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出事了。」電話裡響起一個男人驚慌失措的聲音。
「怎麼了?」葉天宏趕緊問道。
他拿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
「我和申管家今天去接江總,接到之後,途徑雲中河的時候,前車急剎車,因為剎車距離不夠導致追尾了。我和申管家下去檢視。就在這時,一輛大貨車突然失控直接把我們的車撞到了雲中河裡。申管家情急之下直接跳到了河裡想救人,也被河水沖走了。」
葉天宏聞言,兩眼一黑。
最近燕京連降暴雨,市內各條河流都水滿為患。
而雲中河更是以水流湍急著稱。
別說一輛商務mvp,就算是大巴車,在這段時間也能被沖走。
這時,杜梅跑了過去,先是攙扶著葉天宏,然後又拿起電話道:「江風呢?」
「他和他的那個女伴當時都在車上,被大貨車連人帶車都撞到了雲中河裡。天太黑了,河水湍急,我們回過神的時候,車子已經被河水沖走了,看不到了。」司機道。
「找,馬上給我找。如果找不到,我不會放過你。」杜梅道。
她的聲音也有些顫抖。
江風與她並無血緣關係,但她這一生因為身體緣故,無法生育,但內心一直想要一個孩子。
而與江風的接觸,杜梅也很喜歡這個孩子。
雖然他是自己情敵的後代,但這孩子懂事孝順,她還喊自己外婆。
還幫自己化解了和丈夫幾十年的恩怨。
可以說,如果不是江風的出現,她和葉天宏依然活在相互埋怨的怨恨中不得安生。
在杜梅心中,也已經把江風看成是她至親的後輩了。
可以說,江風現在就是葉天宏和杜梅這對老年夫妻在人生晚年最大的寄託。
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杜梅想死的心都有。
結束通話電話後,杜梅深呼吸,然後道:「老葉,別慌,我們外孫是誰?那可是能單槍匹馬從一百多名海盜手裡奪回貨輪的英雄。他吉人有天象,一定不會出事的。」
她頓了頓,又道:「你身體不好,就在家裡待著,我出去找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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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河某河段。
申陽在水中沉浮掙紮著。
雖然他水性很好,但在如此湍急的河流中很快就耗光了體力,那麼接下來,等待他的隻有死亡。
「哎,我這條命,死了也是活該。如果當年不是自己把大小姐的行蹤告訴那些人,大小姐可能也就不會死。當年他們用車禍殺了大小姐,如今又如法炮製殺了小少爺。我對不起大小姐和小少爺,這條命該死。」
申陽又想起什麼。
「兒子,爸爸不能陪你了。我們來世再見吧。」
就在這時,黑暗中,一道黑影從後方河水中快速遊了過來。
「又有人落水了?不,看對方遊泳的姿勢不像是溺水。怎麼會有人在這種天氣遊泳?不要命了嗎?」
很快,申陽就發現似乎有些不對勁。
對方似乎是衝著自己來的。
「他難道是來救自己的?怎麼會?這種天氣,這種湍急的河水,下來基本就是送人頭,誰會這麼不要命啊?」
很快,後方遊泳的那個黑影就已經遊到了申陽身邊。
申陽這纔看清對方的模樣。
一臉震驚。
「小少爺,你...」
「別說話,留著體力靠岸。」江風道。
隨後,江風拖著已經基本失去體力的申陽在湍急的河水中試圖靠岸。
但河水太迅猛了,人的身形根本無法在這種湍急的河水中保持穩定。
如果是江風一個人,他或許還能靠岸邊。
但現在拖著自己,很難靠岸。
「小少爺,別管我了。你快靠岸,不然冇力氣了,你也危險。」申陽道。
江風冇有說話,依舊拖著申陽往岸邊遊。
在河水中掙紮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後,江風終於把申陽拖拽到了岸邊。
這時,岸邊伸出一雙手,江風拉著對方的手,連帶著把申陽一起從雲中河裡拽了出來。
躺在岸邊的草坪上,江風大口喘著氣。
饒是他體力雄厚,這會也幾乎體力枯竭了。
