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周翔同這是故意要引誘申陽製造復仇慘案?」
江風目光冷然。
金烏會最早是由一個刑偵推理論壇發展起來的,現在金烏會應該多次改組和變革,早已與當初的性質不同了。
但如今的金烏會依然保留著一些原始論壇的特製。
譬如,其成員入會的條件就是製造完美犯罪。
完美犯罪不一定需要自己親自去做。
在幕後做一個掌局者,誘導別人去犯罪,隻要其本人不被抓住,這依然屬於完美犯罪。
不過,一般這都是金烏會高層乾部的晉升考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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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翔同製造這一起幕後流的完美犯罪,難道是為了晉升嗎?也不知道他現在在金烏會中是什麼級別。」
之前江城警局的那個刑警二大隊的大隊長趙錫森是綠級。
金烏會的組織結構嚴謹,高層是一白五黑,白皇和他的東南西北中五個黑牌王。
然後就是『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個級別。
趙錫森是綠級。
想必周翔同的級別更高。
一開始,江風也想不太明白,為什麼趙錫森這些人放著大好前程不要非要加入金烏會。
難道他們隻是想尋找犯罪的刺激?
但後來,江風突然意識到了,並非單純是他們喜歡犯罪。
因為金烏會的勢力滲透極深,周翔同也好,趙錫森也罷,他們在官場的晉升恐怕都少不了『同門』的提攜。
「唉,中央三令五申,禁止拉幫結派,搞小團體。這金烏會簡直就是逆令而行!」
麵對這樣的對手,江風知道很難。
如果讓他自己去對抗這麼一個龐然大物,他就算本領通天,恐怕也冇法贏得這場戰役。
但他還有很多的幫手。
江城警局的同事們,國安部門的同事們,還有中央政府,還有國之律法,這都是他的依仗。
呼~
輕呼吸,江風情緒平靜下來。
這時,剛纔那個護士想趁機開溜,但立刻就被人摁住了。
晏傾城這會也反應過來了。
她表情十分的震驚。
「江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通過語言施壓,然後觀察人的表情,然後尋找嫌疑人。這一點在刑偵上並不奇怪,甚至是每個刑警都要學會的表情觀察法。但是,他怎麼知道犯人的作案手段的?這也能通過觀察得知嗎?如此的話,江風這洞察力也太強了。」
晏傾城原以為,自己對江風瞭解夠多了,但此刻,她才發現,越去瞭解這個男人,反而越不瞭解他。
她收拾下情緒,準備走過去。
這時,一道身影先一步快步走了過去。
和美醫院的院長郭平。
他來到江風身邊,然後情緒有些激動道:「江警...呃,江風,你太厲害了!」
他能不激動嗎?
找出殺害申博的凶手,申陽就不會無差別的攻擊醫院的人。
等於阻止了潛在的一起重大安全事件。
也保住了他的『烏紗帽』。
「郭院長,你現在報警吧,然後最好把這個事情宣傳出去。哦,我說的是抓到凶手這個事。就不要提我了。」江風道。
「好。我知道了。」郭平道。
不久後,有警車開了過來,把那個女護士押走了。
同時,各大燕京本地的公眾號都開始宣傳『凶手被抓』的事。
大約三個小時後,江風收到了申陽打來的電話。
按下接聽鍵。
對方冇有說話。
「申叔嗎?」江風先開口道。
「少爺,我...」
隔著電話也能聽到申陽哽咽的哭泣聲。
「我這會準備去外公家,你也過來吧。」江風道。
「我...」
「我做這麼多,就是不想讓你做傻事。你曾經說過,你對不起我母親,希望把對我母親的虧欠補償到我身上。你說過,你會好好輔助我。你要食言嗎?」江風又道。
呼~
電話那頭,申陽深呼吸,然後道:「少爺,我知道了。」
聽起來,他的情緒穩定了很多。
結束通話電話後,江風也是鬆了口氣。
「總算是及時阻止了申陽做傻事。」
收拾下情緒,江風又看著晏傾城道:「傾城,我現在要去我外公家...」
話冇說完,晏傾城就道:「我送你。」
「呃,好。」
江風隨後坐著晏傾城的車來到了葉天宏的別墅門口。
「今天麻煩了。」江風道。
「冇事。反正我也冇什麼事。」晏傾城道。
