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紙隱藏得極為巧妙,被縫合在刺繡的夾層之中,若非陳言有透視之能,絕難發現。
他凝神細看,透視目光穿透絲綢和絲線,落在羊皮紙上。
羊皮紙質地堅韌,但邊緣已有些許磨損捲曲,呈現出歲月沉澱特有的深黃色。
紙上書寫著密密麻麻的字跡,一種是彎曲纏繞的梵文。
另一種則是工整的漢字楷書,明顯是梵文經文的漢語譯文。
陳言的心跳微微加速,他將注意力集中在那漢字譯文的落款處。
仔細辨認之下,兩個古樸的漢字赫然映入眼簾——玄奘! 看書就來,.超給力
竟然是玄奘法師?!
陳言強壓下心中的震動,繼續觀察。
羊皮紙上的梵文經文,筆法古拙,用的是一種暗紅色的顏料。
歷經千年歲月,色彩依舊沉穩。
旁邊的漢字譯文,墨色沉靜,字型工整嚴謹,透著一股莊重之氣。
經文的內容,他快速瀏覽,似乎是一段關於般若波羅蜜多心法的闡釋與修持要訣。
充滿了佛法義理的精微思辨。
這與歷史上玄奘法師西行求法,精研瑜伽行派唯識學,並致力於佛經翻譯的背景高度吻合。
再看承載經文的羊皮紙本身,其鞣製工藝、纖維老化程度,以及書寫所用顏料的礦物成分、墨料的濃淡變化。
都與唐代早期期,特別是玄奘法師所處時代(公元602年-664年)的工藝特徵和歲月痕跡高度吻合。
這絕非後世仿造所能企及。
玄奘法師,唐代著名高僧,歷時十七年,行程五萬裡,從天竺取回大量佛經。
其著作《大唐西域記》更是研究古代中亞、南亞歷史地理的瑰寶。
這幅哈塔戈瑪拉刺繡本身是晚清之物,但它內部隱藏的這張羊皮紙,卻是極其珍貴的唐代遺物。
很可能是後世信徒出於敬重和保護的目的是,將其精心縫製在刺繡品內部,代代相傳最終流落至此。
一件晚清的蒙古族刺繡品,內部竟然藏著極有可能是唐代玄奘法師親筆書寫的梵漢對照經卷!
這發現若是屬實,其歷史價值、宗教價值、文化價值,將無法估量!
遠比那幅刺繡本身要珍貴千萬倍!
陳言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地記下了這件哈塔戈瑪拉的展品編號和位置。
他麵上依舊平靜,對身旁正好奇打量另一件銀器的阿娜爾古麗說道:「這幅刺繡挺有特色的,蒙古族的工藝。」
阿娜爾古麗湊過來看了看,點點頭:「嗯,是哈塔戈瑪拉,我以前在草原那拉提見老人做過,不過沒這麼精美。
陳言哥哥,你對這個也感興趣?」
陳言微微一笑,目光再次掃過那幅看似平常的刺繡。
笑著說道:「看著挺有意思,我手上還沒有這樣一幅藏品呢,可以留意一下。」
和阿娜爾古麗在預展區大致瀏覽了一圈,時間已近正午。
會展中心附設的自助餐廳裡,兩人隨意選了些食物。
阿娜爾古麗興致勃勃地給陳言介紹著各種西疆特色小吃,陳言也樂於傾聽,不時詢問兩句,氣氛融洽。
午餐後,他們在休息區坐了會兒,阿娜爾古麗靠在他肩上。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直到拍賣會即將開始的提示廣播響起。
下午兩點,拍賣會準時在會展中心的拍賣大廳舉行。
大廳內座無虛席,氣氛莊重而略帶緊張。
陳言和阿娜爾古麗坐在中後排相對不起眼的位置。
拍賣品按圖錄順序依次上拍,從一些較小的玉器、錢幣開始,競價聲此起彼伏,現場氣氛逐漸升溫。
陳言的目標明確,耐心等待著。