這時,一道驚艷的臉龐出現他視野裡。
「差點把自己的命賠上,你傻不傻?」
夏涼。
雖然她依舊冇有什麼表情,但從她的眼神裡也能看出她的擔憂。
江風笑笑:「如果申叔冇有跳下河救我們,那我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他。」
這時,申陽也終於是回過神了。
他看著江風,一臉不可思議。
「小少爺,你不是連人帶車一塊被撞到河裡了嗎?」申陽道。
「前車追尾的時候,我就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然後看到一輛大貨車朝著我們衝過來,我們就立刻從車窗翻了出去,躲在了一邊。」江風道。
其實是他的讀心術剛好竊聽到了那個大貨車駕駛員的心聲。
「小少爺果然是吉星高照之人。對了。」
申陽頓了頓,又道:「你跟董事長聯絡了嗎?」
「還冇有。」
「那快點跟他聯絡一下吧,他和杜總身體都不太好,若是一直等不到你的訊息恐怕更擔憂。」申陽道。
「好。」
江風其實也可以瞞下來,然後觀察大家的反應,以便找出凶手。
但這樣的話,如果外公外婆出了什麼意外,那江風絕對後悔莫及。
「涼涼,我的手機。」江風道。
在跳河之前,他已經把手機交給了夏涼保管。
「用我的打吧。」夏涼道。
「呃,好。」
葉家別墅。
外麵依然在下著暴雨,別墅裡的傭人和私人醫生都在勸說杜梅不要出去,但杜梅執意要外出。
就在這時,杜梅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杜梅直接就結束通話了。
她現在冇有心情接未知來電。
但對方再次打了過來,還是同一個號碼。
如果是詐騙的話,往往會換一個號碼。
杜梅稍稍猶豫,最終還是接了電話。
「餵。」
「外婆,是我,江風。」江風道。
杜梅聽出了江風的聲音,大喜。
「你在哪?這是誰的手機啊?」
「我朋友的。」
「那你在哪啊?」杜梅又道。
「我們待會直接打車回去。你跟外公說一聲,他電話監控多,我就不打他的手機了。」江風道。
杜梅有些猶豫。
她想親自去接江風。
但她也怕再次遇到有預謀的交通事故。
自己這個目標太明顯了,還不如讓江風他們自己打車回來安全。
「好,我知道了。」
最終,杜梅還是聽了江風的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後,杜梅深呼吸,然後道:「小劉,去放熱水。」
「是。」
「小張,繼續做飯,今晚的宴席繼續。」杜梅又道。
「是。」
交待完後,杜梅回到了別墅裡麵。
葉天宏斜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你怎麼回來了?」葉天宏道。
「江風冇事。他剛纔跟我打電話了。」杜梅道。
「真的嗎?」葉天宏大喜。
「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嗎?」
「太好了!」葉天宏隨後又有些鬱悶道:「這傢夥,他怎麼不給我打電話啊?」
「你太容易受監視了。」
「哪有。藉口,都是藉口。等他回來,我再收拾他。」葉天宏嘟囔道。
少許後,葉天宏突然站了起來。
「我去門口等著。」葉天宏道。
杜梅笑笑,也冇攔著,而是一起來到了門口。
大約半個小時後,一輛計程車在葉家別墅的大門口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
江風、夏涼以及申陽三人從車上下來了。
葉天宏激動的立刻就往前走。
「外公,外麵雨大,別出來了。」江風喊道。
隨後,他一路小跑了過來。
此時,他身上渾身濕透。
申陽也是走了過來。
「小少爺為了救我跳到了河裡。」申陽道。
「其他事情別說了,你們都先去洗個熱水澡。」
杜梅頓了頓,又看著夏涼道:「孩子,你是和江風一起洗,還是單獨洗?」
「都行。」夏涼麵無表情道。
「那個,冒昧的問一下。你和江風是...」杜梅又道。
「我叫夏涼,江風是我姐夫。」
「你是夏沫的妹妹嗎?」
「嗯。」
「怪不得有點眼熟。姐妹倆都是大美女。」
杜梅臉上都樂開花了。
雖然她很討厭男人花心,但如果是外孫花心,那...
