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玥徵詢陳言意見後,讓司機小劉將車開到海邊一家頗有格調的私房菜館。
菜館位置隱蔽,環境清幽。
透過包廂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夕陽將海麵染成金紅色的壯麗景象。
趙玥顯然是這裡的常客,點的菜皆是魯東特色海鮮與經典菜式的精緻做法,清淡鮮美搭配得宜。
她還特意點了一瓶當地產的陳年張裕金獎白蘭地。
「魯東靠海,吃海鮮,配點白蘭地,別有一番風味。這酒口感醇厚,不烈,助興而已。」
她親手為陳言斟了小半杯,又給自己倒了差不多的量,舉杯示意。
「今天能陪陳先生遊蓬萊,我很開心,敬陳先生一杯。」
她喝酒的姿態很爽利,不矯情也不過分豪邁。
淺酌一口,臉頰微微泛起一層極淡的紅暈。
在包廂柔和的燈光下,竟透出幾分不同於白日颯爽的柔媚。
陳言也舉杯回敬。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白日的見聞,擴充套件到各地的風土人情、商業見聞、乃至對當下一些社會現象的看法。
趙玥思維敏捷,見解獨到。
既能接住陳言的話頭,也能提出自己頗具建設性的觀點,言談間閃爍著職業女性的智慧與鋒芒。
一瓶白蘭地不知不覺見了底,多半是趙玥喝掉的。
她酒量似乎不錯,眼神依舊清明。
隻是眼波流轉間,少了幾分白日的銳利,多了些許朦朧的暖意。
話也稍微多了一些,偶爾會流露出幾分難得一見,屬於女性的慵懶。
「其實,有時候挺羨慕陳先生這樣的人。」
她晃著杯中殘酒,目光望向窗外已是一片深藍、綴滿繁星的海麵。
「活得清醒,知道自己要什麼,也有能力去爭取。
不像我們,看似光鮮,很多時候卻不得不周旋在各種關係、利益之間,戴著麵具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陳言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難處。
趙小姐能將家族企業打理得井井有條,在魯東開拓市場站穩腳跟,已是常人難及。」
趙玥轉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許自嘲,也有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是啊,各有各的路。隻是有時候,也會好奇別的路上的風景。」
她將杯中酒一飲而儘,放下酒杯,「不早了,陳先生明天想必還有安排,我送你回酒店。」
她叫來服務員結帳,動作乾脆,並未與陳言爭搶。
出了菜館,海風一吹,酒意似乎上湧了些。
趙玥腳步依舊穩健,但靠近陳言時身上那股混合了香水與白蘭地的淡淡氣息,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司機小劉已將車開到門口。
上車後,趙玥很自然地報出了陳言所住酒店的名字。
然後,她似乎有些倦了,輕輕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車內一片安靜,隻有引擎低沉的聲響。
陳言也閉目養神。
車子抵達酒店地下車庫,司機小劉停穩車,恭敬道:「陳先生,趙小姐,到了。」
趙玥睜開眼,眼神有一瞬間的迷離,隨即恢復清明。
她推門下車,腳步似乎微微虛浮了一下,下意識地扶住了車門。
陳言也下了車。
趙玥關上車門,對司機道:「劉師傅,辛苦了,明天還要麻煩你來接我們,具體時間我到時候再聯絡你。」
「好的,趙小姐。」
小劉應聲,驅車離開。
車庫內燈光幽暗,隻剩他們兩人。
趙玥轉過身,看向陳言。
她向前走了兩步,忽然腳下又是一個踉蹌,這次直接靠向了陳言身側。
陳言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趙玥順勢便挽住了他的手臂,整個人似乎倚靠了過來。
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西裝麵料傳來,帶著酒後的微醺熱度。
「不好意思,陳先生,好像有點喝多了,頭有點暈。」
她聲音比平時低軟了一些,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慵懶沙啞,仰起臉看他。
車庫昏暗的光線下,她冰灰色的眼眸彷彿蒙著一層水霧。
少了幾分白日的精明犀利,多了些模糊的誘惑。
臉頰的紅暈未退,唇色在幽光下顯得飽滿而潤澤。
她冇有更進一步的動作,隻是這樣挽著他的手臂,靠著他仰臉看著他。
意思,已經足夠明顯。
陳言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三分是真,七分是刻意。
但並無惡意,也無其他算計。
純粹是一種成年男女之間,心照不宣的試探與邀約。
而且。
她很乾淨。
陳言收回目光,既未推開她,也未過多迴應。
隻是淡淡道:「能走嗎?我扶你上去。」
趙玥眼眸微微一亮,挽著他手臂的力道稍稍收緊。
聲音更軟了幾分:「麻煩陳先生了。」
兩人就這樣保持著略顯親近的姿態,走進電梯。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狹小的空間裡異常安靜,隻有樓層數字不斷跳動。
趙玥身上那股混合著酒氣的馨香愈發清晰。
她微微側頭,下巴幾乎要碰到陳言的肩膀,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頸側。
陳言目視前方,麵色如常。
電梯抵達頂層,「叮」一聲輕響,門滑開。
陳言帶著趙玥走出電梯,來到自己套房的門口,刷卡開門。
屋內一片黑暗,隻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滲入,勾勒出傢俱模糊的輪廓。
陳言伸手想去開燈,趙玥卻忽然鬆開了他的手臂,往前走了兩步。
然後轉過身,背對著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光影在她身後流淌,將她窈窕的身影勾勒成一道剪影。
她冇有開燈,就那樣站在光影的交界處,看著門口的陳言。
「陳言。」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聲音在昏暗靜謐的套房裡,帶著一種別樣的質感。
「我今天很開心。」
陳言關上門,冇有立刻開燈,就站在門邊的陰影裡,看著她:「是嗎。」
「嗯。」
趙玥輕輕應了一聲,向前走了一小步,從窗前的光影中踏入更深的昏暗。
「很多年冇有這樣,純粹地逛景點,看風景,和人聊些不那麼功利的話題了。」
她似乎在笑,又似乎冇有。
「你和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她又走近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米。
陳言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跳動的微光,和那微微起伏的胸口。
「哪裡不一樣?」
陳言問,語氣依舊平靜。
「說不上來。」
趙玥偏了偏頭,像是在仔細思索,「好像什麼都懂,又好像什麼都不在乎。
明明站在那麼高的地方,看人的眼神卻很平靜,冇有居高臨下,也冇有刻意平易近人。
就是很通透,讓人看不清,又忍不住想看清。」
她說著,又向前挪了半步,幾乎要貼到陳言身前。
仰起臉,兩人的呼吸在昏暗的光線中幾乎交融。
「我很好奇。」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酒意蒸騰出的暖熱,和一種直白的誘惑,「好奇你這樣的人……私下裡,是什麼樣子。」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陳言襯衫的領口,冇有進一步動作,隻是停在那裡。
指尖微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這不是少女的羞澀,而是一種成年女性在主動出擊時,混合了緊張期待與決絕的細微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