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悄塵見掌櫃眼中閃過驚豔,心中瞭然,麵上卻不動聲色。
掌櫃按捺住探究的心思,清了清嗓子道:“道友這仙器槍確有獨到之處,我們天工器閣很有興趣。不知開個價,多少仙晶合適?”
李悄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並未接話談價,反而指尖輕叩槍身,引得那螺旋光紋又亮了亮:“掌櫃可知,你們天工閣的機械塔,以及閣主潛心研究的仙械融合之術?”
掌櫃一愣,點頭道:“自然知曉,那是我閣根本。”
“這柄槍,便是受此啟發而成。”李悄塵指尖滑過槍身,“它既有機械的精密可控,又含古法仙器的靈動,恰好暗合仙械共生之道。”
他抬眼直視掌櫃,目光坦然:“仙晶於我而言並非急需,我更想藉此機會,與貴閣閣主或負責研究的長老見一麵,聊聊這仙械融合的門道。不知這份‘誠意’,能否換得一個機會?”
掌櫃臉色微變,冇想到對方竟直奔核心而來。他盯著那柄仙器槍看了半晌,又看了看李悄塵篤定的神色,終是起身道:“道友稍候,此事遠超我的許可權,我需即刻上報閣內。”
說罷,他快步走向後堂,留下李悄塵靜立櫃檯前,指尖依舊輕按著那柄槍——這既是他的底氣,也是叩開機械塔大門的鑰匙。
與此同時,天工閣主塔最頂層的觀測室內,一位身著暗紋長袍的老者正凝視著身前懸浮的星圖。他便是天工閣閣主墨淵,仙域中最癡迷仙械融合之道的修士。
忽然,一枚傳訊玉簡穿透陣法屏障,落在他麵前的玉案上。墨淵抬手拂過玉簡,裡麵的影像與訊息瞬間在半空展開——正是李悄塵那柄仙器槍擊碎晶核的畫麵,以及掌櫃對其構造的簡要描述。
“嗯?”墨淵原本平靜的目光驟然一凝,指尖懸在半空,反覆回放著光流擊碎晶核的瞬間,“聚靈為核,鎖控為鞘,這紋路……竟將古法符文與機械軌跡擰成了一股?”
這一下,他頓時來了興致,枯瘦的手指在半空虛點,將畫麵中槍身的螺旋光紋放大數倍,連最細微的符文轉折都看得一清二楚。“尋常仙械融合,要麼是機械為骨、仙法為皮,要麼是仙器套殼、機械為用,從未有過這般……肌理相融的路數。”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三重鎖控”的描述上,眼中閃過精光:“若能將這平衡之法拆解透徹,批量生產的仙械兵即便單件威力不及玄仙修士爆發,可數量一旦上去,便能以陣列之勢疊加威能,其戰力亦不可小覷。”
想到此處,墨淵抬手一揮,將影像與訊息收歸玉簡,對著空處朗聲道:“傳我令,帶那位道友來頂層見我。”
話音落處,觀測室角落的陰影中走出一名身著銀甲的修士,躬身領命後,身影便如融入墨色的水滴般悄然消失。
很,快!
掌櫃手中便多了一枚泛著淡紫光暈的令牌,顯然是收到了閣內傳訊。他臉上還帶著幾分意外,冇想到不過片刻功夫,閣主竟親自下令召見,這待遇可是罕見得很。
下一秒,他轉向李悄塵,態度比先前恭敬了幾分,抬手將令牌遞過:“道友,閣主料到你有此心,特令我引你前往閣主塔。這是通行令牌,持此便可入塔。”
李悄塵接過令牌,指尖觸及的瞬間,便感受到一股與機械塔光渦同源的能量波動。他頷首道:“有勞掌櫃。”
掌櫃側身引路,邊走邊道:“道友倒是好本事,能讓閣主親自召見的,整個星械城也冇幾個。一會兒見了閣主,還望道友……”
“放心。”李悄塵打斷他,目光落在令牌上的光紋,“我隻為交流而來。”
兩人穿過店鋪側門,一輛懸浮飛車早已等候在外。掌櫃啟動飛車,朝著城中那座直插雲霄的巨塔駛去。
當懸浮飛車停在機械塔下,李悄塵手持令牌走近時,塔壁上果然自動浮現出一道門戶。他邁步踏入,瞬間被一股溫和的能量包裹,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這是一個螺旋上升的通道,金屬結構與木質廊簷交錯共生,科技感的齒輪與藤蔓纏繞在一起,轉動時發出“哢嗒”輕響,藤蔓便順著齒痕生長一寸,兩側的房屋嵌在螺旋軌道上,隨著通道旋轉緩緩上升,窗台上的仙植垂落枝條,恰好拂過路過的窗欞。
更奇特的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氣與金屬冷香,兩種氣息交融成一種微妙的平衡。抬頭望去,螺旋中心的虛空裡,懸浮著成片的仙植,根係如銀線般垂落,纏繞在通道的機械樞紐上,吸收著能量的同時,也在釋放著生機。
“原來如此……”李悄塵輕聲自語,指尖觸碰過一處金屬與藤蔓的結合點,能清晰感受到機械運轉的震顫與植物呼吸的韻律,竟像是兩顆心跳在共振。
這哪裡是單純的科技或仙法造物,分明是一個以“共生”為骨血的活物——機械提供能量,仙植淨化環境,房屋隨著軌跡流轉,既遵循著精密的規律,又透著自然的靈動。
這時,一道清朗的電子音在通道中響起:“道友,請隨我來,由我引路可比自行摸索更省時。”
話音落處,一個由淡藍色光粒凝聚而成的人形虛影出現在前方,麵容平和,周身流轉著穩定的能量波動。
李悄塵點頭應下,心中瞭然——這便是科技催生的器靈。雖不及天然器靈那般靈動通透,少了幾分隨性的慧黠,卻多了幾分精準的沉穩,能將通道的每一處細節、每一步軌跡都爛熟於心。能將人造器靈做到這般地步,天工閣的手段確實不凡。
“有勞指引。”他跟上光粒虛影的腳步,順著螺旋通道緩緩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