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雖然並不精通唐卡,但他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
這幅唐卡無論從畫工、用色、顏料(疑似使用了綠鬆石、青金石等礦物顏料)。
還是絹布的質地和老化程度來看,都絕非俗品。
其藝術水平和年代感,很可能指向清代中早期!
而且他還從這上麵看出了一絲漢文化的影子。
所以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張唐卡融合了漢藏兩地風格,極有可能是清代宮廷禦製。
陳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
唐卡的價值因其題材、年代、尺寸、藝術水平、傳承有序與否而差異巨大。
但一幅儲存如此完好、藝術水平高超,且尺寸不小長度超過一米五寬度接近一米的清代唐卡,其價值絕對不菲!
若是傳承有序,或者帶有重要歷史人物的題記印章,上拍過千萬也並非沒有可能!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這次,可是用一萬兩千塊錢,買下了一個可能價值數百萬甚至更高的寶貝!
而且是從蘇晴那個自作聰明的女人手裡!
賺大了。
他收拾心情,掏出手機開始搜尋背麵的藏文、滿文題記印章。
……
藉助手機AI識別軟體和自身對清代歷史的一些瞭解,陳言艱難地辨認和拚湊著其中的資訊。
藏文部分較為繁複,大意是歌頌「文殊皇帝」(藏傳佛教對康熙皇帝的尊稱)的智慧與功德。
祈請綠度母加持,願皇帝聖體安康,國運昌隆佛法廣傳。
另有滿文「中正殿念經處督造」的字樣。
還有「康熙」、「五十八年」、「禦製」等詞樣。
最引陳言注目的,是那一方清晰可見的朱文篆書印章——「體元主人」!
這正是康熙皇帝常用的閒章之一!
旁邊還有一方較小的花押,風格獨特帶著濃厚的藏地韻味,顯然是某位地位崇高的藏傳佛教高僧的印記。
但這個印記就他就搜不出來了。
而將這些東西整合起來,一個模糊的歷史畫麵在陳言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康熙五十八年(1719年),此時的康熙皇帝已年近古稀,經歷了廢太子、九子奪嫡的紛擾,身心俱疲。
他對內鞏固統治,對外則持續關注藏地局勢、
此前清軍剛入藏平息了準噶爾之亂,並冊封了新的達賴喇嘛。
為了穩定蒙藏地區,鞏固清廷與藏傳佛教的聯絡,同時也可能為自身健康祈福,康熙皇帝下令由宮廷專門負責佛教事務的機構「中正殿念經處」精心繪製了這幅綠度母唐卡。
綠度母被視為救度眾生的女神,以其迅捷的感應和慈悲聞名,祈求其加持健康、消災解難再合適不過。
這幅唐卡很可能被用於宮中的重要法事,其中甚至有可能曾被送往藏地加持。
承載著康熙晚年維繫邊疆穩定,祈求個人福壽的雙重寒意。
「康熙晚年的宮廷禦製唐卡……還是寓意吉祥健康的綠度母……有康熙的私印和藏僧花押……這來歷,了不得啊!」
陳言心臟怦怦直跳。
雖然其金錢價值可能比不上那套意義非凡的「天聰汗錢雕母 範永鬥書信」。
論其作為佛教藝術品和歷史文物的獨特地位,以及康熙禦製、存世稀少的特性。
陳言感覺其價值絕對不遜於那枚孤品級的光緒元寶戶部庫平一兩銀幣!
這又是一件重寶!
他強壓激動,立刻拿出手機,調整好光線和焦距。
仔仔細細、360度無死角地將唐卡的正麵、背麵、每一個細節、每一處題記和鈐印都拍攝了高清照片和一段詳細的視訊。
確保記錄下所有能證明其出身的資訊。
做完這一切,他心念一動,這幅珍貴的康熙禦製綠度母唐卡便從工作檯上消失。
下一刻已安然存放在他指尖那隱秘的儲物空間之中。
隨後,他將那些魯班鎖的殘片收拾乾淨,確認休息室恢復原狀後。
這才平復了一下心情,重新開啟了店鋪的卷閘門。
午後陽光慵懶地灑進店內,依舊沒什麼客人。
陳言坐回櫃檯後,想了想。
將剛才拍攝的唐卡視訊和幾張關鍵照片發給了爺爺陳君山,並附言:「爺爺,您看看這個,剛弄到的。」
資訊發出去不到十分鐘,他的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正是「爺爺」。
陳言笑著接通電話,還沒開口,陳君山那中氣十足又帶著難以置信語氣的聲音就炸響了聽筒。
「小言!你又搞什麼名堂?!這唐卡……這哪兒來的?!
視訊我看過了,這風格、這題記、還有那『體元主人』的印……這不會是康熙供奉過的東西吧?!」
陳言早已打好腹稿,用儘量平靜的語氣解釋道:「爺爺,您別急,聽我說。
就今天上午,我不是去市場逛了逛嘛,買了點小玩意兒剛回店裡。
就碰上昨天王成浩未婚妻的那個小姨,叫蘇晴,她找上門來……」
他把蘇晴如何帶著那個死鎖魯班鎖來請他鑑定,自己如何因為其結構特殊且是死鎖覺得稀奇。
又看在老同學王成浩的麵子上,花了一萬二千塊錢買下的事情說了一遍。
「……等人走了之後,我越看這鎖越覺得好奇,再加上我之前不是開出了天聰汗錢和範永鬥的書信嗎。
心想反正也是個打不開的死疙瘩,乾脆拆開看看裡麵到底什麼結構,說不定又能搞點東西出來呢。
結果還真是天隨人願,我用工具切開外層,將其開啟之後發現它內部核心居然有個隱藏的空腔。
裡麵就用油紙包著這卷唐卡!」
陳言語氣中適時地帶上了一絲意外之喜的興奮。
「我展開一看也嚇了一跳,這畫工、這顏料、還有背後的字和印章,感覺就不一般。
我趕緊查了查資料,初步判斷這很可能是康熙晚年中正殿念經處禦製的綠度母唐卡。
上麵的『體元主人』印是康熙皇帝的,那些藏文題記裡還提到了『文殊皇帝』,跟康熙的尊號對得上。
甚至這東西可能是從清朝宮廷製作出來之後,又送去了藏地加持一番再送回來,由康熙親自供奉。
爺爺,我這判斷靠譜嗎?」
電話那頭,陳君山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隻能聽到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老爺子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帶著七分震驚、三分麻木的說:「你小子你這運氣……我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說是走路踢塊石頭是狗頭金,買個破爛裡麵藏著重寶都不為過!
這蘇晴……嘖,她這是硬生生把一座金山往你懷裡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