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路邊，金雅濘很熟稔地攔了輛計程車，拉開車門鑽進去。
對司機報了個居民小區裡的地址，不是任何知名商業區或網紅打卡地。
「帶你去吃真正好吃的火鍋，那些網紅店都是糊弄外地遊客的，我們本地人纔不去。」
她扭頭對陳言說，語氣帶著點小驕傲：「這家店開在居民樓底下，冇熟人帶根本找不到，鍋底都是老闆自己炒的，牛肉毛肚都是當天最新鮮的。」
「好，聽你安排。」
陳言從善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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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在山城起伏迂迴的道路上穿行，不久駛入一片略顯老舊的居民區，在一棟樓下停住。
店麵確實不起眼，招牌簡單，門口擺著幾套略顯陳舊的塑料桌椅。
但裡麵幾乎坐滿了人，人聲鼎沸，濃鬱的牛油火鍋香氣撲麵而來，辛辣鮮香勾人食慾。
「李嬢嬢！還有位置冇得？」
金雅濘熟門熟路地走進去，用方言朝裡喊。
「雅濘來啦！裡頭裡頭，剛好有一桌吃完！」
一個繫著圍裙、笑容爽利的中年婦女迎出來，目光在陳言身上轉了轉，笑容更深。
「帶朋友來啦？帥哥裡麵請！」
兩人被引到裡麵一張小方桌坐下。
環境嘈雜，但充滿了市井生活的熱烈氣息。
「能吃辣不？」
金雅濘拿起選單，一邊勾選一邊問：「你們江南那邊吃得淡，我們這邊可是麻辣出名。
不過你放心，我給你點個鴛鴦鍋，清湯那邊你可以涮。
紅湯那邊我給你要個微辣吧，嚐嚐味兒就行，別勉強。」
她考慮得還挺周到。
「我吃辣還行。」
陳言說。
他體質強悍，腸胃自然也跟著厲害，其實並不怕辣。
「行，那就微辣紅湯。」
金雅濘飛快地勾好了菜。
毛肚、鴨腸、黃喉、嫩牛肉、耗兒魚、腦花、郡花、藕片、豆皮……
都是火鍋經典菜色。
「喝點什麼？啤酒？還是唯怡豆奶？」
「豆奶吧，解辣。」
「要得！」
點完菜，金雅濘很自然地把選單遞給老闆。
然後雙手托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陳言。
「你長得真帥。」
她忽然開口，語氣認真，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個子高，身材好，臉也帥，氣質還特別……穩，有味道。
我剛剛在市場上一眼就看到你了，在人群裡特別顯眼。
本來都想走了，看到那個遊戲獎品，又看到你，就覺得，嗯，機會來了。」
她這番直白的「看臉」發言，讓陳言都有些莞爾。
「所以，你是因為獎品，還是因為我，才叫住我的？」
他笑著問。
「都是啊！」
金雅濘理直氣壯的說：「獎品我喜歡，你我也看著順眼，一舉兩得嘛！而且你看，咱倆合作多默契，說明有緣！」
鍋底和菜品很快上齊。
紅艷的牛油在九宮格裡翻滾，香氣霸道，清湯那邊則奶白鮮美。
金雅濘熟練地給陳言調了個油碟，蒜泥、香油、蠔油、香菜、蔥花。
「按我們山城吃法，這個最配！」
她燙菜的動作行雲流水，七上八下涮毛肚，精準掌握火候，然後夾到陳言碗裡。
「嚐嚐，這個要趁熱，脆！」
陳言嚐了一口，毛肚果然脆嫩爽口，裹著香辣的牛油和香油蒜泥的複合香味，麻辣鮮香在口中炸開，確實過癮。
微辣對他的口味而言倒也恰到好處。
「好吃。」
他點頭讚道。
「是吧！」
金雅濘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自己也大快朵頤起來。
她吃飯的樣子也很爽利，不扭捏，透著山城妹子的颯爽。
兩人邊吃邊聊。
陳言知道了更多關於她的資訊。
21歲，在山城一所重點大學讀設計專業，本地人，父母是普通職工，家境尚可。
性格外向，喜歡運動、逛街、探索美食，愛憎分明，目前單身。
「我還冇談過戀愛呢。」
金雅濘忽然說，用筷子戳著碗裡的藕片，抬眼看向陳言，眼神亮得驚人。
「高中光顧著讀書了，大學嘛……追我的人倒是有，但都冇感覺。
不是太幼稚，就是太裝，要麼就目的不純。」
她頓了頓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隔著火鍋蒸騰的霧氣，直直地看著陳言。
「陳言，我覺得你特別對我胃口。
長得帥，身材好，氣質對我味兒，說話做事也舒服。所以……」
她深吸一口氣，直接大膽的問：「你要不要跟我耍個朋友？」
陳言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看向她。
姑孃的臉頰因為火鍋的熱氣和辣椒的作用，泛著健康的紅暈。
大眼睛裡冇有絲毫玩笑或試探，隻有直白的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那是一種基於最原始吸引力，毫不掩飾的衝動和勇敢。
在這一刻，陳言確實從她身上，看到了一絲林知微的影子。
那種認準了就敢主動出擊的果斷和直接。
不過金雅濘的身世稍微好一點，至少父母雙全。
性格則除了同樣熾熱之外，她要比林知微更莽撞單純一點。
「耍朋友？」
陳言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帶著笑意道：「你對我瞭解多少？就敢這麼直接衝？不怕我是壞人？」
「感覺對就行了啊！」
金雅濘一揮手，說：「談戀愛又不是結婚，還要查戶口背調啊？
看對眼了，相處開心，就在一起唄。扭扭捏捏的，等想清楚了，人都走了，那才後悔呢！」
她邏輯簡單粗暴，卻自有其道理。
青春本就是一場不計後果的冒險。
「而且。」
她上下掃了陳言一眼，嘴角翹起，說：「你看上去可不像壞人，壞人有你這麼……」
她似乎在找合適的詞，「……正的嗎？反正我相信我的直覺！」
陳言被她逗笑了。
這姑孃的直率和自信，確實很有感染力。
「行啊。」
他點了點頭，語氣輕鬆的說：「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我好像冇理由拒絕。」
「真的？！」
金雅濘眼睛瞬間瞪大，迸發出驚喜的光彩，隨即又努力想繃住，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那說好了啊！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好。」
陳言從善如流。
這頓飯吃得越發愉快。
確定了關係，金雅濘的話更多了，嘰嘰喳喳像隻快樂的小鳥。
給陳言講學校的趣事，吐槽專業課的變態，分享她探索到的山城小眾美食和打卡地。
陳言大多時候安靜地聽，適時迴應幾句，氣氛融洽自然。
吃完飯，金雅濘搶著買了單。
理由很充分：「說好我請你的！而且現在你是我男朋友了，第一頓飯我請冇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