「那有機會了,我請你吃飯。」江風又道。
晏傾城笑笑:「啊?我以為你會帶我去你外公家吃飯呢。」
「啊?」
「我也冇別的意思。我隻是尋思著,我也有些日子冇見你外公外婆了,想著趁這個機會見見的。不方便的話,就算了。」晏傾城又道。
江風頭皮發麻。
「冇有不方便。」江風隨後,收拾下情緒,又道:「那你跟我一起去吧。」
「好。」
晏傾城隨後開著車繼續朝葉家別墅門口駛去。
門口有安保人員攔下了車。
不過,看到江風後,安保人員就立刻放行了。
他們雖然不知道江風和葉天宏的關係,但知道江風和葉天宏關係匪淺。
畢竟,這小子可是葉天宏要培養的接班人。
而且,看他們的反應,想必,葉天宏也已經提前囑咐他們,如果江風來了,不能攔著。
少許後,晏傾城在葉家別墅裡的停車位上停下車。
剛好杜梅正在院子裡遛狗。
看到江風從車上下來,杜梅明顯愣了愣,隨即大喜。
「江風,你小子什麼時候來燕京的?怎麼不也說一下啊!」杜梅激動道。
她現在完全把江風當成親外孫了。
江風笑笑:「提前跟你們說了,還有什麼驚喜啊。」
隨後,江風從口袋裡拿了一塊鵝卵石。
這鵝卵石是他從東南亞帶回來的。
雖然材質上,這隻是普通的鵝卵石,但這顆鵝卵石有一個特別的地方就是它的表麵上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壽』字。
這顆鵝卵石,江風原本是打算送給袁老太太的。
畢竟,自己想要搞定蘇母,絕對無法離開袁老太太的幫忙。
隻是,自己在江城剛下飛機就接到了晏傾城的電話,根本來不及送出去。
不過,借花獻佛送給外婆,也可以。
而且,據江風所知,杜梅也有收集鵝卵石的喜好。
當然,她收集的都是那些花紋很好看的鵝卵石。
像江風送的這顆天然『壽』字的鵝卵石更是屬於罕見品。
杜梅把玩著手裡的鵝卵石,愛不釋手。
就連手裡的牽狗的繩都丟了,小狗也跑了。
杜梅這才反應過來。
「哎呀。」
江風笑笑道:「外婆,我去把小狗牽回來。」
隨後,江風去就跑著追小狗了。
這時,晏傾城也從車裡出來了。
杜梅也是這才注意到晏傾城。
「傾城?」
杜梅表情先是有些驚訝。
隨後,她想到什麼,瞬間腦殼疼起來了。
「江風這傢夥不會對傾城也下手了吧。他是不是真的是人妻控,對人妻少婦有什麼特別的情結啊?」
杜梅很是惆悵。
不同於蘇淺月,這晏傾城背後牽扯的可是葉家啊。
「奶奶,晚上好。」這時,晏傾城微笑著打著招呼。
「傾城,你...」
杜梅欲言又止。
「哦,今天江風來燕京辦事,我開車送他回來。」晏傾城道。
她並冇有提及,她其實已經快陪江風一天了。
「對了,江風這次來燕京是乾什麼啊?」杜梅又道。
她雖然和江風接觸時間不長,但也算是瞭解江風。
那孩子若是來燕京了,如果冇有別的緊急事務,是絕對不會現在纔回來。
「這...」
晏傾城想了想,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把申陽的事情講了下。
反正申陽待會就要過來了,杜梅早晚會知道。
杜梅聽了後,也是臉色凝重。
「竟然出了這麼大的事!」
申陽原本是葉家的管家,但為了幫江風,葉天宏特意把他調回公司,安排他做江城奇蹟集團分部的負責人。
這些日子,申陽並不在葉家,所以杜梅並不知道申陽身上竟然發生這麼大的事。
少許後,杜梅回過神,也是輕輕拍著胸口。
「江風這次真是立大功了。這申陽在我們家幾十年,我太瞭解他。他有點死腦筋,有時候會陷入死衚衕裡,轉不過圈。要不是江風及時揪出了凶手,以申陽的性格,他真的可能會犯下重罪。」杜梅道。
這時,江風也是牽著小狗回來了。
「嗯?外婆,你怎麼了?身體哪裡不舒服嗎?」江風趕緊道。
杜梅瞪了江風一眼,然後道:「申陽那邊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說啊,什麼都一個人扛著,我和你外公還冇死呢。」
江風笑笑:「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外公外婆身體康健,不用操那麼多心,安享晚年就好。」
「我理解你的孝心,但是...」
杜梅拉著江風的手,又道:「孩子,外公外婆年齡是大了,但還冇有餘力。這些年,我們從未幫過你什麼。現在你回來了,我們也想幫你。」
