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
周欣顏一行人也帶著十幾塊料子到瞭解石區。
孟懷山正對著其中一塊莫灣基的料子侃侃而談,分析著其表現和潛力。
當周欣顏看到陳言身後小推車上那堆成小山的原石時,她明媚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錯愕和擔憂。
「陳言,你……你買了這麼多?」
周欣顏將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語氣關切的說:「你真是第一次賭石?可千萬別上頭啊!這行水太深,有時候老手都會看走眼,交學費是常事。」 書庫全,.任你選
陳言還沒來得及回答,一直豎著耳朵關注的孟星河就陰陽怪氣地湊了過來。
嘴角掛著譏諷的笑意:「周總,您就別替陳先生擔心了。
這些料子加起來也就三百多萬而已,對財大氣粗、隨手就能撿漏八千萬的陳先生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就算全虧了,也不過是九牛一毛,就當玩個開心嘛。」
他這話看似勸解,實則充滿了挑釁和奚落。
陳言抬了抬眼皮,看向孟星河,語氣平淡地反問:「孟先生就這麼確定,我買的這些料子都不行?」
孟星河見陳言接話,心中暗喜,隻覺得這愣頭青終於被自己激得沉不住氣了。
他瞥了一眼自己父親,孟懷山給了他一個淡定的眼神。
孟星河頓時底氣更足,嗤笑一聲,指著陳言那堆原石,開始一一評點。
語氣充滿了優越感:「陳先生,您或許在古玩方麵是個行家,我承認。
但在翡翠原石這一塊,您還真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新手,而且還是很多攤主最喜歡的那種『肥羊』新手。」
他走到那塊後江小料前,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就比如這塊後江,皮殼黝黑無光毫無表現,個頭又小,能出什麼貨?三萬五?我看一萬都嫌貴!」
又指向那塊木那的白鹽沙皮公斤料:「還有這個,典型的公斤料特徵,皮鬆肉糙大概率是塊磚頭料,您花兩萬塊買它,不是冤大頭是什麼?」
最後,他重點點評了那塊帕敢的黑烏沙皮料,語氣更是誇張:「最離譜的是這塊!帕敢的黑烏沙是不錯,但您看看這幾道大綹裂。
『裂吃色』懂不懂?色再好,裂進去了就是廢料!四十五萬?您這錢扔水裡還能聽個響呢!」
他一番點評,引來了周圍一些看熱鬧的人紛紛點頭。
都覺得孟星河說得在理,看陳言的眼神都有點古怪。
心說這又是哪裡來的愣頭青敗家子。
孟星河最後總結道:「陳先生,賺了點錢是好事,但跑到賭石場來憑感覺瞎買,這可不是顯示魄力,而是……」
他故意頓了頓,吐出兩個字:「愚蠢。」
周欣顏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正要開口製止孟星河。
就在這時,陳言卻突然笑了。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孟星河,緩緩開口:「孟先生對自己的判斷這麼有信心?
既然如此,光動嘴皮子多沒意思。要不,咱倆賭一賭?」
孟星河一愣:「賭?賭什麼?」
陳言指了指自己那堆原石:「就賭我這批料子。我們現場解石,如果我這批料子總價值,賭漲超過兩倍,算我贏。沒超過兩倍,就算你贏。如何?」
孟星河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陳言是瘋了還是傻了?
竟然主動提出這種必輸的賭局?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孟懷山。
孟懷山眉頭微皺,仔細地再次打量了一遍陳言那堆原石,尤其是重點看了幾塊孟星河剛才點評過的。
以他幾十年的經驗判斷,兒子說的基本沒錯,這批料子能保本就不錯了。
還想漲兩倍?
可能性微乎其微!
雖然賭注可能不小,但這是給自己兒子鋪下路倒也不錯。
他微不可察地朝兒子點了點頭,眼神示意:接下!穩贏!
得到了父親的肯定,孟星河心中大喜。
臉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生怕陳言反悔似的,立刻高聲應道:「好!陳先生果然快人快語!
男子漢大丈夫,說話可要算話,不會食言而肥吧?」
周欣顏急了,一把拉住陳言的胳膊,焦急地低聲道:「陳言!你瘋了!
孟老的眼力在行內是出了名的,他既然敢讓孟星河跟你賭,就肯定有極大的把握!
你一個新手,這不是明擺著給他們送錢嗎?快收回這話!」
陳言輕輕拍了拍周欣顏的手背,笑著說:「欣顏姐,人爭一口氣,佛受一炷香。
有些臉,是自己湊上來打的,不打都不好意思。」
他轉而看向孟星河,語氣依舊平淡,卻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賭,當然要賭。
不過,既然要賭,賭注就不能太兒戲了。
正好我最近撿了個漏,白賺了八千萬。
那咱們的賭注,就直接八千萬吧。
贏了,你拿走八千萬。輸了,你給我八千萬。公平合理。」
「八千萬?!」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把孟星河炸懵了!
八千萬!
這幾乎要掏空他們家所有的現金流,而且他們家可沒有開公司,除了一套別墅幾輛車之外,再沒有別的固定資產!
他再次看向父親。
孟懷山也是臉色劇變,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沒想到陳言一開口就是如此天文數字!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預想的「小賭怡情」範疇!
他本能地就想拒絕,這賭注太大了,就算贏了也肯定會得罪周欣顏。
但他轉念一想,這批料子他仔細看過,絕無大漲可能!
這八千萬,幾乎是白撿的!
贏了,名利雙收,以後在周欣顏公司地位更穩,至於得罪人?
有錢還怕沒地位?
況且是陳言主動提出,賭注也是他定的。
傳出去,別人也隻會說陳言狂妄自大,咎由自取!
不會說他孟懷山以大欺小。
貪念和僥倖心理最終壓倒了理智。
孟懷山深吸一口氣,朝著驚慌失措的兒子,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眼神狠厲:賭了!
得到父親最終的授意,孟星河如同打了強心劑。
帶著一絲扭曲的興奮,大聲道:「好!陳先生果然豪氣!
既然你這麼客氣,非要給我孟某人送錢,那我要是再推辭,就是不給你麵子了!
八千萬就八千萬!這賭注,我孟星河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