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十一點半,戚明德匆匆找到了正在看一幅清代山水畫的陳言和雲染。
「小陳,不好意思,剛處理完一些事情。」
戚明德先打了個招呼,然後臉上露出一絲略顯躊躇的神色,「那個……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陳言看他神情,問道:「戚老,有什麼事您直說。」
戚明德搓了搓手,壓低了些聲音:「是這樣,有位客人,非常想跟你見一麵。 超好用,.等你讀
她得知了你發現金書玉冊和那幅……嗯,那幅江南四大才子合作畫的傳奇經歷後,對你的鑑賞能力極為欽佩。
她這次也帶來了一件東西,想請你幫忙掌掌眼。」
陳言挑眉,略帶玩味地問:「哦?對方來頭很大?讓戚老您都這麼為難?」
戚明德苦笑一下,坦率地說:「不瞞你說,來頭確實不小。
是港島郭氏家族這一代唯一的小孫女,郭芷萱小姐。
郭家你知道的,港島頂尖的豪門之一,這位郭小姐從小備受寵愛,在家族裡地位很高。
她本人也是牛津大學藝術史專業畢業的高材生,對收藏很有見地。
而且,她也是目前對你那件仿宣德爐最感興趣的潛在買家之一。」
他頓了頓,繼續道:「她想請你幫忙看的,是一幅她最近入手,但有些拿不準的書法作品。據她說是……趙孟頫的一件作品。」
「趙孟頫?」
陳言心中一動。
趙孟頫作為元代藝壇領袖,其書法冠絕古今,畫亦入神品。
在國內藝術史上地位極高。
陳言對趙孟頫雖不如對明清書畫那般鑽研深入,但對於這位宗師級人物的作品,自然抱有極大的好奇和敬意。
能有機會親眼上手觀摩,無疑是極具吸引力的。
「是的。」
戚明德觀察著陳言的神色,補充道:「郭小姐也知道這個請求有些唐突,但她表示無論結果可以用一件文徵明的【我見青山多嫵媚】扇麵相酬。
也絕不會影響下午對銅爐的競買意願。你看……方不方便抽點時間見一見?」
陳言略一沉吟,便爽快答應:「既然郭小姐這麼有誠意,又是趙孟頫的作品,那我當然願意學習觀摩一下,麻煩戚老引見。」
「太好了!我這就去安排!」
戚明德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這時,一旁的雲染非常識趣地開口:「陳言,你們去談正事吧,我就不跟著摻和了。那種場合,我有點不太自在。」
她說著,還對陳言眨了眨眼,壓低聲音調侃道:「萬一那位郭家千金真像小說裡寫的那樣,對你這位年輕有為的鑒寶天才一見鍾情。
我要是杵在旁邊,讓人家大小姐看了礙眼,影響了你的『姻緣』或是下午的拍賣,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陳言聞言失笑,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胡說八道什麼,我就是去看畫,又不是去相親。」
雲染笑著推了他一把:「行啦,有你這句話就行。
我是真不太習慣跟那種頂級豪門的大小姐打交道,感覺氣場不合,渾身不自在。
我在那邊的休息區喝杯咖啡等你,你們談完了給我電話。」
她指了指展廳一側設定的咖啡休息區。
陳言見她心意已決,也不強求,點頭道:「好,那你自己休息會兒,我儘快回來。」
「不急,你們慢慢聊,好好欣賞名作。」
雲染擺擺手,瀟灑地轉身向休息區走去。
陳言便和戚明德一起,走向藝術館內一處更為私密的高階貴賓休息室。
那位港島郭家的掌上明珠就站在門口,見到陳言之後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淺笑,主動伸出手來。
「這位應該就是陳言陳先生了吧,我是郭芷萱,沒能親自相邀,失禮了。」
這位郭芷萱小姐看上去約莫二十三四歲年紀,身高約有一米六八,體態纖細勻稱。
穿著一身香奈兒早春係列的淺藕荷色粗花呢套裝裙,款式經典而時尚,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細膩。
她有一張標準的鵝蛋臉,五官精緻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眉眼清澈,鼻樑秀挺,唇形飽滿而色澤柔潤。
一頭烏黑的長髮在腦後低低地挽成一個優雅的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天鵝頸。
頸間隻戴著一串簡約卻品質極佳的珍珠項鍊,耳垂上點綴著同係列的珍珠耳釘。
周身也沒有過多華麗的裝飾,但那種從小在極致優渥環境和深厚家族文化底蘊中浸潤出來的氣質,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那一股從容、淡定、矜貴,還有一種沉浸在藝術世界中帶來的書卷氣。
即便隻是簡單的一個伸手動作,就彷彿一幅動人的古典油畫。
她身旁站著一位穿著傳統中式服裝、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此刻也微微向陳言頷首致意。
「郭小姐,你好。」
陳言上前一步,與她輕輕握了握手,觸感微涼而柔軟。
「戚老已經跟我說了,能有機會欣賞到可能是趙孟頫先生的作品,是我的榮幸。」
郭芷萱微微一笑,側身示意:「作品就在這裡,請陳先生過目。」
隻見在她身後的茶幾上,擺放著一個開啟的紅木畫盒,裡麵靜靜躺著一卷古舊的書法手卷。
陳言來到茶幾前。
郭芷萱示意他可以直接上手。
陳言小心翼翼地取出手卷,在茶幾上緩緩展開。
這是一幅小楷書法作品,紙本設色。
縱約二十八厘米,橫約一百二十厘米。
卷首以隸書題」鬆雪齋小楷《道德經》」,落款為」子昂」,並鈐有」趙氏子昂」朱文方印,以及多位名家收藏鈐印。
陳言仔細端詳著這幅作品。
隻見字跡工整秀麗,筆法精到,結體嚴謹中見靈動。
每個字都如珍珠般圓潤飽滿,筆畫起收分明,轉折處自然流暢。
這正是趙孟頫小楷的典型特徵——既保留了晉唐小楷的古樸韻味,又融入了自己的秀美風格。
」趙孟頫的小楷,確實堪稱一絕。」
陳言心中暗嘆,」這幅作品無論是筆法、結體還是章法,都達到了極高的水準。」
他繼續觀察作品的材質。
紙張呈淡黃色,有明顯的歲月痕跡,但儲存相當完好。
墨色沉著古樸,歷經數百年依然光澤內斂。
這些外在特徵都符合元代書畫的特點。
更令人驚嘆的是作品上的收藏印鑑。
除了趙孟頫本人的」趙氏子昂」、」鬆雪齋」等印外。
還有明清時期眾多名家的收藏印。
文徵明的」停雲館」、項元汴的」天籟閣」、董其昌的」玄賞齋」等,甚至還有乾隆皇帝的」三希堂精鑒璽」。
這些印鑑排列有序,時代脈絡清晰,看上去確實是流傳有序的珍品。
但是陳言在剛剛接觸紙張的瞬間,確實也汲取到了一絲涼氣,可涼氣的量卻完全跟趙孟頫的作品不符合(作品價值越高涼氣越多)。
按理說,如果是趙孟頫的真跡,而且還是如此精良的小楷作品價值上億,蘊含的涼氣應該更加醇厚濃鬱。
但結果卻比那幅康熙製綠度母唐卡都要少很多。
這就完全不合常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