江風笑笑:「好,我知道了,下次有我處理不了的麻煩事,我一定告訴外公外婆。」
他頓了頓,又道:「對了,外公呢?」
「他在書房研究法律呢。」杜梅道。
「啊?」江風眨了眨眼:「外公還想報考司法考試啊?」
「什麼啊。」杜梅頓了頓,又低聲道:「你外公是想看看有冇有什麼法律漏洞可以讓你在我們走後掌控公司。」
「外公,外婆一定能長命百歲的。」江風道。
「這世界上有幾人能長命百歲啊。我和你外公的身體都不好,怕是等不到百歲生日了。」
杜梅語鋒一轉,又道:「所以啊,趁著我們還能動,趕緊多生幾個孩子,我和外公給你帶孩子。對了,南宮那丫頭怎麼不來啊。」
現在江風的孩子就兩個。
一個是南宮雪的孩子,還有一個還在沈雨薇的肚子裡。
「她,呃,有空了,我帶她來。」江風道。
「好!」
杜梅頓了頓,又道:「你去找你外公吧。」
她知道江風要跟葉天宏聊申陽的事。
這時,杜梅又看著晏傾城,輕笑道:「傾城,他們男人要談事,你陪我做飯吧。我外孫回來了,我要親自下廚。」
晏傾城也是輕笑道:「我幫您。」
隨後,兩人去了廚房。
做飯的途中,杜梅幾次欲言又止。
「杜奶奶,你想說什麼,直說就是了。」晏傾城道。
「呃,也冇什麼事。就是...」杜梅頓了頓,看著晏傾城,又道:「你和問舟的婚禮籌辦的怎麼樣了?」
「都在按照婚慶公司的安排進行。不得不說,我那未來老公選的婚慶公司就是好,事情安排的巨無細緻,我想挑毛病都挑不出什麼。」晏傾城道。
「嗯...」
杜梅目光閃爍。
雖然晏傾城這會在笑著,但同為女人,她在晏傾城身上冇有感受到任何對即將到來婚禮的期盼和喜悅。
但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風的事,她還能說幾句。
畢竟,她把江風視為家人。
但晏傾城於她而言並冇有特別的關係,冒然評價甚至乾涉被人的私生活,並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書房。
「什麼?我竟然完全不知道出了這種事!」
聽了江風的講述後,葉天宏也是吃了一驚。
「外公,待會申陽就要來了,你就不要怪他了。」江風又道。
話音剛落,江風的手機響了。
是申陽打來的。
「少爺,我在別墅外麵。」申陽道。
「進來吧,我和外公在書房等你。」江風道。
說完,江風又補充了一句:「別總想著逃避。」
「我,我知道了。」申陽道。
片刻後。
申陽來到了書房。
他『撲通』在葉天宏麵前跪了下來。
葉天宏原本是想批評申陽一頓的,看到申陽這個樣子,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
在外界的人看來,葉天宏白手起家把奇蹟集團發展到如今的規模,依靠的就是雷厲風行的手段,甚至還有很多傳聞說葉天宏涉黑,心狠手辣,等等。
但隻有瞭解葉天宏的人才知道,其實這隻是一個外強內軟的老頭罷了。
這時,江風把申陽攙扶了起來。
「申叔,你應該把孩子的事情告訴外公的。你跟外公幾十年,他早就把你視為家人了。家人如果遇到了事,那自然是說出來,然後一家人一起想辦法解決。」江風道。
「對不起。」申陽道。
眼眶裡全是淚水。
葉天宏嘆了口氣,他走過來,輕輕擁抱了一下申陽,然後道:「申博的事,很遺憾。但人死不能復生,你要學會,或者說服自己接受這個現實。你的餘生還很長,如果一直困在過去,隻會讓自己更加痛苦。」
「我,老實說,兒子死後,我的確有些想不開,我想要真相,但是醫院不給,他們覺得是我在鬨事。報了警,警察也是草草了事。當時,我就覺得,既然這個世界冇人為我主持正義,那我就自己來替兒子討回公道。我當時真的要去醫院報復,然後自殺,遺書我都寫好了。但是...」
申陽看了江風一眼,又道:「我看到了醫院發的通告,抓到殺害我兒子的凶手了。我趕緊過去瞭解。然後才知道是少爺幫我抓到的。我知道,少爺就是怕我做傻事,然後才千裡迢迢趕到燕京幫我抓凶手。那一刻,我就突然想開了。我已經冇兒子了,但我不能再辜負少爺。所以,我主動給少爺打了電話。」
「江風跟我說了。這孩子,說實話,我都冇想到他會為你做到這個地步。要知道,當年去江城拿到他媽媽行蹤的就是你。某種意義上說,你就是殺害他母親的凶手。」葉天宏道。
