這般猜測傳開,眾人反倒對李悄塵一方愈發高看——能逼得二大修真國國主狼狽退走,這夥人的實力與底蘊,顯然遠超表麵所見。
冇了二大修真國勢力的乾擾,留在星衡嶼的修士們少了許多顧忌,紛紛散開,繼續各自的機緣探尋。
整個島嶼重又恢複了秘境應有的熱鬨與緊張。
而星衡嶼的變化,似乎正悄然印證著焱默三人的預感。
就在李悄塵幾人將那叢核心兩儀草的藥力儘數吸收、修為各自精進一層後,島嶼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起初隻是地麵微微發麻,緊接著,天空中流轉的靈氣開始變得紊亂,原本氤氳的仙氣如潮水般起伏不定,島嶼本體,都似有若無地晃動起來,彷彿隨時可能脫離虛空的束縛。
“嗯?”段景行最先察覺到異常,華夏鼎的光芒微微閃爍,“這氣息……星衡嶼好像在變得不穩定。”
李悄塵抬頭望向天際,隻見雲層翻湧,原本澄澈的虛空邊緣竟泛起了淡淡的漣漪,心中一動:“看來,這秘境真的要到時限了。”
此番秘境之行的收穫,於他們而言,已是顛覆性的修為突破。
待眾人散去周身靈力,各自內視體內變化,皆是心頭一震——原本在經脈中涇渭分明、互不交融的凡俗靈力與天地仙氣,此刻竟如溪流歸海,徹底糅合為一股更為精純、凝練的力量,流轉間隱帶清越仙韻,正是那傳說中的仙元。
“仙元為基,方能叩仙門。原來這關鍵一步,竟是將凡俗靈力與天地仙氣徹底煉化歸一,這便是為日後成仙,提前鋪就了大道基石。”
吳道子低喃出聲,一語點破關鍵。
眾人心中皆有定論,不再有半分遲疑,亦無一人選擇停留——天地氣運的流向早已悄然指引,此番離去,冥冥之中似有定數,一切的發展,都彷彿是早已被設計好的棋局,循著天道軌跡,步步推進。
也就在眾人離開星衡嶼不久,那秘境中曾瀰漫的平衡氣息,從驟然顯現到緩緩消散,前後不過小半年光景。這秘境閉合,重新就要融入修仙界。
與此同時本來已經穩固一點的天地之間,又察覺到不對勁——靈氣流轉雖看似平穩,卻隱隱透著一股詭異的凝滯感,與此前天道製衡的壓迫截然不同。
原來,風煞半仙並未安分。
此前被天道壓製而暫歇的動作,因他從石境仙那裡得了另一重秘法,竟又開始了新的嘗試。這一次,他避開了天道的直接鋒芒,轉而以更為隱晦的手法引動能量,試圖再次撬動仙路重啟的契機。
另一處虛空之中,風煞半仙那枯槁如老木的身影靜立著,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灰敗氣息。他身側,焱默、紀莽與焱西王三人並肩而立,神色間帶著幾分急切。
“怎麼樣?可有新的法子?”焱默率先開口,目光落在風煞身上,語氣中難掩焦灼。
風煞半仙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發出“嗬嗬”的輕笑:“這次的方式,可是個好法子——不但仙路能開,而且根本不需我們親自動手沾染上因果。”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天道不是一直壓製我們,怕我們利用生靈怨氣強行撕開仙路嗎?這次從石境仙大人那裡得來的新方式,恰恰能順應天道,讓它無從壓製。”
“你們即刻拿出全部資源,同時傳令下去,全力收集天地間遊離的仙氣與精純靈氣。”風煞抬手一揮,一道流光落在三人麵前,化作一幅繁複的仙陣圖譜,“我會依著這圖譜佈置一座座‘聚仙陣’,原理與尋常聚靈陣相似,卻能將仙氣彙聚到極致。”
“屆時,陣將對所有修士免費開放。”風煞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的意味,“讓他們儘情吸納仙氣提升修為,修為越高,對仙路的渴望便越熾烈。這般順應人心、助益修行的事,難道不是順天而行?又怎會引來天道反噬?”
焱默聞言,瞳孔驟然一縮,瞬間明白了其中關竅——這簡直是一記無解的陽謀!天道最忌諱的是屠殺生靈、擾亂秩序,可若是藉著聚仙陣讓無數修士修為暴漲,進而引發整個修真界對仙路的集體渴求,那股由眾生意誌凝聚的力量,足以倒逼天道開啟仙路,根本無需他們再用極端手段。
“高!”紀莽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忍不住低讚一聲,“這般一來,我們非但不用與天道對抗,反倒成了推動修行界進步的‘功臣’,所有壓力都轉嫁給了天道自身的規則。”
焱西王也緩過神來,此前的鬱氣一掃而空:“如此,既能避開天道壓製,又能借眾修士之力撬動仙路,石境仙大人的手段,果然深不可測!”
風煞半仙冷笑一聲:“去吧,儘快備齊資源。待聚仙陣一成,便是仙路重啟的開端。到那時,天道縱想阻攔,也敵不過億萬修士對大道的嚮往。”
三人不再遲疑,轉身化作三道流光離去,心中已然盤算著如何調動全部力量,助風煞完成這樁關乎仙途的大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