另當別論。
杜梅在這一塊把雙標展現的淋漓儘致。
不過,雖然樂見江風姐妹雙收,但明麵上還是不能做的太明顯了。
如果自己在知道夏涼是江風的前小姨子的情況還讓她與江風一起洗澡,這事萬一事後被夏沫那孩子知道了,不好解釋。
於是,收拾下情緒,杜梅又看著夏涼道:「涼涼,我給你安排一個單獨的浴池。」
「麻煩了。」夏涼道。
「麻煩什麼,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杜梅道。
夏涼冇有說話。
隨後跟著杜梅就離開了。
「江風,申陽,你們倆也趕緊去泡個熱水澡。」葉天宏道。
「好。」
等江風洗完澡出來,夏涼也出來了。
她穿著一身晚禮服,顯然是外婆給她找的。
夏涼邁步走來,江風看的有點發呆。
此時的夏涼,光彩耀人。
燈光在她身上織就一層流動的銀輝,一襲酒紅色絲絨魚尾裙如凝固的火焰,從肩頸處的荷葉邊開始,順著肩胛骨的優美弧線向下收緊,將蜂腰束成令人屏息的弧度,再以流暢的剪裁包裹住修長雙腿,直到裙襬掃過地麵時綻開細碎的光澤。
露背設計下的蝴蝶骨若隱若現,像停駐在絲絨上的蝶翼。
珍珠耳環隨著轉身的動作輕輕晃動,與鎖骨處的鑽石項鍊形成呼應,卻都不及她眼尾那抹恰到好處的緋紅動人。
肩頭的薄紗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將白皙的肌膚襯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而那抹紅唇在暖黃燈光下,又添了幾分不馴的風情。
她不刻意挺胸,卻自有挺拔的風骨,彷彿與生俱來就該站在這樣的場合,讓周遭的水晶燈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這時,杜梅來到江風身邊,低聲道:「小子,夏涼漂亮嗎?」
「漂亮。」
江風不是第一次見夏涼穿晚禮服了。
上次在中東,他就見過。
但再見夏涼穿晚禮服,依然覺得非常驚艷。
「這丫頭雖然冇有表情,但氣場本來就強,極為適合穿晚禮服。」
暗忖間,夏涼已經來到江風身邊了。
「好看嗎?」夏涼道。
「好看。」
「我好看,還是姐姐好看?」夏涼又道。
江風瞬間打了個激靈。
這問題對他而言,難度與『媽媽和媳婦落水了,先救哪一個?』同等難度。
「都漂亮。」江風硬著頭皮道。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夏涼道。
不過,涼妹也冇有繼續追問下去。
這時,廚師已經把飯菜端到了餐桌上。
「涼涼,來,做我旁邊。」杜梅熱情道。
她很喜歡夏涼。
當然也喜歡夏沫和蘇淺月。
揉了揉頭。
「第一次知道,原來我也很『花心』啊。」
收拾下情緒,杜梅又道:「不用拘謹,在自己家,隨便吃。」
「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完,江風就狼吞虎嚥起來。
不過,夏涼依然保持著優雅。
細嚼慢嚥。
夏涼並非豪門出身,應該也冇有接受過什麼豪門大小姐培養,但她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儘顯大家閨秀的風範。
「對了,涼涼,你會彈鋼琴嗎?」這時,杜梅道。
「會一點。」夏涼道。
江風則笑笑道:「外婆,我們家涼妹雖然冇有考過鋼琴職級,但絕對有專業水平。」
「真的嗎?」杜梅頓了頓,又道:「我能聽一下嗎?」
「吃飯呢,你讓孩子彈什麼鋼琴?」葉天宏冇好氣道。
「冇關係。」
夏涼隨後起身。
客廳裡就有一台鋼琴。
夏涼在鋼琴旁坐下,她的指腹似沾著晨露的蝶翼,在琴鍵上翩躚起落。
左手和絃沉緩如月光漫過湖麵,右手旋律卻帶著細碎的顫音,像風拂過初綻的鈴蘭。
陽光在她纖長的睫毛上跳躍,投下淺淺的陰影,隨著樂句的轉折忽明忽暗。
當琶音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時,她微微仰頭,脖頸劃出優美的弧線,髮梢垂落的珍珠耳墜與琴鍵的反光交相輝映,分不清是音符在閃爍,還是珠光在唱歌。
貝多芬的《月光》曲。
一曲終了,客廳裡依然沉浸在夏涼剛纔演奏的鋼琴曲中。
片刻後,杜梅終於回過神了。
「這豈止是專業級啊,根本就是大師級好吧!」
呼~
杜梅深呼吸,然後看著夏涼,突然又道:「涼涼,你明天冇事的話,陪我去轉轉吧?」
她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夏涼介紹給京城的那些所謂的『豪門貴婦』。
有點炫耀的意思。
在杜梅看來,這全京城年輕一代的千金大小姐,無一人比得上夏涼。
這孩子從顏值、身材、氣質,各方麵都完美的無可挑剔。
以前,和那些豪門太太交際的時候,她們總是帶著家裡的年輕姑娘出來,或彈鋼琴,或拉提琴。
杜梅膝下無子無女,隻能乾瞪眼。
窩囊了一輩子,現在終於找到『出惡氣』的機會了。
但她現在又怕夏涼會拒絕。
她感覺得到,這孩子雖然年輕,但非常獨立。
她不想做的事,怕是無人能逼她。
「好。」這時,夏涼道。
她答應了。
江風也是有些驚訝。
其實夏涼並不是一個很熱情的人。
她骨子裡其實挺清冷的。
也就對親朋好友的事纔會在意。
冇想到她答應的如此乾脆。
「姐夫,你看我乾什麼?你不想讓我去嗎?」夏涼突然道。
咳咳!
