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價格差距讓休息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戚明德的臉色從震驚轉為鐵青,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作為春園拍賣的首席鑑定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高科技造假技術一旦泛濫將會給整個行業帶來怎樣的災難。
「這...這可如何是好?」
戚明德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掏出手帕擦拭著額頭。
「如果連我們春園都難以分辨這種贗品,那其他中小拍賣行豈不是要全軍覆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方便 】
陳言平靜地看著戚明德,他能理解這位老鑑定家的焦慮。
畢竟對於依靠專業信譽生存的拍賣行來說,打眼一次就可能導致聲譽掃地。
「戚老,您先別急。」
陳言開口道:「這種造假技術雖然高明,但終究會有破綻。隻是需要更加細緻的檢查,可能會增加檢測成本。」
戚明德猛地抬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陳言,你今天看預展的時候,有沒有發現其他拍品有問題?特別是那幾件重量級的?」
陳言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我確實看過幾件重要拍品,但因為沒能近距離上手,隻是隔著玻璃櫃觀察,所以不敢妄下結論。」
「這好辦!」
戚明德立刻來了精神,他看了看手錶:「現在快十二點了,預展現場的人已經陸續離場吃飯。我這就讓人把那幾件重寶拿過來請你一定幫我仔細看看!」
不等陳言回應,戚明德已經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語氣急促地安排著。
郭芷萱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她輕輕撫摸著那幅已經被判定為贗品的書法作品,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陳先生果然名不虛傳。」
她輕聲說道:「這件作品我請了國內外多位專家鑑定,甚至動用了實驗室的科技手段,花了整整三年時間才最終確定是贗品。而您,隻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陳言謙虛地笑了笑:「郭小姐過獎了,我隻是運氣好,恰好注意到了一些細節。」
說話間,兩名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捧著幾個錦盒走了進來。
戚明德連忙上前,親自開啟盒子,將裡麵的書畫作品一一展開在長桌上。
「這些都是今天下午要拍賣的重點拍品,總估價超過兩個億。」戚明德介紹道,「陳言,麻煩你幫忙掌掌眼。」
陳言點點頭,走上前開始仔細檢查。
他先是正常觀察每一幅作品的筆墨、題跋、鈐印等表麵特徵,然後悄悄開啟透視能力,深入檢查紙張纖維層麵的細節。
同時觸碰作品,汲取涼氣來最終確定情況。
前兩幅作品都沒有問題,確實是流傳有序的真跡。
但當陳言檢查到第三幅,一幅明代著名畫家仇英的《漢宮春曉圖》時,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幅畫描繪的是漢代宮廷春日景象,筆法精細,色彩艷麗,表麵上看完全符合仇英的畫風。
畫作上有多個歷代收藏家的題跋和鈐印,流傳有序的記錄也相當完整。
但在陳言的透視眼中,問題出現了。
與剛才那幅趙孟頫書法類似,這幅畫上的幾處關鍵鈐印在纖維層麵顯示出不自然的墨色滲透。
特別是畫作右下角一方「項元汴印」和左上角一方「乾隆禦覽之寶」,雖然表麵上天衣無縫,但在纖維層麵都存在著細微的異常。
更讓陳言注意的是,在觸控這幅畫的瞬間,他感受到的涼氣量明顯與這幅畫應有的價值不符。
如果這確實是仇英的真跡,市場估價至少在兩千萬元以上,但陳言感受到的涼氣卻遠遠達不到這個級別。
「戚老,這幅《漢宮春曉圖》恐怕有問題。」
陳言抬起頭,語氣凝重。
戚明德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還真有問題?」
陳言指著畫作上的幾處鈐印:「和剛才那幅書法類似,張冠李戴,這些鈐印應該是後來移植上去的。
雖然做工極其精細,但在纖維層麵還是能看出破綻。」
他詳細指出了幾處肉眼難以察覺的異常之處,與之前鑑定書法時的發現如出一轍。
戚明德的臉色由青轉黑,他顫抖著雙手扶住桌沿,幾乎站立不穩。
連續兩件重要拍品被鑑定為高科技贗品,這對春園拍賣的聲譽將是毀滅性打擊。
「立即聯絡現場負責人!」
戚明德對助理吼道:「馬上撤拍這件作品!」
助理匆匆離去後不久,一位五十歲左右、穿著筆挺西裝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走進休息室。
他是春園拍賣的現場總監王明遠,此刻臉上寫滿了焦慮和不解。
「戚總,這是怎麼回事?」
王明遠一進門就急切地問道:「《漢宮春曉圖》的宣傳都已經做出去了,很多客戶都是衝著這件作品來的。
現在臨時撤拍,我們怎麼向客戶解釋?」
戚明德陰沉著臉,將陳言的鑑定結果簡要說明瞭一遍。
王明遠聽完後,目光懷疑地看向陳言:「這位是?」
「陳言陳先生,那件崇禎督造仿宣德爐就是他發現的。」
戚明德介紹道:「他的鑑定能力,我可以擔保。」
王明遠仍然將信將疑,畢竟陳言看起來太過年輕。
但這時,郭芷萱優雅地向前一步。
「王總監,我可以為陳先生的鑑定結果作證。」
郭芷萱的聲音清脆而有力,說:「我們郭家在港島藝術品收藏界也算有些聲望,我可以以家族名譽擔保,陳先生的判斷是準確的。」
聽到「郭家」二字,王明遠的態度立刻發生了轉變。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郭芷萱,顯然認出了這位港島豪門千金的身份。
「既然是郭小姐作保,那我自然信得過。」
王明遠嘆了口氣,但眉頭依然緊鎖,「可是撤拍的負麵影響太大了,我們該如何向外界解釋?」
郭芷萱微微一笑:「這個好辦。就以我提前買下這幅畫為理由撤拍。
畢竟我們郭家看上的東西,提前私下交易也是常有的事。」
王明遠眼睛一亮:「這個理由確實說得過去!那就按郭小姐說的辦。」
危機暫時解除,但房間內的氣氛依然凝重。
郭芷萱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王總監,戚老,這件事比你們想像的還要嚴重。」
她緩緩說道:「最近兩年,在港島已經發現了超過十起類似的高科技造假案件,涉及金額超過十億港幣,而這還隻是已經被查出來的案例。」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作為港島藝術品協會的副會長,壓力非常大。
如果不能儘快找到幕後黑手,整個港島的藝術品市場都可能遭受重創。
而且從目前的情況看,這些贗品已經開始流入內地市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