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悄塵循著任務指引,來到碎星虛空邊緣。
此地碎石懸浮,星塵瀰漫,光線明暗不定,虛空螢便隱匿在碎石縫隙與星塵團之中。
他收斂周身氣息,運轉賊眼金睛,目光掃過每一塊碎石的陰影、每一縷星塵的顫動,分毫不敢放過。虛空螢身形極微,振翅時隻透出一縷微弱藍光,不凝神細察根本無從分辨;再加碎星帶虛空氣流紊亂,極易與星塵反光混淆,搜尋起來頗為不易。
李悄塵將自身氣息壓至最低,形同融入虛空的一粒微塵,連仙力流轉都放緩到極致,隻留一縷神識,靜靜捕捉周遭最細微的異動。
這虛空螢雖無半分攻擊力,卻不愧是天生天養的仙蟲,自有幾分詭秘之處——
它們振翅散出的藍光看似醒目,實則能隨周遭光線自動調節明暗;更有一手虛空遁影的本事,一旦察覺風吹草動,便立刻隱入星塵陰影,彷彿與虛空融為一體。若非他開了賊眼金睛,又刻意放緩身形,想要尋到這小蟲,當真如大海撈針一般艱難。
指尖輕觸一塊冰冷碎石,他忽然想起任務備註裡那句“用於靈植授粉實驗”,心中微起好奇。
尋常靈植授粉,凡界蟲豸便可為之,可這虛空螢生於碎星虛空,身帶虛空之氣,難不成是要為某種需在虛空之中結果的奇珍授粉?又或是其熒光之中,藏有能引動靈植變異的特殊靈力?
念頭一閃而過,他並未深想,依舊全神貫注搜尋起來。
隨著時間緩緩推移,一路搜尋下來,李悄塵卻是漸漸發現了幾分異樣。
碎星帶遠比他想象中更為空曠,他循著感應反覆搜尋許久,竟連一隻虛空螢都未曾真正撞見。方纔遠觀時隱約瞥見的幾縷藍光,待他靠近時便徹底消散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這不得不讓他暫時停下,望著眼前流轉的星塵,若有所思。既然虛空螢能與這片虛空相融,那自己為何不試試效仿?他深吸一口氣,散去刻意收斂的氣息,反而將自身靈力與周遭的虛空波動調成一致,如同水滴彙入溪流,不再刻意捕捉,而是讓神識隨星塵一同流動。
這般調整過後,效果竟立竿見影。方纔還隱匿無蹤的幽藍微光,此刻在他眼中漸漸清晰起來——不是他找到了虛空螢,而是那些小蟲不再將他視作異類,悄然從星塵中探出觸角。
一隻虛空螢振翅飛到他指尖,翅膀上的藍光輕輕蹭過他的麵板,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李悄塵心中微動,冇有去抓,隻是靜靜感受著這種與虛空相融的奇妙狀態,連呼吸都變得與星塵起落同頻。
“原來如此,”他低聲自語,“不是要去捕捉,而是要讓它們願意靠近。”
周圍的幽藍微光越來越多,像是綴在黑絲絨上的碎鑽,圍繞著他緩緩旋轉。他抬手,指尖輕顫,竟有幾隻虛空螢停落在他的指節上,翅膀扇動的頻率與他的心跳漸漸同步。
這般景象,倒像是這片虛空在以它的方式,接納了這位外來者。
隨著越來越多的虛空螢被他周身的氣息吸引,圍繞著他翩躚飛舞,李悄塵緩緩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透明玉盒。這玉盒材質特殊,內壁刻著細密的休眠符文,既能穩妥收納靈蟲,又能讓它們在其中陷入淺眠,最大程度保留活力,正是專為捕捉這類仙蟲準備的器物。
他指尖輕動,玉盒蓋子無聲滑開,一股柔和的靈力從盒內溢位,與周遭的虛空氣息相融。那些圍繞著他的虛空螢似是被這股氣息牽引,紛紛振翅飛近,有的停在盒沿試探,有的直接鑽了進去,翅膀上的幽藍微光在盒內聚成一片流動的星河。
李悄塵動作極輕,既不催促也不驅趕,隻是靜靜看著它們自主飛入。待盒內聚集了約莫二三十隻,他才緩緩合上盒蓋,指尖在盒身符文上輕輕一點,那些幽藍微光便漸漸黯淡下去——休眠符文已悄然啟動,既能讓虛空螢儲存體力,也避免了它們在盒內衝撞耗損。
他將玉盒小心收入儲物袋,這般順應虛空氣息的捕捉方式,遠比硬尋要高效得多,看來對付這些天生與虛空相融的仙蟲,終究還是得順著它們的性子來。
稍作休整,他再次散開氣息,與周遭虛空同頻共振。不多時,又有新的虛空螢被吸引而來,他便如法炮製,一隻隻玉盒被裝滿、封存,儲物袋裡的“星子”也越來越多。
約莫收集了百隻左右,便收了玉盒。他摩挲著儲物袋,裡麵的虛空螢安分地沉睡著,幽藍微光透過袋身隱約可見。
“夠了。”他低聲自語,眼底帶著幾分審慎,“未知用途的東西,貪多無益。”
先前捕捉時,他已察覺這些虛空螢的氣息與尋常仙蟲不同,既含虛空之力,又帶生靈之韻,用途定然不凡,可具體能做什麼,他尚未摸清。貿然收得太多,若用途不明,反而可能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先那幾隻回去交差,若真有大用,日後再來也不遲。”
他理了理衣袍,轉身朝著碎星虛空的邊緣飛去。
不多時,他便已返回飛星仙城,徑直朝著釋出任務的拍賣行接待處而去。
他剛將任務憑證遞交,對方幾乎是立刻便有了迴應,不僅迅速定下了交易區域,還特意傳來口信——隻要是虛空螢,有多少,他們收多少。
李悄塵聞言,心中頓時多了幾分警惕。
他自然不會將手中百隻儘數交出。略一沉吟,他隻打算先拿出十隻交差,順便探一探對方的底,問清楚這虛空螢的真正用途,以及這位委托人,到底是不是任務中標註的那位普通鑒寶師。
於是,他循著指引,邁步走向了那處約定的交易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