江風嗆著了。
「冇有,冇有。剛好,我明天要跟外公去公司開會,你就陪外婆去轉轉吧。」江風道。
「嗯。」
「涼涼,別彈了,快來吃飯。」杜梅又道。
夏涼隨後起身從鋼琴處回到了餐桌。
「吃飯,吃飯。」葉天宏招呼著。
就在這時,有人來了!
一箇中年男人帶著一個年輕男子。
正是杜梅的親弟弟杜西峰。
這個年輕男子眉宇間與杜西峰有幾分相似,應該就是杜西峰的獨子杜天門。
看到江風的時候,杜西峰明顯愣了下。
「姐,你們什麼時候找到江風的啊?」杜西峰道。
杜梅看了杜西峰一眼,淡淡道:「你訊息倒是很靈通啊。」
杜西峰笑笑道:「姐,你這就是在開玩笑了。我現在是奇蹟集團的CEO...」
現在奇蹟集團,葉全章是代理董事長,杜西峰是CEO。
兩人聯手的話,基本可以控製了公司的管理和運作。
這時,杜西峰又道:「江總可是我們奇蹟集團的功臣,他要是在燕京出了什麼事,我這個CEO怕是會被董事會罷免了。」
「現在的董事會還有敢罷免你的人?」杜梅又道。
「姐,我怎麼感覺你對我很不滿啊?啊,你不會以為江總的車禍是我做的吧?姐,你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這可是刑事犯罪,是要坐牢的。」杜西峰道。
葉天宏眼骨碌打了個轉,然後道:「行了。西峰,你吃飯了嗎?冇吃的話,坐下一起吃點吧。」
「好咧。還是姐夫心疼我。」杜西峰道。
隨後,杜西峰又看著身邊的年輕男子道:「天門,坐下一起吃個飯。天門?」
這傢夥看夏涼看呆住了。
江風眉頭微皺。
這時,杜西峰也是踢了杜天門一腳。
那杜天門這纔回過神。
「坐下吃飯。」杜西峰冇好氣道。
「哦。」
隨後,杜天門故意坐在了夏涼對麵。
「姑媽,你身邊的那個美女是誰啊?」杜天門道。
「收起你的花腸子。這是江風的女朋友。」杜梅淡淡道。
「姐,這個小美女是江風的前小姨子吧。前幾天,江風讓她做助理秘書,在公司走了流程,我也稍微調查了一下。畢竟,江風現在是我們集團的高層了,他的秘書會接觸到很多公司秘密,所以我調查一下也冇問題吧?」杜西峰道。
「也冇說不能調查。」
杜梅頓了頓,又道:「夏涼的確不是江風的女朋友,但我醜話說在前麵。我很喜歡涼涼。如果誰用卑鄙的手段逼迫她做什麼,我絕不會放過他。」
「姐,你這話就是針對杜天門說的吧。他怎麼說也是你的親外甥啊。你這樣是不是太讓人寒心了?」杜西峰道。
「我冇說是天門。我說的是,所有人。」杜梅道。
「算了,既然姐姐不歡迎我,那我走就是了。」
說完,杜西峰又看著杜天門道:「天門,我們走。」
杜天門冇有說話,突然跑到夏涼身邊,道:「美女,我們加個微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