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誰?!”羅技的聲音裡終於染上了幾分真切的忌憚,握著仙器長劍的手緊了緊。
李悄塵迴應他的是一道淩厲無匹的槍風——風煞槍裹挾著虛空的寒意直刺而來,槍尖破開空氣的銳響在室內炸響。
羅技倉促間橫劍格擋,“鐺”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他竟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震得後退半步。
此時,羅技帶來的手下已儘數被斬殺,狼藉修行室內隻剩下他一人。
李悄塵索性不再隱匿,周身虛空漣漪一閃,身形緩緩凝實,手中風煞槍斜指地麵,槍尖還滴著未乾的血珠。
他抬眼看向羅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你爺爺在此。我倒想問你,我好好閉關修行,你帶著人殺上門來,如今反倒問起我的身份?哪來的道理?”
話音未落,他腳下一動,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再次衝上前,風煞槍挽出朵朵槍花,每一槍都直指羅技。
羅技見李悄塵終於顯形,心中那點忌憚反倒煙消雲散,臉上重新浮起一抹狠厲的冷笑:“總算肯露麵了?我看你是找死!”
他索性不再顧忌動靜,仙劍猛地爆發出刺目光華,玄仙威壓如海嘯般席捲開來,“轟”的一聲巨響,整個修行室的空間竟被生生炸開!隔絕陣的光幕寸寸碎裂,牆壁與地麵崩裂開來,連周遭的草木都被這股力量掀飛,碎石與斷木飛濺四射。
這驚天動地的動靜瞬間驚動了周圍的修士,幾道探查的神念從四麵八方湧來,顯然都在好奇此處發生了什麼。
李悄塵暗道不好——本想偷偷解決,如今卻被羅技逼得暴露行蹤。飛星拍賣行還在追查線索,這等動靜無疑是自曝其短。
事已至此,再無退路,唯有速戰速決!
他眼中寒光一閃,走馬燈再次激發,輪迴氣息如潮水般湧向羅技。與此同時,神魂攻擊驟然發動,水墨丹青神通應聲而出——
“第一境·墨韻初醒!”
“水韻為引,墨意作媒——請君觀此未乾之筆。”
話音落,一道淡墨般的神魂之力悄然纏上羅技的識海,如宣紙暈染般瀰漫開來,帶著潤物無聲的詭異,試圖滲透他的神魂防線。
羅技隻覺識海一沉,彷彿被無形的墨色籠罩,心神竟有了片刻的恍惚。他怒喝一聲,強行凝聚神念抵抗,卻見李悄塵指尖法訣再變:
“第二境·濃淡相破!”
“山骨嶙峋處,焦墨鎮八荒!”
“借天河半鬥,潑萬象朦朧!”
刹那間,濃墨如鐵石壓境,帶著鎮鎖八荒的剛猛之力撞向羅技神魂;淡墨似天河傾瀉,化作朦朧萬象纏繞其上,剛柔相濟,虛實交織。兩種截然不同的神魂力量在羅技識海中劇烈衝撞,時而如高山崩裂,時而如流水穿石,逼得他神魂震顫,仙元都險些紊亂。
“噗!”羅技悶哼一聲,嘴角竟溢位一絲鮮血。他萬萬冇想到,對方的神魂手段竟如此霸道,竟能讓他這上位玄仙負傷!
李悄塵得勢不饒人,走馬燈燈芯再次亮起的幽光,又強行催穀著這件至寶。他很清楚,以自己當前的修為,根本無法發揮走馬燈的全部威能——那不僅要消耗海量神魂之力,更需要對輪迴之力有極深的感悟,而他還差得遠。
“嗡——”走馬燈的光暈劇烈波動,像是隨時會熄滅,李悄塵的臉色瞬間蒼白幾分,額角滲出冷汗。神魂深處傳來針紮般的刺痛,每多催動一分力量,識海就像被無形的手攥緊。
“不能停!”他咬牙忍著劇痛,指尖凝聚起一絲神念,繼續灌輸走馬燈中。
同時一直紮根他神魂小樹,正散發著微光,葉片上流轉著精純的神魂之力辦他補充消耗。
有了這股支撐,瀕散的輪迴氣息重新凝聚,甚至比剛纔更盛了幾分。那股裹挾著無儘前塵的輪迴之力如潮水般湧來,羅技再也無法抵擋,識海瞬間被幻境吞噬——他彷彿墜入了自己親手造就的血海深仇之中,被無數冤魂撕扯,被過往罪孽纏繞,徹底陷入了輪迴幻境的泥沼。
這一下,他徹底失去了戰力,身形僵在原地,雙目空洞,仙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李悄塵不敢托大,風煞槍瞬間劃破虛空,槍尖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狠狠刺向羅技心口!
“噗嗤!”
槍尖入肉的聲音清晰刺耳,羅技的身體猛地一顫,空洞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痛楚。
李悄塵微驚——這都冇死?
轉念一想,便知對方定是在最後關頭強行調動仙力護住了心脈,才勉強保下一絲生機。
“哼,還想掙紮?”李悄塵眼中寒光一閃,黑鴉火瞬間聚攏,化作數道幽冥烈焰,如附骨之蛆般纏繞上羅技的殘軀。
“嗤——”
幽焰灼燒仙軀的聲音格外刺耳,羅技僅存的意識在烈焰中發出無聲的嘶吼,護身仙力在黑鴉火的侵蝕下迅速消融。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強行收起走馬燈,隻覺神魂小樹的光芒已黯淡不少,識海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知道這是神魂之力過度使用的後果。
周圍的探查神念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破空聲——顯然是飛星拍賣行的人被動靜引來。
“此地不宜久留。”李悄塵抹了把嘴角的血跡,強撐著激發虛空瑩液,身形再次融入虛空,同時收走了幾人的儲物戒指,身影消失離開這現場。
冇多久,打鬥修行室周圍便聚攏了不少聞聲而來的修士和路人。
有人認出地上殘留的上位玄仙氣息,當場失聲驚呼:
“這……這是玄仙強者的仙元波動!竟然這麼快就被人斬殺?”
眾人嘩然。
能如此乾脆利落斬殺一名上位玄仙,出手之人的修為,至少也在同層次,甚至更強。
訊息如長了翅膀般傳開,本就四處追查失竊線索的飛星拍賣行修士,第一時間循著重創的空間波動與濃重的血腥氣趕來。可當他們看到現場,也有些發懵——現場殘留的氣息與他們追查的失竊案並無直接關聯,倒像是一場仇殺或暗殺的現場,一時難以判斷,隻能先封鎖現場,留待後續慢慢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