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聞言大喜:「那太好了!高院長,這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麻煩您了!」
他立刻小心地將銅像底座側麵的文字完全顯露出來,並調整燈光,方便高誌斌拍攝。
高誌斌連連擺手:「陳顧問您太客氣了,舉手之勞!」
他一邊說,一邊熟練地選取不同角度、調節焦距,將那一圈古暹羅文字清晰地拍攝下來。
還特意拍了幾個區域性特寫,隨後便通過飛信將高清圖片和一段說明語音發給了他語言學院的同事。
處理完銅像的事,陳言請趙四海和高誌斌在書房的沙發上坐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主動提起了絞胎瓷的事情:「高院長,您電話裡提到的那件絞胎瓷,現在方便拿出來看看嗎?」
高誌斌連忙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絲忐忑又期待的神情。
起身從隨身帶來的一個特製手提箱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用軟布包裹的器物。
他動作輕柔地揭開層層軟布,露出了一件造型典雅、紋路絢麗的絞胎瓷筆洗。
這件絞胎瓷筆洗直徑約十五厘米,高約六厘米。
造型規整,口沿微撇,弧腹圓足,顯得飽滿而穩重。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胎體紋路,以深褐色、米黃色兩種胎土絞製而成。
紋路如同行雲流水,又似瑪瑙紋理,自然流暢變幻莫測。
色彩過渡柔和而富有層次。
釉麵瑩潤光亮,與胎體紋路相得益彰。
整體看起來,工藝極為精細,表麵上來看幾乎挑不出任何破綻。
再看底款,清晰地刻著「柴占柱製」四字方章款,字型遒勁有力,符合柴占柱真品的落款特徵。
「陳顧問,您請看,就是這件。」
高誌斌將筆洗輕輕放在茶幾上鋪著的軟墊上。
陳言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柴占柱的絞胎瓷作品。
他沒有立刻上手,而是先靜靜地觀察了片刻,從器型、釉色、紋路走向等多個角度仔細端詳。
初步看來,這件筆洗確實堪稱精美,無論從哪個方麵看,都符合柴占柱頂級作品的特徵。
然後,他才戴上白手套,小心地將筆洗捧起。
上手的一瞬間,一股微弱的涼氣順著指尖湧入體內。
這股涼氣確實存在,證明這東西是有些價值的藝術品,並非那種粗糙仿品。
但是,這股涼氣的強度,卻與一件價值四百多萬的當代頂級藝術瓷應有的「能量」並不完全相符。
顯得微弱了許多,更像是一件品質不錯、但年代稍近的精品瓷器的感覺。
陳言心中微微一動,但麵色不變。
他再次仔細審視筆洗的工藝,胎釉結合處、紋路銜接點,都處理得天衣無縫。
他又將筆洗湊近耳邊,用手指關節輕輕敲擊了一下器壁,側耳傾聽其聲音。
他的聽力通過多次強化,已經遠超常人無數倍。
能夠清晰的分辨出清越的聲音中隱隱有一絲類似於拚接器物常有的「悶」感,不夠通透一體。
到了這一步,陳言基本已經有了初步判斷。
他不動聲色地開啟了透視眼,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穿透瑩潤的釉層,深入胎體內部。
透視之下,真相大白!
這玩意兒確實是現代品,也可能真的出自柴占柱之手,但它確實是一件殘器拚接修復而來!
在筆洗內部,靠近底足的位置,有幾道極其細微、幾乎與胎體紋路融為一體的拚接痕跡。
所用的粘合劑也是無色透明的現代高科技材料。
其拚接手法之高超,與他之前在港島和聖彼得堡遇到過的那個國際造假集團修復拚接古代瓷器的手法如出一轍!
隻不過,那時候他遇到的是拚接修復古代瓷器以次充好。
而這一件,則是將一件破損的現代頂級瓷器精心修復後,冒充完品出售!
一般來說,像柴占柱這種級別的工作室,如果瓷器在燒製過程中或出廠前發生破損,肯定會做銷毀處理,以免影響聲譽。
這件殘器流落到市場上,有可能是工作室人員出現問題,與造假集團有所勾連。
將本應該銷毀,但殘得不是很厲害的瓷器偷偷運送出去。
由造假集團修復之後以正品出售。
但也不能排除另一種可能。
某些藏家不慎將購得的瓷器損壞後,暗中請高手修復,然後再設法出手。
但無論哪種情況,這件修復的絞胎瓷筆洗,都與那個技術高超的造假集團脫不了乾係。
如果是前者,那問題就嚴重了,說明造假集團的觸手可能已經伸進了華夏內部。
而絞胎瓷燒製技術可是國家級非遺技術,出現這種紕漏絕非小事。
陳言關閉透視眼,神色平靜地將筆洗放回軟墊上。
他省去透視環節,組織了一下語言,對滿懷期待的高誌斌和趙四海說道:「高院長,趙叔,這件絞胎瓷筆洗,從胎、釉、形、款來看,確實都是柴占柱大師的風格,幾乎無可挑剔。」
高誌斌和趙四海聞言,臉色稍緩。
但陳言話鋒一轉:「不過,有幾處細微的地方,我覺得可以再推敲一下。
一是其神韻,乍看完美,但細品之下,總覺得比柴大師巔峰時期的那種酣暢淋漓、渾然天成之氣,稍遜了一分靈動。
二是聽其聲,雖然清越,但細辨之似乎有一絲極微弱的滯澀感,不似一體燒成的器物那般通透。
結合高院長您『感覺彆扭又說不上來』的直覺,我有個大膽的推測……」
他頓了頓,看著高誌斌的眼睛,緩緩說道:「這件筆洗,有可能是一件破損後經過極高明手段修復的殘器。
而且破損應該不算特別嚴重,可能隻有三四塊碎片,斷麵比較整齊,修復起來難度相對不大。
但修復品終究是修復品,即使用料、工藝再接近,其內在的氣韻和完整性,與一次燒造成功的完美品相比,還是有細微差別的。這或許就是您覺得『彆扭』的根源。」
高誌斌和趙四海聽得麵色凝重起來。
陳言繼續建議道:「高院長,我建議您不妨通過正式渠道,聯絡一下柴占柱工作室。
像這種單價超過四百萬的重器,工作室那邊絕對是有詳細的檔案記錄,包括作品編號、流向甚至是否有過意外記錄等等。
您把這件筆洗的詳細照片、底款特寫,特別是您購買時的相關資訊提供過去,請他們幫忙覈查一下檔案。
如果確實有過破損記錄,或者檔案與實物不符,那情況就明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