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森館長作為主談，率先開口。
他先是對陳言的發現表示了「震驚與敬意」，對中方的高效接待與專業配合表示感謝。
隨後，他話鋒一轉，進入了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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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先生，方館長，各位中方的朋友。經過我方專家團的初步鑑定，我們基本可以確認，這枚『星辰聖球』，確係我國克裡斯蒂安四世國王的遺失重寶。
它對丹麥王室、對丹麥歷史文化，具有無可替代的重要意義。」
漢森館長的語氣誠懇而鄭重的說：「我們深知，此物是陳先生合法購得，擁有完全的所有權。
我們也理解，如此珍貴的文物，其價值難以用金錢簡單衡量。
因此，經過我國王室與政府的緊急磋商，我們提出了一個我們認為最能體現誠意、也最符合文物迴歸初衷的方案。」
他頓了頓，看向陳言，一字一句地說：「我們願意，以丹麥王室及國家博物館目前所藏的所有華夏文物共計一百六十七件，其中主要包括陶瓷、書畫、玉器、青銅器、佛像等藏品作為交換，迎回『星辰聖球』。」
說著，他示意法律顧問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清單，推到陳言和方館長麵前。
清單用中丹雙語寫成，附有每件文物的名稱、年代、尺寸、簡要描述及圖片。
陳言拿起清單，快速瀏覽。
方館長和幾位中方專家也湊近檢視。
清單上的文物，年代從唐宋到明清，品類確實不少。
其中不乏一些精品，比如宋代龍泉窯青瓷鬲式爐，元代青花纏枝牡丹紋梅瓶（有小修），明代浙派畫家的小品山水，清代外銷廣彩瓷餐具……
還有幾尊明清時期的鎏金銅佛像，以及一些玉器、漆器、刺繡等。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件名為「告天觥」的商代晚期青銅器。
造型獨特帶有銘文，是當年從圓明園流出，後輾轉進入丹麥王室收藏的文物。
總體來看，這批文物的藝術價值、市場價值都不低。
尤其是對研究中西文化交流，清代外銷藝術品有相當意義。
「告天觥」更是具有特殊的迴歸象徵意義。
但……
陳言放下清單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漢森館長，又掃過旁邊神色淡然的克裡斯蒂安公主，緩緩開口。
「漢森館長，感謝貴方的誠意。這批文物，確實有其價值。」
他話鋒一轉，語氣清晰而堅定：「但是，以它們來交換『星辰聖球』，價值不對等。」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漢森館長眉頭微皺：「陳先生，這批文物是丹麥所藏華夏文物的精華，其中『告天觥』更是……」
「我知道『告天觥』的意義。」
陳言打斷他，語氣依舊平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但這批文物的總市場價值，經過專業評估，大約在八千萬到一億兩千萬歐元之間。
而『星辰聖球』，是丹麥王權的象徵，是克裡斯蒂安四世國王親自督造承載王室氣運與神秘學思想的唯一聖物。
其歷史價值、文化價值、象徵意義，以及對丹麥王室的重要性，遠超這批華夏文物。」
他頓了頓，說出了讓丹麥代表團所有人臉色驟變的話。
「如果貴方希望以文物交換的方式迎回聖球，那麼除了這批丹麥所藏的華夏文物之外，貴方還需要額外補充，總價值不低於五億歐元的高階別華夏文物。
這些文物，可以由貴方在全世界範圍內徵集、購買。也就是說，總交換物的價值，需達到六億歐元以上。這是我的底線。」
「五億歐元？！」
漢森館長失聲，奧爾森教授和歷史學家也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法律顧問快速地在紙上計算著，臉色發白。
一直沉默的克裡斯蒂安公主，冰綠色的眼眸終於抬起，第一次真正地將目光聚焦在陳言臉上。
那目光依舊清澈平靜，但深處似乎有什麼極細微的東西，波動了一下。
「陳先生。」
漢森館長的聲音有些乾澀的說：「這個要求是否過於嚴苛了？五億歐元，這幾乎是這批現有文物價值的五倍！
而且還要高階別的華夏文物這需要時間，也需要機緣。」
「嚴苛嗎？」
陳言微微搖頭。
「漢森館長，我前幾天剛剛出手了兩件華夏文物。一件，成交價十五億八千萬人民幣，約合兩億歐元。
另一件，成交價二十八億人民幣，約合三億六千萬歐元。
而它們，在文化意義上的獨特性與重要性，與『星辰聖球』對丹麥的意義，或許可以類比。」
「我理解聖球對丹麥王室的意義非比尋常，也願意促成其迴歸。但交易，需要公平。
聖球的價值，理應得到充分的體現。如果貴方認為現有文物的價值足夠，那或許說明在貴方心中，聖球的價值並冇有那麼高。」
他這番話，有理有據，更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壓力。
你們不是說聖球是無價之寶嗎？
那就要拿出匹配「無價」的誠意來。
用一批總價值一億歐元的文物就想換走？
這本身就是對聖球價值的低估。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丹麥方麵幾人低聲急促地交談著，臉色都十分難看。
五億歐元的補充，這遠遠超出了他們來之前的預案。
雖然這個價格還可以協商，但以陳言所展現出來的態度，怎麼也不可能低於三億歐元。
克裡斯蒂安公主依舊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望著陳言，冰綠色的眼眸深邃如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緒。
良久，漢森館長艱難地開口：「陳先生，您的條件，我們需要向國內緊急匯報。」
「可以。」
陳言點頭，神色平靜。
「談判可以暫停。貴方可以隨時聯絡。不過，我需要提醒一點，『星辰聖球』的訊息，不可能永遠封鎖。
當它的存在被更多人知曉時，或許會有其他方麵，提出更有競爭力的條件。」
他這句話，讓丹麥眾人的心又是一沉。
這幾乎是一種溫和卻分量十足的警告。
第一次正式接觸，不歡而散。
丹麥代表團匆匆離去，顯然需要立刻與國內進行緊急溝通。
中方眾人也陸續離開。
陳言走在最後，方館長跟在他身邊，低聲道：「陳顧問，五億歐元……是不是有點……」
「方館長，你覺得，對丹麥王室來說，是麵子重要，還是祖宗傳承的聖物重要？」
陳言反問，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們既然派了一位從未露麵的公主親自來，就說明他們勢在必得。
五億歐元聽起來多，但分攤到整個丹麥王室和國家榮譽上，並不算無法承受。
另外咱們這算是做生意，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嘛，總歸是要給談判留點餘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