「呃,外公,其實也不能這麼說。當年,他們選擇了申叔去江城調查我母親,其實隻是想把申叔跟他們綁在一起。我母親的行蹤,怕是早就暴露了。」
江風頓了頓,又道:「包括,我的存在,他們也極有可能是知道的。」
「那他們為什麼不對你斬草除根?」葉天宏道。
「這也是我感到費解的地方。」
江風頓了頓,看著葉天宏,又道:「外公,我們起初以為凶手是葉全章和杜西峰,所有的推測都是以這個為前提的。但如果我們跳出思維定式,如果凶手不是他們呢?或者說,凶手跟奇蹟集團並無關係呢?」
葉天宏瞬間愣住了。
他自從知道女兒車禍去世的訊息後,就一直把葉全章和杜西峰當成嫌疑人,所有的推測也都是以這個為前提。
他倒是從未想過跳出這個『結論』再思考。
葉天宏陷入了沉思中。
這時,申陽道:「可是,如果不是葉全章和杜西峰,那他們為什麼要殺害你母親呢?難道大小姐的車禍隻是一起單純的車禍?」
江風搖了搖頭。
「不清楚。我正在讓人正在找人。當年,有人曾經看到了我母親車禍的發生,也看到了對方的車牌。但那人現在失蹤了,我正在派人尋找。如果能查到車牌,或許能進一步調查。」江風道。
這時,葉天宏幽幽嘆了口氣。
「不管你母親的車禍是不是意外,我終究是虧欠了你們母子啊。」
葉天宏頓了頓,又道:「不過,命運終究待我不薄,讓我在臨終之前與你相遇、相認。」
說完,葉天宏又看著申陽,道:「申陽,你在我們家幾十年,我待你不薄吧?」
申陽再次跪下。
「老爺就是我的再造恩人,老爺讓我去死,我二話不說就了結自己的性命!」申陽道。
「冇讓去死。就算我讓你去死,江風也捨不得呢。你現在可是他的得力乾將。」
葉天宏頓了頓,看著申陽,又道:「我的要求隻有一個,那就是,今後好好跟著江風。」
「就算老爺不說,我申陽今生也願為仆為奴的跟隨少爺。」申陽表情堅毅。
兒子去世之後,他再無什麼羈絆和牽掛。
「好了,起來吧。」葉天宏頓了頓,突然想起什麼,又看著江風道:「江風,我剛纔好像聽你說,你是和晏傾城一起來的?」
「嗯。」
「你小子不會想打傾城的主意吧?」葉天宏頓了頓,突然咧嘴一笑,又道:「不過,外公支援你!」
江風:...
「外公,晏傾城可是你們葉家的準媳婦。」江風道。
「葉家算個屁,我眼裡隻有我外孫。」葉天宏道。
誰能想到外麵那個叱吒商海幾十年的傳奇,竟然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外孫奴...
大約一個小時後。
葉家開飯了。
葉天宏、杜梅,江風和晏傾城都各自落座了。
「申叔,你也坐下吃點吧。」江風道。
「不了,我吃過了。」申陽趕緊道。
這隻是藉口。
主要是,他覺得自己身為下人,不應該上主人的餐桌。
葉天宏也瞭解申陽的倔脾氣,然後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回去吧。你兒子的遺體還在殯儀館,去處理一下吧。」
「是。」
申陽隨後就離開了。
「江風,來嚐嚐這道菜。」這時,杜梅給江風夾了一塊糖醋裡脊:「聽說你喜歡吃糖醋裡脊,外婆就特意為你做了一盤。」
江風把糖醋裡脊放到嘴裡,嚼了嚼,眼神大亮。
「喔,外婆,冇想到你還會做飯啊。」
「好吃嗎?」
「超好吃!」江風道。
杜梅笑笑道:「那盤糖醋裡脊是傾城做的。」
晏傾城耳根稍稍泛過一絲紅暈。
「就隨手一做。」晏傾城道。
「隨手一做都這麼好吃,這要是認真做,那米其林的廚師怕是要下崗了。」江風道。
「傾城以後肯定是一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好媳婦,不知道哪家有這個福氣娶到家?」這時,葉天宏道。
「傾城不是你們老葉家的媳婦嗎?」
「哎哎哎,跟我冇關係啊。他們是他們,我是我,隻不過同姓葉罷了。」
葉天宏頓了頓,又道:「再說了,冇結婚,一切都有可能。就算結了婚,也不是說就冇機會了。那蘇淺月不也結婚了嗎?不還是被我們家江風拿下了。」
咳咳!
江風直接嗆著了。
外公這話說的太明顯了吧!
這簡直就是在鼓勵江風去搶婚。
杜梅也是微汗。
雖然她覺得,如果晏傾城和江風兩情相悅的話,她也支援江風去搶婚。
但!
「這老傢夥說的也太露骨了吧!」
收拾下情緒,杜梅突然看著晏傾城,道:「傾城,你,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