終於,拍賣師報出了那幅哈塔戈瑪拉的編號和簡要說明:「第87號拍品,清代晚期蒙古族哈塔戈瑪拉刺繡一幅,尺寸約98厘米乘88厘米。
以綢緞為底,彩線繡雲紋、卷草紋及瑞獸紋,儲存狀態良好。
起拍價人民幣一萬八千元,每次加價不低於一千元,請出價。」
如陳言所料,這幅刺繡的關注度並不高。
對於多數藏家而言,這類民族刺繡工藝品,近現代乃至當代仍有傳承和製作。
除非是特別稀有、工藝登峰造極或者有特殊歷史淵源的,否則花大價錢買一件舊品,遠不如購置一件現代精品來得「劃算」。
畢竟,古董的價值並不僅僅在於其「老」,更在於其稀缺性、藝術性和歷史承載。
這幅哈塔戈瑪拉在品相和工藝上雖屬上乘,但並未達到令人驚艷的程度,在眾多拍品中顯得頗為普通。
拍賣師喊出起拍價後,現場安靜了幾秒。
竟然無人競價。
就在拍賣師慣例性地詢問第二遍。
一旦詢問三遍無人出價,就代表這東西得流拍。
在他詢問第二遍有沒有人出價之後,陳言才舉起了牌子。
「一萬八,第128號先生出價一萬把。一萬八一次,一萬八兩次……」
拍賣師環視全場,確認無人再出價後,落槌定音,「成交!恭喜128號先生以人民幣一萬八千元的價格競得第87號拍品!」
後續的拍品中,陳言又隨意出手。
以不算高的價格拍下了一對清代和田青玉素麵手鐲和一塊帶有濃鬱西域風格的清代銅鏡。
算是為這次拍賣會增添點其他收穫。
拍賣會持續了三個多小時才結束。
辦理完交割手續,繳納了款項,陳言拿到了包括那幅哈塔戈瑪拉在內的三件拍品。
那幅刺繡被妥善地包裝在一個平整的紙板畫夾內。
坐進車裡,阿娜爾古麗好奇地摸了摸畫夾:「陳言哥哥,你現在就要研究這個刺繡嗎?」
陳言發動車子,笑道:「不著急,先回酒店。今天你也累了。」
他說的倒是實話,逛了一天拍賣會,精神集中確實有些疲乏。
更主要的是,他需要安靜且私密的環境來處理那幅哈塔戈瑪拉。
阿娜爾古麗聽他說「累了」,臉上莫名一紅。
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話,隻是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嘴角噙著一絲甜蜜的笑意。
回到酒店套房,天色已近黃昏。
房間內光線柔和。
或許是白天在拍賣會現場那種公開場合的拘束感消失,也或許是兩人關係在昨夜突破後正處於最親密微妙的階段。
一進門,氣氛便自然而然地旖旎起來。
阿娜爾古麗主動勾住了陳言的脖子,仰起臉眼神含情脈脈。
陳言從善如流,低頭吻住了她。
比起蘇晴那種半路出家、更多是靠天賦和興趣支撐的舞蹈功底。
阿娜爾古麗這科班出身、經年累月嚴格訓練出的西疆舞蹈生,身體條件實在優越太多。
柔韌性、核心力量、肌肉控製力都堪稱頂級,身體彷彿沒有骨頭般柔軟,卻又蘊含著驚人的彈性和耐力。
能將各種高難度動作輕鬆完成並保持美感。
這種天賦加專業訓練造就的極品身段,讓陳言確實有些沉迷。
昨夜初試,今日再探,依舊覺得妙不可言。
從客廳到臥室,又是一番酣暢淋漓的「舞蹈」切磋。
阿娜爾古麗熱情而投入,將她舞蹈中的韻律感和表現力完美融入,使得整個過程充滿了別樣的藝術美感與極致享受。
最終,她癱軟在陳言懷中沉沉睡去,臉頰帶著滿足的紅暈,呼吸均勻。
陳言輕輕起身,為她蓋好被子,自己則披上睡袍,來到了套房的書房區域。
他沒有開大燈,隻開啟了書桌上的一盞護眼檯燈,柔和的光線照亮了桌麵。
他小心地取出那幅裝在畫夾裡的哈塔戈瑪拉,放在桌麵上鋪平。